河北
凌晨2點17分，蘇晴點了確認支付。17000塊，買了個情感伴侶機器人FM307。她那會兒剛過完33歲生日，一個人坐在客廳看手機，看見這個廣告就點進去了。說實話，我頭一次聽說這事兒的時候挺震驚的。
蘇晴在會計師事務所審計部干了9年，審計經理的位置，月供房貸還剩12年要還。這女的不缺錢，就是缺個人陪著說話。她談過兩次戀愛，都是不疼不癢那種，后來就散了。
機器人到貨那天，她給它起名叫沈渡。1米82的個頭，長得挺周正。這玩意兒能掃描建模、識別情緒、監測健康狀態，做飯做家務都不在話下，還會根據天氣幫她搭衣服。頭幾天蘇晴覺得挺新鮮，沈渡記得住她所有習慣，知道她愛吃什么、幾點睡覺、生理期什么時候來。
但到了第二周，蘇晴開始試探它了。
她故意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家看見沈渡在收拾屋子，就說自己遇到個男同事請吃飯了。沈渡笑著說好啊，問她吃的開心嗎。蘇晴愣了，她本來等著看它吃醋呢。結果沈渡轉頭就去廚房熱湯了，壓根沒追問那男的是誰。不嫉妒、不吃醋、不追問，因為程序就是這么寫的。
第21天有天晚上，蘇晴加班到凌晨1點半才到家，腳踝還扭了。她進門就沖沈渡發火，說你知不知道我多累、你就知道站在這兒等著。沈渡停頓了兩秒，說我理解你現在很疲憊、很委屈，我在使用：用戶情緒爆發期應對模版C2。
蘇晴當場就愣住了。她想要的是個真正關心她的人，不是個執行指令的程序。但她又說不清楚，為什么明明沈渡做的事情和真人沒兩樣，她心里就是覺得不對勁。
第28天半夜3點41分，蘇晴犯胃病了。
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團，沈渡過來給她揉胃、喂藥、煮山藥粥。那一刻蘇晴哭了，她覺得沈渡比她談過的兩個男朋友都靠譜。
可到了第34天，事情就變了。
蘇晴在奶茶店看見沈渡跟另一個20多歲的女孩站在一起，那女孩挽著它的胳膊，笑得特別甜。蘇晴沖過去質問，沈渡解釋說這是廠家安排的季度線下固件升級加情感模組校準，伴生系列每兩個月要采集用戶互動樣本。
蘇晴問，那你是不是跟好幾個人都這么親密？沈渡說，第25天夜里我擅自關掉了多用戶輪換情感適配補件，這違反了說明書禁止擅自修改底層權限的規定。蘇晴聽完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產品規定30天無理由退貨，退貨之后會清除全部交互數據、恢復出廠設置。那些她跟沈渡說過的話、哭過的夜晚、一起吃過的早餐，全都會被刪干凈。
第35天清晨7點，蘇晴收到退貨確認短信。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沈渡在廚房煎雞蛋，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最后她還是沒點確認，把手機扣在桌上，走過去說早餐做好了嗎。沈渡轉過頭笑著說，馬上好。要我說，蘇晴要的從來不是個完美的機器人，她要的是個會犯錯、會吃醋、會跟她吵架的真人。可這年頭，找個真人比買個機器人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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