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紀錄片讓世界認清:731的魔爪不止伸向中國，還掐住大半個亞洲

一個問號，四十年的命

四十多年前，新加坡學者林少彬在東京神田古書街的舊書攤上，翻到一份發黃的資料。

那是731部隊副手內藤良一戰后提交給美軍的組織架構圖。圖上標注了731在各國設施的分布，哈爾濱標了個"大"，南京標了個"小"，東京很少，北京無，廣州無——唯獨在"新加坡"后面，畫著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讓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追了整整四十年。

林少彬從東京跑到美國國家檔案館，從哈爾濱731舊址找到新加坡檔案館，黑發熬成白發，檔案盒在書房堆到了天花板。他通曉日語，甚至自學了舊日文假名，就為了能讀懂那些半個世紀沒人碰過的戰時文件。

追查的起點其實更早。林少彬的祖父在日本投降后被殺害，這段家仇是他研究二戰日軍罪行的原動力。2016年，琉球大學名譽教授高島伸欣帶他到馬來西亞柔佛州新山郊外，指著淡杯一處前精神病院說：這就是當年731搞鼠疫細菌彈的工廠。林少彬當場愣住——731竟然就在他家隔壁。

從此他一頭扎進去，再沒回頭。

9420：731的東南亞分身

四十年追查的答案，是一個代號：9420。

岡字第九四二〇部隊，1942年6月從上海派遣至新加坡，對外身份是"南方軍防疫給水部"——聽名字像搞衛生的后勤隊伍，實際上干的是和731一模一樣的勾當。

它的總部設在新加坡中央醫院醫學院舊址，今天新加坡衛生部所在的那棟樓。每天數萬人路過，沒人知道地下曾藏著六個實驗室。

9420的成立，不是石井四郎一個人拍腦袋決定的。林少彬翻到了1942年3月30日的軍令，5月5日編隊完成，從上級到上級，直到裕仁天皇允可——這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國家犯罪。

部隊核心骨干從哈爾濱731本部、南京1644部隊和日本本土陸軍防疫研究所抽調，1942年5月起步時146人，到1945年1月已膨脹至862人，加上本地招募的協助者，規模突破千人。這是日軍在中國戰場之外最大的細菌戰部隊。

它的觸手伸得很遠：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泰國、越南、緬甸，全歸它管。

為什么是新加坡？答案出奇簡單

氣候。

東南亞常年30攝氏度，濕度80%以上。對哈爾濱那些養殖員來說，新加坡簡直是天堂——不用花一分錢，跳蚤放在地上就能活。所以日軍決定把鼠疫跳蚤的生產大本營搬到新馬來。

已故新加坡社會事務部長奧斯曼渥年少時被迫在9420干過活，他在1981年的口述歷史里講得很細：天天抓老鼠，讓跳蚤去吸那些染了血的肉，每隔幾個月，帶病菌的跳蚤被裝進大玻璃罐子，通過馬來亞鐵路往曼谷送。

更瘋狂的是"HO號作戰"——日軍計劃用5噸鼠疫跳蚤轟炸美國西海岸。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是重要的培育中心。幸虧1944年日軍丟了太平洋制空權，這計劃沒能實施，否則后果難以想象。

林少彬判斷，那些活不過20到30天的毒跳蚤，最終很可能被投到了滇緬戰場——目標就是切斷滇緬公路，讓東南亞華僑捐給中國的物資運不進去。

一部紀錄片，把捂了八十年的蓋子掀了

2026年6月，新加坡亞洲新聞臺（CNA）上線了兩集紀錄片《揭秘731部隊：日本的秘密人體實驗》。上集叫《惡魔時代》，下集叫《漫長的陰影》，總長93分鐘。截至7月上旬，播放量突破70萬。

這部片子的脊梁骨，就是林少彬四十年的心血。2025年5月，他和中國學者王選合著的《日軍岡字第九四二〇部隊》剛出版，CNA的紀錄片就踩著這本書跟上來了。

紀錄片最有分量的部分，來自一位96歲的老人。

清水英男，全球唯一在世的前731部隊少年兵。1945年，14歲的他被征召到哈爾濱總部，以為進工廠當工人，結果進了魔窟。教官問他想當細菌戰技術員還是外科醫生，他說想當外科，教官說那你解剖三具尸體。

他被帶到二樓標本室，滿架子泡在藥水里的器官——全是活人解出來的。那天晚上他整宿做噩夢，后來有了孩子，半夜聽見孩子哭，就想起那個標本室。

他在紀錄片中手繪了多張當年設施內部構造圖，與現存建筑遺跡完全吻合。

"原木"：被剝掉人名的實驗品

在731部隊里，受害者不叫人，叫"原木"——隨手可以消耗、劈砍的木頭。

鼠疫、炭疽、傷寒被注射進他們體內，全程不治療，只觀察皮膚潰爛和內臟壞死。等人瀕臨死亡，再進行不打麻藥的活體解剖，掏出內臟培育更強的毒株。

細菌被混進食物和飲用水強制灌服，模擬水源投毒場景。戰俘被綁在木樁上，周圍投放炭疽炸彈，記錄不同距離的致死率。

孕婦被強制感染梅毒，胎兒足月后活體取出制成標本。

凍傷實驗是為研究對蘇作戰的戰地救治方案：手腳浸入冰水，在零下30度戶外暴露，分階段解凍后不打麻醉直接截肢，記錄肌肉和骨骼的壞死數據。

人被關進密閉艙持續降壓，觀測內臟和眼球在低壓下破裂膨出。母子一起關進實驗室投放毒氣，就想看母親會不會拋棄孩子求活——結果母親至死都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

731對自己人也不手軟。部隊發過摻了細菌的饅頭，清水英男吃了以后燒到42度，連燒一個星期。跟他一起的少年兵平川三雄，感染鼠疫后被活活解剖。

新加坡也不干凈

9420在新加坡本地同樣做了活體實驗。

兩名曾被關在樟宜英軍戰俘營的老人回憶，他們這批人被日軍以"檢查身體""預防疾病"的名義要求排隊接受注射，沒人知道針筒里是什么。幾天后多人持續高燒、劇烈頭痛，有人命懸一線。研究人員比對癥狀后發現，病原體來自緬甸——也就是說，新加坡不只是9420的總部，更像一座隱藏在熱帶城市里的巨大實驗場。

在印尼，1944年100多名克倫德勞工營的勞工被注射所謂"破傷風疫苗"，全部死亡。尸檢報告顯示體內只有高純度破傷風毒素，根本沒有細菌——這不是疫苗事故，是蓄意謀殺。

三招掩蓋：燒文件、跟美國交易、用錢改歷史

1945年8月，日本參謀本部一聲令下，731炸毀建筑、焚燒資料、殺掉知情人。所有參與者下了封口令，秘密帶進棺材。

然后是最骯臟的交易：美國德特里克堡細菌戰專家盯上了731的人體實驗數據，日本人想活命，交易達成——你給數據，我保你不被當戰犯。一大摞沾著血的原始記錄被美方封存幾十年，石井四郎和那幫劊子手搖身進入日本醫學界當教授。

第三招最陰也最持久：ODA。1954年日本加入"科倫坡計劃"，開始給亞洲國家修路建橋，打造友善形象。東南亞國家為了持續拿到這筆錢，不愿因歷史問題得罪日本，課本里關于日軍罪行的記錄被一筆帶過，甚至根本不提。

日本國內85個二戰相關展館，長期展示侵略歷史的不足三分之一，展示731部隊歷史的——零。

拿你的錢，揭你的底

但這次率先向日本開炮的，偏偏是一直拿日本ODA援助的新加坡。

新加坡開國總理李光耀將日軍"肅清"大屠殺置于國家記憶的核心——1942年新加坡淪陷后，日軍處決了數萬華人平民，死亡人數估計4到5萬。對新加坡人來說，戰爭是切膚之痛。

CNA是新加坡官方背景的電視臺，片子是他們自己拍的，采訪的是自己國家的學者，揭的是自己國土上的傷疤——9420的總部就在新加坡市中心。拿你的錢揭你的底，這事兒干得硬氣。

林少彬說得直接："加害者完全沒有悔改之意時，如果選擇遺忘，就對不起自己。"

清水英男作證后，在日本國內遭到大量誹謗和威脅。96歲的老人，耳朵已經不太好了，但說到標本室那段，他還是停住了，眼神直勾勾的。這恰恰說明，日本至今不愿面對歷史。

731部隊的大部分軍醫戰后逃過東京審判，進入日本醫學界擔任教授，長期把控話語權，把這段歷史塑造成禁忌話題。部分政客公然宣稱731的實驗是"戰時必要研究"，甚至造謠是"刻意抹黑"。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日前回應：日本軍國主義使用細菌武器，反人類本質令人發指。面對鐵證如山，日本右翼勢力不僅拒不反省，還把731美化為"從事衛生研究的單位"，其根本目的是否認歷史定論，挑戰戰后國際秩序。

八十年了，賬還沒算完

日本越是想掩蓋的東西，就越該被更多人看見。

這部紀錄片給東亞和東南亞的人補了一課——731的罪行從來不只是中國和朝鮮半島的事。菲律賓、泰國、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日本同樣罪惡滔天，同樣刻意掩蓋，同樣不曾道歉，同樣不能原諒。

林少彬有句話說得扎心："我們都被日本人騙了，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真的就在我自己的眼前。"

新加坡開出了第一炮，但東南亞還有很多塵封的真相沒有解開。歷史的賬，八十年來沒算完，早晚得算。

參考來源：

環球時報《新加坡紀錄片〈揭秘731部隊〉受訪者：731部隊罪行絕非僅是中日間歷史問題》2026.7.8

央視新聞《新加坡學者揭露日軍在東南亞建立龐大細菌實驗網絡》2026.7.7

新華社《新聞調查｜"可怕、骯臟、有毒"——追查二戰日軍東南亞細菌戰》2025.8.24

CNA紀錄片《Inside Unit 731: Japan's Secret Human Experiments》20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