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運動”爆發后,時任四川省委第一書記的廖志高的第一反應不是激動,而是困惑,他看不懂為什么要把好好的生產秩序攪碎,看不懂昨天還握手的同事,今天怎么就成了“走資派”。據史料記載,廖志高與西南局第一書記李井泉、四川省省長李大章等人當時還試圖按照中央書記處的口徑來處理本地“運動”中的問題,他們分別打電話請示中央辦公廳和陳伯達,得到的答復卻前后不一,處境日益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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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志高
1967年1月,廖志高開始受到沖擊。不久以后,造反派在成都體育場組織了一場號稱50萬人規模的批斗大會,廖志高和李井泉、李大章都被抓到會上批判。廖志高穿的是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衣服的領口被造反派扯松了,他胸前掛著一個寫著“走資派廖志高”的牌子。
批斗會結束后,廖志高被解除一切職務,他被押離四川,送往北京,接受長期的所謂“監護”。
所謂“監護”,說白了就是隔離關押。從1967年到1973年,廖志高在北京某處被“監護”了6年。一個在長征路上替中央直屬警衛營做過地方工作組長的人,一個在轉戰陜北時當過支隊政治部主任、保衛過毛澤東安全的人,就這樣從公眾視野里徹底消失了。
1973年2月9日,廖志高的夫人鄭瑛給周恩來寫信,信中說廖志高被強加的罪名違背史實,要求解除對他的監護,并準許他住院治療。2月13日,周恩來批示有關方面負責人:“如結論已定,請中央批示,恢復黨的生活并出外治療。如結論一時難定,可先保外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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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
不久以后,廖志高被解除“監護”,1974年,他被安排到在京中委老同志學習組任代組長。1974年11月,中央正式任命廖志高為福建省委第一書記、省革委會主任、福州軍區政委。
廖志高前往福建前,鄧小平和葉劍英跟他談了話,話說得很直白:福建面對臺澎金馬,敵情嚴重;沿海是僑區,敏感問題很多;目前派性嚴重,社會秩序混亂,工農業生產下降,情況復雜,問題不少。這幾句話幾乎是在明著告訴廖志高:福建是個爛攤子,你去收拾。
廖志高到福建上任后不久,就按照鄧小平的要求進行全面整頓,他主要做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把被打倒的老同志請回來。廖志高自己就是被“打倒”過的人,深知那些扣在老干部頭上的帽子有多少是假的,他以省委第一書記的名義,推動落實干部政策、平反冤假錯案、調整充實各級領導班子,把一批在“運動”中靠邊站的地縣兩級主官重新推到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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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志高
時任福建省委辦公廳的一位工作人員后來回憶,廖志高在這件事上態度很明確:不是“擇優錄用”,而是先把人從泥里拉出來再說。因為班子沒人,生產就轉不動;班子是派性的人,生產就會被劫持。
第二件是反資產階級派性,穩社會秩序。1975年8月,廖志高和福州軍區司令員皮定均一同飛赴北京,到鄧小平家中匯報福建工作,鄧小平對他們的工作方向給予了肯定。
廖志高回到福建后,組織召開地市委書記會議,傳達中央指示,并宣布隔離審查幾名長期反對周恩來、煽動派性鬧事的造反派頭頭。這一手下去,福建各地的派性勢力才真正開始收斂,社會秩序和生產節奏才逐步恢復。
然而好景不長,1975年底,“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從北京鋪開,全國各地剛剛啟動的整頓被貼上“復辟回潮”的標簽。福建剛被壓下去的造反派勢力借風還魂,廖志高作為“全面整頓”在福建的操盤手,再度受到折磨和摧殘,他的身體在這場“運動”中,已經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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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志高書法作品
“四人幫”被粉碎后,廖志高的身體已經十分虛弱,但他仍拖著病體,恢復福建的工農業生產秩序,參與了福建對外開放早期布局的基礎性工作。
1980年,廖志高突發腦血栓,半身癱瘓,被迫退出一線,中央將他調到中組部任顧問、后轉為中顧委委員。2000年8月28日,廖志高在北京逝世,終年8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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