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題:《虎渡春秋——從鄉土走來,堅守杏壇40載(13) | 楚客》
13、教學點被洪水沖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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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8月,我成為一名以工代教老師,走上了我夢寐以求的三尺講臺,心里美滋滋的。
校園生活十分有規律,早操、晨讀、晚辦公,日復一日,踏實安穩,我非常喜歡這樣的工作狀態。學校學習風氣濃厚,我也不敢松懈,積極參加縣里組織的普通話培訓,空余時間堅持自學,不斷彌補自身短板,文化水平和教學能力都得到了實實在在的提高。
1980年春季開學,王校長找我談話,通知我去樂福垸教學點任教。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一下子涼了半截,很不情愿。我知道樂福垸,四面環水,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洲島,偏僻閉塞,沒有任何娛樂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王校長又對我講,你是第三個去的,輪職一年。垸里的孩子們同樣要讀書,總不能因為條件差,就沒有老師去教呀!
到了樂福垸,我原先的顧慮慢慢打消了。樂福垸約三十余戶人家,那里的民風淳樸,待人真誠熱情,十分好客。垸里還有職工隊,不少年輕同志常年在一起共事相處,氛圍融洽。遠離集鎮的喧囂,這里安靜、純粹,人心樸實,我也樂在其中。
教學點規模很小,全校就我一名老師,統管所有教學工作。在校學生一共二十三人,都是一、二年級的小孩子。三年級以上的學生,每天坐船渡河,到垸外的村小學就讀。
一切都按校本部的作息時間進行,星期一舉行升國旗儀式,課時安排、課間休息都規范有序。課余時,我常到職工隊去玩,與幺巴、鳳兒打打牙祭;在校本部的同事龔老師,陳三狗也常來看我,我完全習慣了這里的人際關系,并決心干好這一輪值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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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平穩有序的教學工作,被一場特大洪水徹底打亂。那一年汛期雨量大,洪水來勢兇猛。六月中旬,一輪一輪洪峰襲來,將浸泡時期太長的垸堤,撕裂了一道潰口,大水瞬間漫遍全垸……兇猛的洪水沖垮了教學點校舍,課桌、教具、書本全部被沖毀。我住在教學點的全部生活用品、衣物被褥及柴油爐子等,全被洪水一掃而空,什么都沒剩下。
學生提前兩周放假,教學點停辦。洪水退去之后,我返回教學點處理災后收尾工作。
一天下午四點左右,我忙完手頭活,準備返回校本部,剛好遇上首安垸的賈老倌。他在樂福垸辦完事情,正準備劃船回去,我便順路搭乘他的小船,順著堤岸逆流而上。船經過一處剅口時,我看見岸邊淤泥里斜插著一排抗洪擋水用的竹排,這些竹排暫時派不上用場。賈老倌見狀,便停船上岸,從廢棄的竹排上剪走了幾段鐵絲。
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我并未多想,也未加勸阻。可在那個特殊年代,賈老倌私自動用抗洪器材,他的行為已經為自已埋下了隱患,況且,賈老倌原本就屬于被監督管制的對象。事后,場部針對災后物資情況開展重點清查,查出了這件事,認定賈老倌私拿防汛物資、破壞抗洪搶險工作,對他進行了嚴厲批評。
此后,我偶爾碰到他,只是相識一笑,不過對他被嚴厲批評一事,心里還是有些莫名的小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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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下半年,縣里根據上級文件精神,全面啟動平反摘帽工作,工作組經調查大湖口多位健在老地下黨員、農運骨干,他們聯名證明,賈澤球解放前實為地下黨組織外圍聯絡員,并非反動鄉紳。縣革委會正式下發文件通知,撤銷早年對賈澤球的地主(富農)成份認定,徹底摘除四類分子帽子;恢復畜牧場正式職工政治待遇與全部工作權利。平反后的賈老倌變成了賈老,但他好像與之前沒有多大變化,與老伴開了間小賣部,平淡度日。
1983年,我迎來了人生道路上的重要機遇。根據湖南省相關政策文件,安鄉縣組織以工代教教師轉干考試。我憑著多年的教學積累和日常自學基礎,順利通過了文化考試和體檢,成功轉為公辦教師。
從1978年走上講臺,五年鄉土堅守、風雨磨礪,終于圓夢轉正。這不僅是身份的改變,更是我扎根杏壇、終身從教的嶄新起點。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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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客,中共黨員,鄉村退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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