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下午三點，何鹿鹿堵在我公寓樓下。
她穿了條白裙子，眼睛腫著，一見我就往前撲。
“桑寧，我們別吵了好不好。”
我停住。
“你來干什么。”
她眼淚馬上涌出來。
“我不想失去你。”
以前她這樣哭，我總會心軟。
初中她被孤立，我替她出頭。
實習(xí)面試她怕，我請假送她。
她的每一次眼淚，都讓我退讓一步。
退到最后，連命都沒了。
“你不會失去我。”我說，“因為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替你的人生兜底。”
她臉色一變。
“桑寧，你一定要這么絕？”
“對。”
她咬著唇。
“那家公司真的很正規(guī)，他說那邊有宿舍、有食堂、有直播間——”
我打斷她：
“他是不??????是還問你，家里有沒有哥哥弟弟？”
她一愣。
“是不是讓你拍身份證正反面？是不是問你現(xiàn)在住哪、什么時候能走、身邊有沒有人？”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掉。
“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不只騙你一個。”
她突然惱了。
“你別總一副清醒樣！你是不是怕我真被有錢人看上，以后比你過得好？”
我被氣笑。
“那不是有錢人，是蛇頭。他們看上你，不是因為你可愛，是因為你能被賣。”
“你閉嘴！”她尖叫。
周圍有人看過來。
她舉起手機，當(dāng)著我的面拍了張照，直接發(fā)進(jìn)班級群。
配文：“明明是好朋友，她非但不祝福我追求夢想，反倒說我活該被賣，還讓我去死。。”
群內(nèi)消息瞬間炸開。
我盯著那些字，心里毫無波瀾。
我發(fā)出最后一條：
“何鹿鹿是成年人，行程與選擇由她本人承擔(dān)。我已提醒、已咨詢反詐、已通知家屬。
以后誰勸我陪她去，請先把自己的身份證和命一起交出來。”
發(fā)完，我直接退群。
我給自己劃了底線，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出境。
不上陌生人的車。
不替她擔(dān)保。
不替她保管任何證件。
她愣愣看著我，忽然又軟下來。
“桑寧，我答應(yīng)你，我不沖動，我再想想，好不好？”
我看著她。
上一世她也是這么答應(yīng)我的，卻轉(zhuǎn)頭就在小號發(fā)“等我被大佬帶走”。
“隨你。”我說，“但別再把我拖進(jìn)去。”
我轉(zhuǎn)身進(jìn)樓。
她在身后喊：“你會后悔的！”
我沒停。
不會了。
我該后悔的那條命，留在了上一世。
接下來兩天出奇地安靜。
何鹿鹿沒再來。
我把身份證、護(hù)照、備用卡全交給我媽，然后鎖進(jìn)柜子。
我改了門鎖密碼，刪了前住戶可能殘留的記錄，把報警快捷鍵設(shè)在手機桌面第一屏。
最后，我訂了大后天上午的高鐵票，去外省入職。
白天出發(fā)，正規(guī)車次，路線也提前發(fā)給了爸媽。
只要熬過這兩天，我就能和何鹿鹿徹底切斷。
出發(fā)前一晚，我把行李收拾好，箱子立在玄關(guān)。
搬家公司約的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危機，似乎真的被我避開了。
我甚至有些放松下來。
可我并不知道，何鹿鹿根本沒打算讓我一個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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