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已經夠難受了,你怎么還只顧著爭風吃醋?”
“心胸這般狹隘狠毒,我沒有你這么白眼狼的女兒。”
我一次次安慰自己,他們只是單純的醫患關系。
直到蘇晚柔當眾失控,怪病內情公之于眾,我才看清齷齪真相。
此前兩人獨處一室做些什么,可想而知。
兩世積攢的委屈、怨恨,在此刻盡數爆發。
我扔下手中紅綢,看著眾人,字字清晰。
“顧神醫既然這般心疼姐姐,姐姐的病又片刻等不得,離了你便活不下去。”
“不如我退婚,成全你們,豈不皆大歡喜?”
2
一句話,滿場死寂。
顧晏辭先回過神,一臉不悅。
“蘇穗禾,我又不是不和你成親,只是讓你稍等片刻,你就要死要活退婚?”
“你如此做,置我于何地,置你姐姐于何地?”
蘇晚柔臉色煞白,眼淚簌簌落下。
“二妹妹,你怎能這般想?”
“我從未動過半分齷齪的念頭,也從未想過破壞你的婚事。”
“不過生病身不由己,我與顧神醫是純粹的醫患情誼,別無其他。”
“你怎能如此揣測我們,污蔑顧神醫的清名?”
她聲聲淚下,字字委屈。
顧晏辭沉了臉。
“蘇穗禾,休得胡言。”
“我與你阿姐只是醫患關系,清清白白。”
“大婚當日,你妄加揣測出口退婚,心思何其歹毒。”
爹娘更是氣急,上前厲聲呵斥。
“蘇穗禾,你瘋了!”
“婚姻大事素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時候輪到你信口開河退婚?”
“你姐姐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你不體恤也就罷了,竟還敢往她身上潑臟水。”
我自是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著急澄清。
只因嫡姐已和宮中執掌生殺大權的九千歲蕭澈定了親。
若讓那個活閻王得知嫡姐和顧晏辭有糾葛,怕是整個蘇府和顧府都要遭殃。
他們懼他畏他,卻又不敢得罪他。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蘇晚柔見眾人都支持她,哭得愈發凄楚。
“都怪我,是我不該出現惹得二妹妹誤會。”
“我走便是,絕不耽誤二妹妹的良辰吉時大好姻緣。”
話音落下,她猛地轉身,朝著院外奔去。
眾人未及反應,只聽噗通一聲。
蘇晚柔竟一頭跳進喜堂外的蓮花池。
時值初冬,池水冰冷刺骨。
蘇晚柔浸泡在池水中,嘴唇凍得發污,牙齒咯咯作響。
“二妹妹,你安心拜堂成婚吧。”
“我就在池水中等你禮成,絕不會再打擾你半分,惹你不快。”
從小到大,蘇晚柔這招苦肉計,用的爐火純青。
愈發襯的我惡毒善妒,不顧手足之情。
周圍賓客無不朝我指指點點。
“人命關天,蘇二小姐也太冷血無情了。”
“蘇大小姐生病又非她所愿,這么冷的天,可別凍出毛病來。”
顧晏辭雙目猩紅,眼神幾乎要將我凍僵。
他再無半分猶豫,大步走出去,縱身躍進池塘。
他不顧眾目睽睽,伸手把嫡姐擁入懷中。
水中漣漪晃動,發絲糾纏,姿態極盡曖昧。
“天哪,妹夫跳進去救蘇大姑娘,這該怎么辦?”
“大不了效仿娥皇女英,姐妹共嫁一夫。”
“蘇二姑娘怕是要淪為全城的笑柄了……”
議論聲不絕于耳。
不多時,顧晏辭抱著蘇晚柔上岸,扯下我親手為他縫制的狐皮大氅,把嫡姐緊緊包裹其中。
抬眼看向我,滿是滔天怒火。
“蘇穗禾,你滿意了?”
“若柔柔因此惹上風寒,病上加病危及生命,我定不饒你。”
爹娘也圍上前,對我連聲指責。
“穗禾,你太不懂事了。”
“你姐姐本就體弱多病,你非要逼她至此,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對的起蘇家列祖列宗嗎?”
所有人都在怪我。
可從頭到尾我什么也沒做啊。
3
若是前世的我,此刻早已崩潰落淚,慌亂辯解。
今生我看著所謂至親,毫不猶豫戳穿他們的虛偽。
“我逼她什么了?”
“滿堂賓客作證,是我拿著刀逼她跳進池塘嗎?”
“夫妻對拜不過點頭的功夫,她寧愿跳進池塘嘩眾取寵,也不愿等那眨眼的功夫,我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故意如此。”
在座賓客,尤其是后宅夫人小姐,哪個不是人精。
紛紛朝嫡姐投去鄙夷的目光。
蘇晚柔身體一僵,雙手死死攥緊顧晏辭的衣襟,胸口劇烈起伏。
“痛,好痛……”
“好難受,我撐不住了。”
顧晏辭不顧男女大防,低頭柔聲安撫。
“別怕,我立刻安排給你醫治。”
“忍一忍,馬上就好,我絕不會眼睜睜看你受苦。”
說罷他沉聲對下人吩咐。
“速去收拾東廂房,關門閉戶,不許任何人靠近。”
話音剛落,他已然抱起嫡姐,匆匆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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