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家做了十年假千金,21歲那年。
真千金找回來后,我成了多余的人。
接風宴上,我在廚房幫保姆熱菜。
門口聽到大姨問:
“親生的都回來了,養的那個沒鬧?”
沈母笑著開口。
“鬧了,跟我提條件了。”
“要錢還是要房?”
沈母嗤了一聲。
“說要去國內大廠上班。”
客廳里頓時笑成一片。
“她?去大廠?”
“一個被嬌養大的假千金,離了沈家能活幾天?”
“怕不是簡歷都不會寫吧。”
沈母笑著搖頭,夾了塊排骨放進親生女兒碗里:
“自己養大的孩子,我不慣著誰慣著?”
兩個月后,沈母兌現承諾,給我找了份工作。
家屬院門口小賣部,看店的。
她朝里面努嘴:
“去干吧,以你的學歷,出去外面連簡歷都不會寫吧。在家門口找個活干算了。”
見我不動,她壓低聲音:
“怎么?不滿意?不就是想訛家里要一筆錢么?”
我從背包里掏出南方集團的offer,放到她手上:
“媽,我沒想到你這么看不起我。”
……
她掃了一眼,竟直接笑出了聲。
“你這offer,花多少錢找人做的假?”
她把那張紙隨手對折兩下,像揉廢紙一樣塞回我包里。
“沈初初,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
“為了不去小賣部,連假公章都敢刻了?”
她盯著我,滿眼都是不屑。
“你知不知道南方集團是什么地方?國內最頂尖的上市公司,最普通的文員都是211畢業。”
“就憑你,也配進去?”
我攥著包帶,掌心被勒得生疼,聲音卻很輕:
“是真的。這份通知書,是我熬了三個月,過了三輪筆試、四輪面試,自己拿到的。”
“行了。”
我哥沈逾白走過來,像從前無數次勸我那樣,語氣溫和又高高在上。
“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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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在家里長大,沒吃過外面的苦。南方集團那種地方,你去了也是受委屈。”
“就在家門口上個班,不好嗎?”
我看著他。
他是沈氏集團的副總,談上億項目時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到了我這兒,他卻篤定,我只配守在小區門口賣零食香煙。
“我說了,通知書是真的。”
話音剛落,真千金沈洛從他身后探出頭,眼圈一下子紅了。
“姐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她拽著沈逾白的袖口,聲音發顫。
“是不是因為我回來了?”
“如果姐姐真的討厭我,我回鄉下就是了……”
沈逾白立刻回頭哄她,再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冷了。
“洛洛剛回來,本來就沒安全感。”
“你這個時候非要鬧著去外地,不就是故意讓她難受嗎?”
我怔怔看著他們,半晌才開口:
“我只是想去工作。”
“工作哪里不能做?”沈母握住我的手,拍了拍,像真心為我好似的,“初初,你就是太愛較真了。”
“我們養了你十年,什么時候虧待過你?”
“你這性子,也就在家里我們慣著你。到了外面,誰會包容你?”
“去小賣部的事,就這么定了。明天去報到。”
我把手一點點抽回來。
他們總是這樣。
一邊說為我好,一邊把我的路堵得死死的。
“如果我非要去南方呢?”
沈母臉上的笑終于淡了。
“沈初初,當年是我們把你從孤兒院帶回來的。”
“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想撇清關系了?”
“一家人說什么走不走,你非要鬧得全家都不痛快?”
我沒說話。
十年前被領回沈家那天,我就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任性。
我怕被送回去,怕沒人要,所以學著察言觀色,學著懂事。
發燒燒到渾身發抖,不敢吭聲,自己裹著被子硬熬。
受了委屈,躲在被窩里偷偷哭,第二天照樣乖乖叫人。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夠懂事,總有一天,他們會真心把我當家人。
可現在沈洛回來了。
我才知道,我不過是個臨時替代品。
“我知道了。”
我低下頭,拉好背包拉鏈。
沈逾白像是松了口氣,走過來想揉我的頭發。
“這就對了。明天哥帶你去買個新包,算你上班禮物。”
“你永遠是家里的一份子,別總鉆牛角尖。”
我看著他袖口那枚袖扣,忽然有些恍惚。
那是我攢了整整半年零花錢,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不去小賣部。”
沈母臉色一沉:“你還鬧?”
“不鬧。”我抬眼看向他們,“我不工作了,就待在家里。”
沈母一怔,隨即眉頭舒展開,甚至露出點滿意。
“這才像話。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你。”
我點點頭,轉身上樓。
回房間后,我拿出手機,給南方集團HR發消息。
抱歉,入職時間可能要推遲一周。
那邊很快回復:
好的,期待您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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