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很快，陸硯珩就把紀云蔓帶回來了。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個鐘頭，親戚和族人就把院壩站滿了。
阿嬸第一個湊上來問紀芙桑：“阿桑，怎么回事？怎么丈夫變妹夫了？”
三舅公的嗓門最大，煙桿子杵得咚咚響。
“偷親不犯規矩，但偷到自家小姨子頭上，傳出去別的寨子要笑話死我們！”
人群里有人附和，有人勸小聲點，也有人縮在后面純粹看熱鬧。
紀云蔓靠在陸硯珩身邊，紅著眼咬著下唇。
陸硯珩沉著臉看向紀芙桑，壓低聲音：“不是你說要跟大家說清楚的嗎？怎么不說話？”
她還沒開口，紀云蔓扯了扯陸硯珩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硯珩哥，別逼姐姐。如果姐姐真的為難……我可以走的，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沒關系的……”
陸硯珩立刻把人攬進懷里哄了兩句，再抬頭看紀芙桑的時候，語氣沖了幾分。
“阿桑，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妹妹受委屈？”
她看著陸硯珩摟著紀云蔓的手，看著他哄她時眼里的心疼，看著他沖自己發火時皺緊的眉頭。
“阿桑！”陸硯珩又叫了一聲，帶著催促。
他還是指望紀芙桑替他圓場。
紀芙桑深吸口氣，壓下胸腔的沉悶后開了口。
“沒錯，陸硯珩和阿蔓兩情相悅，這事兒我知道。”
話剛落音，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們。
陸硯珩的肩膀明顯松下來，剛想接話，她又立刻說：“而且我要嫁的人，也不是陸硯珩。”
陸硯珩愣住，眼神錯愕。
紀云蔓也一臉驚訝。
她沒給任何人追問的機會，轉頭看向廊下抽煙的族長。
“阿公，勞煩您再挑個好日子，讓陸硯珩和阿蔓把婚事辦了。”
族長捏著煙桿子，目光在紀芙桑臉上停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行，日子我來看。”
然后族長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空了，三舅公走的時候還在嘟囔，但被阿嬸拽著胳膊拖走了。
紀云蔓抱著陸硯珩的胳膊，仰頭沖紀芙桑笑：“謝謝姐姐。”
她沒理紀云蔓。
陸硯珩卻往前邁了一步，眉頭擰著：“阿桑，你剛才說你要嫁的人不是我，是什么意思？”
紀芙桑抿抿唇：“我要不那么說，別人怎么信你跟阿蔓兩情相悅？”
陸硯珩愣了愣，臉色松下來，笑著抬手想揉她的頭發：“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紀芙桑偏頭避開了，轉身往回走。
陸硯珩還想叫住她，卻被紀云蔓甜膩的聲音打斷。
“硯珩哥，我頭有點暈……”
紀芙桑推門進屋，回身關上。
手機時不時響一聲，打開一看，全是微博私信的祝福。
她是苗鄉宣傳形象大使，經常做直播介紹家鄉，因為結婚斷更了，但粉絲的祝福一直沒斷。
看著那些‘阿桑姐姐要幸福’、‘穿嫁衣記得給我們發照片啊’、‘能不能給我直播婚禮’的消息，心底生出幾分悲涼。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紀芙桑的思緒，她收起手機去開門。
陸硯珩端著一碟沖糕站在外面，還冒著熱氣。
“阿桑，這次我做的一定比上次好吃，你嘗嘗。”
紀芙桑低頭看了一眼。
沖糕是苗鄉里的特色小吃，米漿蒸的，撒紅糖和花生碎，紀芙桑最喜歡吃。
陸硯珩不是苗鄉的人，可為了學它，當初硬是跟紀芙桑的阿媽磨了半個夏天。
紀芙桑伸手接了：“謝謝，去陪阿蔓吧。”
陸硯珩仔細看了看紀芙桑的表情，大概覺得沒什么異樣，才舒展了眉眼。
“阿桑，你信我，我心里愛的只有你。”
紀芙桑‘嗯’了一聲，陸硯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陸硯珩的背影消失，她低頭看手里的沖糕：“大黃。”
一條大黃狗從廊下搖著尾巴跑過來，蹲在紀芙桑腳邊。
她把沖糕扔到它面前。
大黃低頭嗅了嗅，尾巴不搖了。
大黃抬頭看了紀芙桑一眼，又聞了聞那塊沖糕，然后搖著尾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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