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結婚,沒請我。
52桌酒席,全掛在我名下。
酒店經理打電話確認那天,我就說了一句:
不認識這人,是騙子,你直接報警處理。
婚禮當天,酒店撤了場,警察來了,新娘當場掀桌。
我?
我在出租屋里煮泡面,手機震了一百多下。
我關機了。
電話是下午三點打來的。
我剛從公司出來,手里端著一杯美式,準備回車上處理幾份合同。
您好,請問是喬崢先生嗎?
對方聲音客氣,帶著點職業性的謹慎。
我是,哪位?
我是錦瀾酒店宴會部陳經理,跟您確認一下,您是否在我們這邊預訂了11月18號的婚宴,一共52桌?
我腳步頓住。
美式差點灑了。
多少桌?
52桌,預算每桌3888元,加上酒水、布場、司儀、攝像全套,總計三十一萬六。目前合同已經簽署,甲方留的是您的姓名和身份證號。
我站在寫字樓門口,十一月的風灌進脖子里。
三十一萬六。
52桌。
婚宴。
我連女朋友都沒有。
陳經理,我深吸一口氣,合同上的簽名筆跡,是我本人簽的嗎?
電話那頭翻紙的聲音。
呃……是另一位男士代簽的,說是您的弟弟,幫您走的流程。當時他出示了您的身份證復印件。
弟弟。
我只有一個堂弟。
喬凱。
三年沒聯系的喬凱。
陳經理,我說,我不認識什么弟弟,也沒有訂過任何婚宴。這個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涉嫌詐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您的意思是……
報警。我說,直接報警處理。我可以配合提供身份證明,證明這事跟我無關。
好的喬先生,我們會立即核實并向公安機關報案。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應該的。
掛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美式徹底涼了。
11月18號。
我打開手機日歷看了一眼。
五天后。
五天后是喬凱的婚禮。
上個月,我媽周桂蘭打電話的時候提過一嘴:你堂弟要結婚了,你二叔家辦得挺熱鬧的……
我當時問了一句:請我了嗎?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沒有……你二叔說人多坐不下。
坐不下。
52桌坐不下。
我喬崢一個人占多少位子?
我沒追問,也沒當回事。
不請就不請。
三年前爺爺去世的時候,分家產那天,二叔一家聯合大姑把我媽擠兌得差點沒從樓上跳下去。
爺爺留給我爸的那套老房子,最后被二叔用一張假遺囑弄去了。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扛不住那陣勢。
我當時剛畢業,什么都沒有,拳頭攥出血也只能看著。
那天之后,我跟二叔一家斷了聯系。
我媽心軟,過年還會打個電話,但我一個字都不想跟那家人說。
結果現在倒好。
不請我參加婚禮,卻用我的名字訂酒席。
52桌。
三十一萬六。
喬凱,你可真行。
我上了車,沒急著走,而是打開微信翻了翻。
果然。
家族群里熱鬧鬧的。
二叔在群里發了一堆婚禮安排:流程表、伴手禮照片、婚車路線。
底下一片恭喜,大姑、三姨、各種七大姑八大姨的彩虹屁。
沒有人@我。
連我媽都沒在群里說話。
我往上翻了翻,發現三個月前,我已經被移出了這個群。
呵。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發動車子。
三十一萬六。
喬凱大概是這么想的——他訂了酒席,用我名字簽合同,等婚禮辦完,酒店找上門來要錢的時候,甲方是我。
我要么認栽掏錢,要么跟酒店打官司扯皮。
不管哪種,他的婚禮已經辦完了,熱鬧已經享了,面子已經賺了。
至于我?
誰在乎呢。
反正全家人都覺得我喬崢是個沒出息的窮小子,被趕出門的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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