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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故事的主題是
「法國2-0摩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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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屆世界杯,賽場內外既關注勝負,也在不斷追問一個問題:什么是認同?
是個體可以憑借血脈、鄉愁與自由意志去作出的情感抉擇,還是一件可以被權力任意分配、甚至一通電話就能改寫的政治籌碼?法國與摩洛哥的相遇,讓我們再次思考這個問題。
這不是法國與摩洛哥第一次在世界杯上相遇,也不會是最后一次。這兩個歷史上密不可分的國家,早已習慣在球場內外反復確認彼此的聯系。上屆卡塔爾世界杯,摩洛哥成為首個闖入半決賽的非洲國家,而全世界都樂見于它與法國的較量。1912年至1956年,摩洛哥曾是法國的保護國,這段交集使得法語在摩洛哥廣泛使用,并且二戰后,大量的摩洛哥人移民法國。
這段歷史,也被寫進那部家喻戶曉的電影《卡薩布蘭卡》。二戰期間,歐洲戰火紛飛,納粹德國占領法國后,維希政權雖然名義上管控著卡薩布蘭卡,但那里實際上還未被真正占領,因而成為無數歐洲人逃往美國的重要中轉站。很多人滯留于此,只為拿到一張通行證,先去里斯本,再抵達美國。
如今,兩國通過教育、商業和移民保持著密切聯系,而足球已成為這些聯系最清晰的體現之一。這支摩洛哥隊中有6人出生于法國,另有幾人曾效力法甲或接受過法國青訓,之后才選擇代表摩洛哥出戰。
18歲新星阿尤布·布阿迪,就是這種雙重身份最生動的注腳。他出生于法國,父母都是摩洛哥人,他在法甲里爾接受青訓,入選法國各級青年隊,還曾擔任法國U21隊長,但最終他在今年5月才完成國籍轉換,代表摩洛哥出戰。
這樣的情景在世界杯上經常上演,已為常態。認同不是被出生地注定,而是各為其主的決定,這是足球留給這些球員的流動的自由。
這種自發的認同,也從球員蔓延到了球迷。路透社稱,法國和摩洛哥為波士頓帶來了后殖民時代的聯系和家庭氛圍:不少法國人和摩洛哥人住在同一棟樓里,比賽當天一起看球,終場哨響后握手道別;這里沒有任何緊張氣氛,足球是一項家庭的事;比賽開賽前,波士頓公園聚集了1000多名球迷,齊聲高唱《永遠的摩洛哥》。簡言之,這是一場充滿家庭氣氛的盛大派對。
球員在場上為自己投票,球迷在場下用歌聲證明。他們的認同,是基于情感自主選擇的結果。但就在這幾天,還有一場追求認同的戲碼,以另一種邏輯上演著。
特朗普在白宮發布會上談及自己打電話給國際足聯主席因凡蒂諾,要求取消紅牌并以此邀功。過去他還宣稱,世界杯之所以能在美國舉辦,全仰仗他的功勞,“我拿到了世界杯,我又拿到了奧運會,我還拿到了美國250周年紀念。”在這種宏大敘事里,個體的情感被消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上而下、自以為的認同。
四年前,摩洛哥闖進四強時,世界都在驚嘆這批黑馬,但到本屆對戰法國前,摩洛哥已在各項賽事中保持34場不敗,勝利不再是爆冷。
摩洛哥的足球崛起,是擁抱全球化人才流動的結果。2014年,摩洛哥足協啟動“天才足球回家”計劃,在歐洲多國搭建球探網絡,尋訪擁有本國血統的年輕苗子。法國之外,西班牙、荷蘭、比利時等足球發達國家也生活著大量摩洛哥裔球員。能把天才球員領回家,也印證了摩洛哥把海外僑民轉化為競爭優勢的能力,其中就包含了認同的力量,畢竟在摩洛哥,人們早已毫無芥蒂地將這些移民球員視為自己人。
過去人們說起摩洛哥,常會想起那部愛情電影《卡薩布蘭卡》,和那句臺詞“整個世界都在崩潰,我們卻選擇在這個時候談戀愛。”如今,人們因為世界杯一次次重新認識摩洛哥,認識摩洛哥的強大,認識那些可以自由選擇身份的球員,也認識那些愿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觀賽的球迷。
場外的政治舞臺依然喧囂荒誕,足球可以被拿來邀功,規則可以被一通電話打斷,但賽場內的劇情,始終不輸《卡薩布蘭卡》。今天,摩洛哥與法國再相遇,我們愿意繼續為這部屬于現代移民的足球電影寫下這句臺詞:我們在整個世界流浪,足球是我們最終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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