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時我太年輕，不知道該怎么辦。
只知道心臟痛得快要失去知覺。
怕她再誤會，不敢動她的卡。
那五十萬，后來是她一個戰友“借”給我的，條件是陪她喝一頓酒。
我在招待所被灌到胃出血，顧念微凌晨來接我時臉色鐵青。
她一路無話，回到家才憤怒地開口：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再去晚一點會發生什么？”
“錢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
“你賤不賤?。 ?br/>我在車上被羞辱得無地自容。
胃痛，心更涼。
那天起，“騙子”、“拜金男”就成了我永遠撕不掉的標簽。
她戰友調侃，她從不解釋，有時甚至會跟著笑。
后來父親還是沒撐過去。
他去世那天，我崩潰地給顧念微打電話，語無倫次。
她在開會，掛了。
我又發了無數條語音，有解釋也有傾訴。
過了很久，她發來一個轉賬。
微信到賬：0.01元
我看著屏幕上的0.01，手抖得不成樣子，面如死灰。
那天后，我和顧念微成了法律上的夫妻，生活里的陌生人。
她不再回我任何消息，只會用一分錢轉賬一次次提醒我，我是個不要臉的拜金男。
可奇怪的是，她從未提過離婚。
去藥房取了藥。
回到家，營區宿舍里很冷。
腿上的疼痛開始變本加厲，從骨頭深處刺出來，扎穿血肉。
我抖著手倒出止痛藥，又吞了兩片安眠藥。
藥效發作得很快。
意識不清時，我抬頭看見墻上巨大的婚紗照。
顧念微笑得那樣開懷，眼里映著陽光和我。
那是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拍的。
她捧著我的臉輕啄，笑著說：“澤川，我會一輩子對你好?！?br/>一輩子。
多輕巧的謊言。
顫抖著手指，我在對話框里輸入：
顧念微，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發送。
幾乎就在下一秒，手機震了。
一個轉賬彈出來。
依舊是0.01元。
我盯著那個轉賬很久很久。
然后猛地捂住嘴，沖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藥效愈發猛烈。
我癱在床上，視線越來越渙散。
渾渾噩噩中，我好像看見二十歲的顧念微朝我走來，嬉皮笑臉地把帽徽別在我衣領上。
“喂，和我結婚好不好？”
我也笑，努力朝她伸出手。
我想說好。
先一步落下的卻是淚。
就這樣吧。
再也醒不來也好。
至少夢里的顧念微不會用那樣的語氣告訴我。
娶我是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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