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志愿書重新放在床板下藏著,房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門,是姐姐和林虞。
一人拿著小蛋糕。
一人拿著壽星帽子。
“生日快樂。”
我怔住。
我和趙小洲同一天出生。
從趙小洲來到這個家以后,連生日都被搶了。
橫幅蛋糕上,永遠只有小洲生日快樂’的字樣,沒有我的。
連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也不記得,多久沒過過了。
我有些愣愣抬頭。
她們竟然還記得嗎?
是不是意味著,還在乎我,哪怕一點點?林虞纖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膛,輕笑。
“發什么呆?吹蠟燭。”
姐姐補充一句,“還要許愿。”
我忍住鼻尖的酸澀,閉上眼許了愿,呼的一聲吹滅蠟燭。
姐姐好奇問。
“許的什么愿望?”
我沉默兩秒,許的,希望能去遠方的曠野自由自在地活。
剛動唇。
林虞就搖頭打斷我,“算了不重要。”
我錯愕片刻,便聽林虞輕咳一聲。
“你知道小洲身體不好,有嚴重的哮喘經不起刺激,所以......”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就聽到。“所以上了大學后,有人問起,就說趙小洲才是周家的孩子,是周叔叔的親兒子。”
“并且周叔叔要給小洲改姓周,而你,也要改姓,和趙阿姨姓。”
“簡而言之,就是你倆交換一下。”
她說得輕描淡寫。
卻在我心里掀起狂風巨浪。
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回聲音的,只覺得喉嚨特別疼。
“爸親口說的嗎?”
姐姐點頭。
“是的,畢竟趙阿姨是嫁進咱們周家其實是高攀,小洲自尊心強,說不出不好聽。”
我雙手死死攥緊,掌心生疼。
他不要我了。
連周姓都要讓給趙小洲了……“他敏感脆弱,我就活該承擔一切嗎?”
明明我什么都沒做錯。
兩人先是詫異于我的反問,畢竟這些年我都是像只鵪鶉一樣言聽計從。
姐姐接著把蛋糕重重放在桌上,神色復雜。
“這事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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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朗,你懂事一點。”
說完,和林虞對視一眼,下了樓。
我呆呆站著。
目光落在碎裂的蛋糕上一動不動,良久后失聲苦笑。
我還以為他們真的在乎我了呢。
原來。
不過是巴掌前的甜棗罷了。
他們前腳剛走,趙小洲后腳就來了,帶著勝利者的喜悅。“終于啊周明朗,你的一切都屬于我了。”
我紅著眼抬頭。
“你為什么這么針對我?”
他笑得無辜,無所謂說。
“因為爸爸和姐姐都只能愛我,周家的繼承人,也只能有我,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一邊說。
一邊伸手端起蛋糕嘖嘖打量,接著倒扣在我頭上,咧嘴一笑。
“生日快樂啊哥。”
“好好享受你頂著周姓的最后一晚吧。”
房門被砰地關上。
黏膩的奶油沾了滿頭,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和奶油混在一起。
讓我在生日這天,狼狽得像個小丑。
次日清晨。爸爸推開了我的房門。
開口就是不滿。
“這么大一個人了,都不知道給房間通風嗎?”
話音一落。
他愣住。
我也閃過悲傷。
因為這間房,根本連個窗戶都沒有。
爸爸輕咳一聲,換了話題。
“洗漱完就下樓,我們一起去公安局改姓氏。”
我徹夜不眠的眼皮很重,頭也疼。
“爸……”
他要離開的身體頓住,轉身詢問,“怎么了?”
“我……”我想說我要去香港了,要離開這里了,改了姓,更不會回來了。
想說能不能不改。
但看著他目光里的催促和不耐,我頓時如鯁在喉,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算了。
就算說了也只能得到斥責,那就改吧。
“沒事。”
我們去了公安局。
警察都詫異了一下,“改姓不是小事,確定嗎?”
爸爸和姐姐異口同聲。
“確定。”
于是,短短半個小時,我從周明朗變成了趙明朗。
趙小洲特別開心,抱著爸爸和姐姐又哭又笑。“以后,我就和你們徹底是一家人了,我也有家人了!”
兩人心疼。
帶著他離開了,沒管我。
我獨自站在公安局門口,拿著新的戶口本,扯起嘴角。
也好,從今往后,我和周家,就再無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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