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3353字,閱讀時長大約7分鐘
前言
古代最會打仗的皇帝,你大概會先想到李世民,往后可能是劉邦、劉秀。可有個人,在毛主席心里壓過了這一串名字。他讀史的時候說過,自古以來最能打仗的皇帝,李世民第一,其次就是朱元璋。
朱元璋,放牛出身,要過飯,當過和尚,連一天兵書都沒正經讀過。就這么個人,憑什么排第二?
南京明城墻的磚,每塊重四十斤,嚴絲合縫地碼在一起,磚上還刻著燒造人和監造官的名字,誰出問題就找誰。朱元璋打天下、坐天下,用的就是這套砌磚的手藝。
![]()
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他是怎么把整個天下,一塊磚一塊磚地砌到自己手里的~
那場沒人敢抬頭的砌磚比賽
很多人覺得朱元璋剛起兵那會兒,手底下那幫淮西老兄弟都是過命的交情,大家天天稱兄道弟、大碗喝酒。
剛開始,這幫驕兵悍將壓根不把朱元璋當回事。大家都是從濠州城里一起混出來的,憑什么你朱元璋就能坐上頭把交椅發號施令?
拿下和州以后,這幫人的傲氣到了頂點。有一次進衙門議事,按元朝的老規矩,右邊的位子最尊貴。那幫老將一擁而入,把右邊的位子全坐滿了,故意把左邊那把空椅子留給朱元璋。朱元璋最后一個進來,看見這場面,臉上一點火氣都沒有,平靜地坐到了左邊。
面對這種無聲的下馬威,朱元璋沒動刀子,他用了一門砌墻的手藝。他把眾將叫到一塊,每人分一段城墻,限期三天,把和州的城墻用磚石修葺一遍。
將軍們覺得這就是干苦力,誰也沒往心里去。朱元璋卻把上衣一脫,跟工匠一起和泥搬磚,天天蹲在工地上盯著。三天一到,只有朱元璋那段城墻修得又快又穩,其他人的工段全沒按時交差。
第四天一早,朱元璋大步走進公堂,黑著臉坐上了面南的帥位。他沒半句廢話,把早寫好的軍檄往桌上一拍。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將軍們全愣住了。朱元璋冷冷掃了一圈堂下,開口就是一句:
奉命總諸公兵,今甓城皆后期,如軍法何。
意思很明白:皇上讓我統領各位的兵,如今修城墻全誤了期,按軍法該怎么辦?這一句話,把滿堂的空氣都凍住了。前幾天還不可一世的將軍們,臉唰地白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到這時候他們才看清,眼前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么合伙兄弟,是個隨時能要他們命的統帥。
朱元璋用一場最簡單的砌磚,把這幫驕兵悍將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干的,跟南京城墻上那塊刻著名字的磚是一個道理——把責任釘死到每一個具體的人頭上。一群散漫的土匪,就這么被他用這套規矩,硬生生揉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鐵軍。
康郎山下
在和州,朱元璋露的是內部管理的本事。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上,他亮出來的是另一種更嚇人的能耐。
鄱陽湖之戰,是中世紀規模最大的一場水戰。他面對的對手,是自稱坐擁六十萬大軍的陳友諒。陳友諒不光人多,船還大得嚇人。史書上寫他的戰船:
聯巨舟為陣,樓櫓高十馀丈,綿亙數十里,旌旗戈盾,望之如山。
十幾丈高的樓船連成一排,綿延幾十里,望過去像一座山。朱元璋手里呢,大多是跟漁民征來的小舢板。按正常算法,這仗根本沒法打。陳友諒那些巨型樓船,在水面上就像一座座會移動的水上城池,小船撞上去就是送死。
最危險的康郎山海域,兩軍撞上了。面對遮天蔽日的敵軍,朱元璋很冷靜,他沒有把所有船一股腦壓上去,而是盯著風向和水流,把船隊拆成了十幾隊。
打起來之后,他的戰術特別活。先讓徐達帶前鋒去硬頂,吸住敵人的主力。緊接著,他抓住風向一變,下令用火器對著陳友諒連成一片的樓船放火。一時間鄱陽湖上烈火滔天,那些樓船因為太大太笨,在火海里根本躲不開,被燒掉了幾十艘。
就在這節骨眼上,戰局突然變了。陳友諒手下的頭號猛將張定邊,盯上了朱元璋的指揮旗艦。他駕著一條快船,在亂軍里左沖右突,像一把尖刀,直直朝朱元璋的座船插過來。
那時候朱元璋的船還因為水淺擱了淺,情況萬分緊急。張定邊要是沖到跟前,大明的開國史可能就在這一瞬間改寫。可就在這生死關頭,朱元璋穩穩站在甲板上,一邊叫親兵用弓箭死死壓住張定邊,一邊不慌不忙地調其他小隊的船來合圍。最后常遇春一箭射中張定邊,才把朱元璋從鬼門關前拽回來。
這場決戰,把朱元璋在戰場上的微觀調度發揮到了極致。毛主席在批注里,把他的用兵精髓點得透透的:
所謂以弱當強,就是以少數兵力佯攻敵諸路大軍。所謂以強當弱,就是集中絕對優勢兵力,以五六倍于敵一路之兵力,四面包圍,聚而殲之。
朱元璋從不跟人拼消耗,他打仗像個老練的獵手。先用小隊船不停去試探對手的軟肋,一發現破綻,立刻把所有力量像釘子一樣釘上去。
![]()
地理學家顧祖禹評價朱元璋,說過一句很到位的話。中國歷史上從沒有一個王朝能從南方打到北方一統天下,因為北方有天然的騎兵優勢和地理屏障。朱元璋偏偏打破了這個鐵律。顧祖禹夸他:
明于先后緩急之宜,分合向背之理……大略同于漢高,精密媲于光武。
他打天下的路線是先吃陳友諒,再掃張士誠,最后傾舉國之兵北伐元朝,每一步都算到了。
百萬大軍不費一粒米
天下平定之后,朱元璋亮出了他作為制度設計者的另一面。他像設計城磚那樣,把整個大明的軍事防御體系也照著圖紙搭了一遍。
這套體系最核心的東西,叫衛所制。明朝從京城到地方郡縣,到處都設衛所,外頭歸都司管,里頭歸五軍都督府管,掌管兵員調配的,則是兵部。
具體說,一個衛大約五千六百人,下面再設千戶所、百戶所。這些兵不是職業軍人,是軍戶。他們平時在自己分到的土地上種地,打仗了才抄起家伙上戰場。朱元璋得意地跟群臣說過,他做到了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為了防武將擁兵自重,朱元璋直接把以前那個能總攬天下兵馬的大都督府給撤了,一拆為五,變成中、左、右、前、后五個都督府。
這五個都督府手里有統兵權,管日常訓練,可他們沒有調兵權。攥著調兵權的是兵部,兵部是個文官衙門,手里一個兵都沒有。
調兵權和統兵權,他硬生生拆開,分給兩個互不相讓的衙門。打仗的時候,皇帝下旨,兵部出調兵令,五軍都督府派將領去衛所領兵。仗一打完,將領立馬把兵權交回去,士兵各回各的衛所種地。
我朝罷丞相,設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分理天下庶務,彼此頡頏,不敢相壓,事皆朝廷總之,所以穩當。
彼此制衡,誰也壓不了誰,最后全捏在朝廷手里,所以他才說穩當。這套設計,讓大明的軍制有了特別穩的骨架。哪個將領想造反,會發現自己壓根調不動兵;哪個文官想插手軍權,又會因為沒有統兵資格寸步難行。朱元璋把兵權變成了一塊塊搬不動的城磚,死死嵌進帝國的框架里。
鐵冊與恩軍
洪武中期,朱元璋像是發了善心,給那些年老的功臣發了鐵冊,還每人配一百一十二個護衛,當時管這些私兵叫奴軍。可這哪是賞賜,這是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
按《萬歷野獲編》的記錄,朱元璋賜鐵冊的同時,專門給這些私兵:
各設百戶一人,統其眾以護之,給屯戍之印……則兵皆入衛,蓋防其二心,且稽察之也。
原本只聽功臣使喚的家奴,轉眼就編進了朝廷的正式編制。朝廷派去的那個百戶,名義上是來保護功臣的,其實就是朝廷安插的眼線。功臣家今天來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百戶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原樣上報。
功臣手里最后那點武裝,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被朱元璋用鐵冊這塊溫柔的城磚砸了個稀碎。
馴服功臣用的是鐵冊,解決邊防兵源,朱元璋同樣使了個又冷又絕的招。明朝立國后,北方邊境要大量駐兵,可連年打仗,人丁稀缺,哪來那么多兵?
朱元璋盯上了那些因為大明重典犯了事的人。洪武二十七年,他下了道奇怪的詔令,把那些按律該殺的死囚免去死罪,發配邊疆當兵屯田。他還給這支罪犯隊伍起了個格外溫情的名字,叫恩軍。
意思很明白:你本來是個該死的人,朕免了你的死,讓你去邊塞吃沙子守邊防,這是朕給你的恩。你們這些人在戰場上,就老老實實沖在最前面送死,要懷著對皇帝的感恩去送命。
![]()
在朱元璋眼里,這世上所有東西,一塊城磚也好,一個功臣也好,一個死囚也好,都只是搭帝國這座城堡的材料。功臣好用,就拿鐵冊箍起來當大梁;死囚該殺,就換個法子填進邊境的戰壕當磚石。他用這種近乎冷血的實用主義,把手里每一樣資源都榨到了底。
老達子說
回到夕陽下的南京明城墻,你伸手摸那些粗糙的青灰城磚,會摸出朱元璋留給這個國家最深的印記。那不是什么看不見摸不著的帝王霸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秩序感。他把整片支離破碎的江山當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自己就是那個最嚴苛、也最冷酷的泥水匠。
他用軍法把桀驁不馴的淮西武將砌進規矩,用衛所把百萬農民焊在土地上,用五府六部和鐵冊,把所有可能作亂的權力一塊塊從地基里剔出去。毛主席那句第二軍事家的分量,不在他殺了多少人、打贏了多少仗,而在他搭起了一座不靠某個人也能穩穩立住的帝國。大明,就在這沉重冰冷的城墻頂上,安安穩穩矗了近三百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