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號至8號,北約將在土耳其召開峰會。
峰會召開之前,俄羅斯發言人佩斯科夫向北約發出了最強烈的警告。他表示,俄方原本對烏克蘭開展的是特別軍事行動,但在美國、英國、法國、德國、丹麥等一眾北約國家持續向烏克蘭提供支持后,這場特別軍事行動正在演變為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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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要留意這一全新表述。沖突已經持續四年多,俄烏雙方始終沒有正式宣戰,在兩國官方敘事里,從來沒有直接將這場對抗定義為戰爭:俄羅斯稱之為特別軍事行動,烏克蘭稱作保家衛國,其他中立國家則統一叫作烏克蘭危機,或是俄烏沖突,始終不存在官方認定的“戰爭” 說法。
如今俄羅斯突然做出這樣的定性,背后究竟有什么深層含義?
首先,這毫無疑問是面向北約的嚴厲警告。過去四年多時間里,北約不間斷向烏克蘭輸送各類援助,是烏克蘭能夠長期支撐對抗的核心原因。俄羅斯國內一直存在一種普遍聲音:為什么俄方不直接和北約開戰,為何不調動全部力量快速取勝?很多俄羅斯民眾的想法直白簡單,打仗只有輸贏兩種結果,這也是俄國內強硬派的核心觀點。
當下俄羅斯國內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正在激烈博弈。
其中一派是主戰強硬派。他們認為作戰的目標就是奪取最終勝利,無需顧及任何外部束縛,不管對方是不是北約,都要一路打到勝利為止,效仿當年蘇聯對抗德國的模式,為取勝不惜一切代價。因此俄羅斯國內時常傳出論調,主張動用核武器,主動打擊波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等北約成員國。
強硬派持這種主張的邏輯很清晰:依靠這類極端強硬手段,能夠攪亂整個歐洲。歐洲民眾長期享受富足安穩的生活,習慣了悠閑度日;而俄羅斯全民早已完成戰時思想武裝,就連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會排隊接見從前線歸來的戰斗英雄,聽英雄講述前線作戰的英勇事跡,以及敵方想要毀滅俄羅斯的圖謀。
俄羅斯當下的核心敘事是“為生存而戰”:俄方并非單純和烏克蘭作戰,而是抵御北約全方位的圍堵壓迫,一旦放棄抵抗,俄羅斯自身將不復存在。這套敘事依托全國范圍內的愛國主義教育全面鋪開,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幼兒園全覆蓋,新一代國民從小接受戰時思想熏陶,隨時能夠投身作戰,全民皆兵的動員基礎已經搭建完畢,俄羅斯本身素來也民風驍勇、擅長作戰。
除此之外,俄羅斯整體經濟已經深度綁定戰爭需求,軍工產能持續擴張。從前大量生產拖拉機、民用汽車的工廠,如今全部轉型制造武器裝備。這套運轉體系只能持續向前推進,無法中途倒退,如同持續轉動的戰爭齒輪,除非國家徹底崩潰;若是中途主動收縮戰線,國家崩潰的速度反而會更快。
基于以上背景,俄國內強硬派持續向普京施壓,呼吁拋開北約、烏克蘭的外部顧慮,不計一切代價拿下戰爭勝利,相關呼聲越來越高漲,這是俄羅斯當下局勢的其中一面。
硬幣還有另一面,也就是俄羅斯國內難以掩蓋的現實困境。
目前俄羅斯GDP 的 7% 都要投入國防軍事開支,這筆支出體量巨大,已經沒有繼續上調的空間。與此同時,俄羅斯油氣收入近期大幅縮水,疊加烏克蘭頻繁出動無人機襲擊本土煉油設施,國內多個州都出現汽油短缺問題,民眾日常生活受到明顯沖擊。
企業稅率已經上調至21%,國內利率此前一度突破 20%,即便如今回落至 16%,依舊處于高位。整體國家經濟已經瀕臨承壓極限,若戰事繼續拉長,后續支撐作戰的經濟基礎難以為繼,單憑民眾口號很難長久維持戰爭消耗。
如今俄羅斯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選擇前進,就等同于正式宣戰、啟動全國全面動員,把整個國家牢牢捆綁在戰爭機器上,直面實力強大的北約集團;
若是選擇后退,持續運轉的戰爭體系會瞬間失控,國內高漲的主戰情緒難以安撫,大批前線將士的付出無法交代,持續數年的對烏戰事也難以向國內民眾給出合理說辭。
眼下俄羅斯正站在進與退、戰與和的十字路口,俄方后續會做出何種選擇,值得我們持續密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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