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三線建設拉開大幕,全國第一家落戶重慶的內遷企業,就藏在北碚歇馬的偏僻山溝里。
只用短短40天完成整體搬遷投產,403名上海工人告別繁華十六鋪碼頭,跋山涉水扎根嘉陵江畔的石盤村,它就是浦陵機械廠,整個西南三線建設的“試驗田”。
它的名字也很有深意——“浦”取自上海的黃浦江,“陵”取自重慶的嘉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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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1月23日全廠動員,12月4日全部設備拆封發車,1965年1月3日正式投產。
從上海黃浦江邊到北碚山溝,全程不過四十余天,平均年齡33歲的工人扛起設備奔赴大后方,那句“好人好馬上三線,獻了青春獻終身,獻了終身獻子孫”,在浦陵廠寫滿了真實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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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當年全國大規模內遷沒有成熟經驗,國家特意選中規模相對較小的上海動力機器廠作為試點,驗證跨城搬遷復產的可行性。
近400名職工加上200名家屬,從上海十六鋪碼頭登船,送行親友擠滿江岸,哭聲一片;沿長江一路抵達朝天門,再轉長途車往歇馬石盤村走,道路越走越荒涼,隨行不少女同志忍不住沿路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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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三線子弟的口述,道盡當年所有人的復雜心緒:父輩跟著爺爺奶奶全家西遷,初到山溝,從十里洋場驟然切換到偏僻鄉村,落差難以平復。
往后數十年,廠里形成默契:誰有探親假回上海,全廠都會托人帶特產,一桶桶水果糖、奶糖,從黃浦江帶回嘉陵江邊,成了連接兩地鄉愁唯一的寄托。
時代之下舍小家為大家是常態,這群上海人快速調整狀態,在山溝廠房日夜趕工,撐起西南農用機械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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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廠初期,浦陵廠主打農用汽油機;80年代末重慶摩托產業爆發,迎來全廠最輝煌的巔峰。嘉陵、建設摩托享譽全國,浦陵廠生產的CJ50發動機,正是重慶人俗稱“老白干”初代摩托的核心心臟,彼時發動機供不應求,工廠效益一路走高。
可惜鼎盛時期沒能抓住市場機遇打造自有品牌,在市場經濟浪潮中逐步衰退,2008年,西南首家三線內遷企業浦陵機器廠正式宣告破產,一段轟轟烈烈的內遷歲月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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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走進歇馬石盤村,當年的廠房已經租賃給小型私廠繼續生產,耳邊不時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連片紅磚職工宿舍樓完整保留,歷經五十余年風雨依舊住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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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里大多是退休上海籍老職工、家屬,少量外來租客。石盤村遠離城區,僅512路公交直達廠區門口,高峰線20分鐘左右一趟車,從歇馬車站到大石盤終點站,車程20分鐘。因為發車間隔相對比較長,外來租房者也是寥寥無幾。
樓房外墻布滿歲月斑駁痕跡,樓道晾曬衣物、窗臺擺滿盆栽、檐下曬著農家干菜,處處都是扎根山城數十年的煙火氣,雖然是老舊小區,也沒有成熟的物業服務,但是當踏入這里的時候,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干凈,街巷很整潔,路上不時會看到一兩個散步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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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起,大批職工借著政策返回上海老家,退休老人回鄉安度晚年;更多人在這里結婚生子,把北碚當成第二故鄉,后代土生土長成為新重慶人。
一棟紅磚宿舍樓,裝下400多戶上海人的半生悲歡,這段跨越千里的三線往事,值得被好好記錄留存。
實地打卡小貼士
地址:北碚歇馬街道石盤村浦陵機械廠家屬區
交通:自駕,或者在北碚坐515路在歇馬站下車,然后在歇馬車站換乘512路公交直達廠區門口。需要注意的是,512高峰線20分鐘左右一趟,其他時間發車間隔會更長。
看點:完整紅磚職工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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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浦陵廠三線子弟、上海籍老職工?聊聊父輩從上海遷來北碚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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