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應(yīng)淮猛地轉(zhuǎn)身,朝尖叫聲的來源看去。
很多人在往那個方向聚集,住院樓的窗口也探出無數(shù)的腦袋。
他好像聞到了空氣中飄過來的鐵銹味,黏膩地堵在他鼻尖,讓他呼吸不過來。
雙腿像是灌了鉛,每挪動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許應(yīng)淮一步步往人群的方向走。
“怎么是這個小姑娘啊,我昨天還看到她跟家里人吵架呢。”
“哎喲,她那爸媽可不是人了,小姑娘都要高考了,他們把準考證撕了,還讓她小小年紀跟個剛出獄的男人訂婚呢。”
“你們是不知道,小姑娘當時哭得我都心疼。”
“真可憐啊,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可以跟大家尋求幫助的呀。”
一句句話飄進許應(yīng)淮的耳朵,攪得他的腦子一片混亂。
可他心里還有著那么一點微弱的希望。
或許,跟他想的不一樣呢?
一步一步。
許應(yīng)淮顫抖著手臂撥開了人群,看見了以一種詭異的姿態(tài)趴在那里的人。
病服被鮮血浸染,雜亂的頭發(fā)蓋住了她的臉。
他還沒看清,那個人就被一群醫(yī)生護士抬上擔(dān)架帶走了。
可他就是能確定,那就是江云歌。
他不會認錯。
就像每一次跑操時,他總能在人山人海中一眼看到她一樣。
許應(yīng)淮看著醫(yī)護進了急救電梯,連忙沖進了樓梯間。
一層兩層,他好像感覺不到累,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看到急救室門前亮著的刺眼的燈,他才頓住已經(jīng)開始發(fā)顫的雙腿。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半站在走廊明亮刺眼的燈光下,一半隱在樓道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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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三個陌生人到了。
他們臉上神情各異,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神情中都帶著一致的煩躁。
精瘦的男人手指被煙熏得發(fā)黃,指著急救室的門破口大罵。
“這小賤蹄子還學(xué)會以死相逼了?誰給她這么大的膽子!”
“不就是讓她嫁人,又是裝病又是自殺的,誰家女兒跟她一樣?”
頂著一頭紅棕波浪頭發(fā)的中年女人事不關(guān)己。
“她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都把一舟害成這樣了我們還不計前嫌。”
“雖然只是繼表哥,但有著我這個姑媽在,還能讓她受苦?”
“你們做爸媽的,還是太仁慈了。”
唯一一個臉上帶著愁容的,是個看著就懦弱的女人。
“這孩子也真是的,鬧這么大,讓我們的面子往哪擱呀。”
許應(yīng)淮并不認識這三個人,也沒見過他們。
但想到剛才在住院樓下聽到的“訂婚”,以及這三人跟江云歌相似的眉眼,許應(yīng)淮便確信,他們就是江云歌那所謂的親人。
許應(yīng)淮并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人,但從聽到的這幾句話來看,江云歌在家里過得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抬腿走到了那個男人面前。
“你是江云歌的爸爸?”
男人轉(zhuǎn)頭看著許應(yīng)淮。
他眉頭緊鎖,嘴角向下撇著,臉上帶著一種對生活不滿的憤世嫉俗。
江云歌每天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張臉。
許應(yīng)淮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騰,還不等他再開口,男人已經(jīng)上下掃視過他。
“你就是那小賤蹄子勾引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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