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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伯勞
編輯 / 輕舟
排版 / Nami
“這種可能性使我們可以重新正視我們的生活——即使辛苦,但它也許并沒有那么不堪。”
7月新番,怎么6月份就能看了?
在這個堪稱“神仙打架”的7月檔期,有一部作品先下手為強,在6月中旬就釋出了多達6集的先行版,并取得了Bangumi7.2分的成績,算是為整個7月檔開了個好頭——
這部動畫就是地主原作,旭Production制作,鈴木理人和森葵監督的《在超市后門吸煙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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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劇作,單看該作的各種要素,就足以引起激烈的討論:
從ZTMY演唱的OP,再到選imase的單曲《Night Dancer》作為ED;從在中文互聯網上本就大有爭議的抽煙一事,再到兩個主角因為20歲年齡差及外貌設定被調侃為《高齡社畜日車寬見不會愛上視覺系瑪琪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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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種種要素疊加在一起,使得本片快速在抖音、B站等平臺爆紅,甚至各種ai真人二創病毒式傳播開來,已然成為新晉熱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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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將《吸煙二人》與《古見同學有交流障礙》等等曾經一度破圈的作品相提并論,稱其為2026第一跟風動畫。盡管筆者對這樣的說法持否定態度,但是這種評價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了《吸煙二人》不俗的人氣。
但真正看了作品才會發現,這部動畫能夠走紅,靠的絕不只是時尚要素和熱梗。
它到底為何吸引觀眾?在正式開始分析之前,還是要向各位讀者提醒:吸煙有害健康,未成年人禁止吸煙。
01
還是喜歡“反差萌”
故事的背景設定,乍看之下有些沉重:
45歲的大齡社畜佐佐木的日常生活就是加班和被上司罵,每天的消遣只有兩樣:吸煙,或者在下班后前往家附近的超市,像推偶像般享受二號收銀臺山田小姐的收銀服務和笑容(聽著怎么這么變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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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從超市出來煙癮犯了卻沒找到吸煙處的佐佐木,在超市的后門遇到了下班的山田。山田穿著一身酷酷的衣服,使得佐佐木根本認不出來。早就注意到佐佐木的山田選擇化名田山,對彼此抱有好感的二人在超市后門吸煙展開的戀愛(拉扯)喜劇,就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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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從制作層面來看,這部動畫并不具備成為爆款的實力。
制作公司旭Production大多數時期都是一家外包公司,上一部獨立完成的動畫是同樣由鈴木理人監督的《憧憬成為魔法少女》,盡管該片當時因為定位和尺度的問題在國內也收獲了不錯的討論,但是其畫面確實存在大量崩壞,難以在硬實力上和當時其他高投入的動畫相抗衡。
《吸煙二人》也面臨著一樣的處境,單論畫面和演出質量,它無法進入7月的第一梯隊,可它依然取得了成功。
這種成功絕非偶然。早在動畫化之前,《吸煙二人》的原作漫畫就有著不錯的人氣,這說明,除開那些吸引眼球的話題元素之外,該作在劇情和內核上,一定也有自己獨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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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取得如此高的討論度,很大一部分都要歸功于兩位主角的人設。本片的兩位主角的設計深諳“反差萌”的精髓:
首先當然是最給觀眾們留下了最深刻印象的山田,她第一集中先以開朗陽光的店員形態登場,然后又迅速展示出下班后作為酷酷辣妹的一面。靠著第一層反差,山田的形象就這樣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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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開戰斗臉
同樣采用這樣的反差感設計的,還有男主角佐佐木。
在設定上,佐佐木身材魁梧,因為長期加班導致有著重重的黑眼圈,是一個看起來很兇的人(動畫中完全沒體現出來,漫畫中還是挺兇的),但他實際上是一個性格木訥內向,對誰都很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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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滿的人物設定不僅僅通過臺詞展現,也會體現在角色的各方各面:
比如山田會在工作時用創可貼遮住自己耳朵上的諸多耳洞;佐佐木在上班時需要帶著老花鏡,付錢的時候也在使用現金;二人平時常抽的香煙也都不一樣,佐佐木是堅定的七星黨,而山田總是在抽萬寶路(盡管畫面中的商標有做修改)。
種種這些細節的設定,極大地豐滿了二人的人物形象,使這兩人的形象不落入單純而俗套的發糖機器,而是更加生活化,立體且富有層次。
而“身份錯位”的喜劇構成,則為這份關系增添了一份張力:為人老實的大叔佐佐木,每晚都被山田玩弄于股掌之中,卻和一塊木頭一樣,看不穿山田的身份詭計和她的小心思。
這樣的沖突構成了故事劇本中表層的、戀愛喜劇的部分。山田始終在用一種更主動的態度“調戲”佐佐木:
叼著煙把臉湊過來讓佐佐木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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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將自己抽過的香煙遞給佐佐木(其實只是要吃零食需要一個人拿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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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故意露出肩來讓佐佐木來聞自己身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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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佐佐木作為慘遭作者“犬塑”的老實人,則在故事中擔任了被調戲和打直球(關心人)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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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上述的種種互動氣氛曖昧,但是,實際上二人的關系還保持著相當的克制:山田對佐佐木的調戲總是點到即止,而佐佐木對山田的情感更多也只是一起抽煙的好友(以目前動畫中的部分為止)。不過,從觀眾的角度看,這樣的克制感為故事增加了一絲拉扯的氣質,讓觀眾和片中的角色店長一樣,一方面嗑到這二人,一方面又感到著急。
02
故事得有“人情味”
不過,如果這部動畫只停留在單純的戀愛喜劇層面,也許不會在網上引起如此廣泛的共鳴和討論。真正讓這部作品突破圈層的,是在于戀愛之外,真實且引發廣泛共鳴的都市日常和溫馨氛圍,這也是該作敘事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這種日常感能夠被順利架構,一方面可以歸因于充滿反差感、讓人感到親切又可代入的角色,另一方面則體現在動畫制作,以及一些更零散的日常劇情中。
從第一集開始,動畫就加入了大量的日常細節鏡頭,包括在超市中的找零、取貨、佐佐木掏出煙又藏進手心等等,這樣的細節描寫增加了作品世界觀的信服力,構建了一個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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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盡管故事基底是現實的,這些元素結合到一起,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非現實感。
在筆者看來,和本片在氛圍上最為相似的作品,恰恰是充斥著大量奇幻元素的《徹夜之歌》:他們有著一樣的夜晚生活,有著一樣的“成年人式的愛好”,以及同樣的,對日常生活的逃離。
這種逃離并非源自虛構或是架空的超自然劇情,而是在超市后門的空間里,用現代社會中日漸稀缺的人情味構筑了一個美妙的烏托邦:盡管在這里,現實生活中的各種煩惱依舊存在,佐佐木和山田面對的處境也不一樣,但是在這小小的一隅,他們可以成為無話不說的朋友,可以在人與人的連接之中,再次感覺到生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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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佐佐木每晚與山田的閑聊中,比起調情,關于日常生活的話題才是二人聊天中的重中之重。
佐佐木會因為喜歡吃老年人愛吃的零食而被山田奚落,山田也會教給佐佐木如何在吸煙后去掉身上的煙味,從而避免被討厭吸煙的上司責難;身處服務業的山田會因為身上有煙味被顧客抱怨而心情低落,這時佐佐木則會展現自己的暖男本色,為山田買一杯熱飲。
在超市后門這個空間,二人對話之中的日常感,成為觀眾將自己代入其中的鑰匙。可以說,這部動畫能夠在國內爆火正得益于此:不同的人都能從二人的聊天中,代入自己的處境,從而從動畫短短的20分鐘里,獲得些許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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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兩位角色的內心深挖,也集中在這種日常中的治愈感上。最為有代表性的當屬第六集里,關于8年前還是在超市兼職的高中生山田與佐佐木相遇的故事:
彼時的山田是一個內向的高中生,沒有工作和社會經驗的她,盡管已經拼盡全力應對工作,但是卻始終難以擺出一副完美的笑容,這導致她收到了一些故意找茬者的投訴。盡管上司叫她放寬心,可是山田還是覺得是自己在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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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有一次找茬者無理取鬧時,年輕的佐佐木出面制止了無理取鬧者(盡管制止的方式和理由真是太社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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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戰斗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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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命苦
山田找到正在吸煙的佐佐木,佐佐木則表示自己只是今天上班超不順,不想下班看到每天都很認真工作的山田也被欺負,并且充分肯定了山田的工作。
在這段劇情中,最重要的點并不在于二人早在8年前就已經相遇,而在于佐佐木對于山田工作的充分肯定。也許這段劇情的設置是為了凸顯佐佐木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最終這份溫柔也成功傳達到了觀眾心中,成為觀眾喜愛這部作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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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扎實制作“夯地基”
這種獨特氛圍的營造,也與制作密不可分。
本片的演出思路總結起來,其實無非兩個字:克制。
在這種克制感的背后有兩個原因:其一,旭Production的制作資源確實相對緊張,無法輕松拿出資源來制作一部大體量的所謂“超級動畫”;另一方面,這種克制的演出思路,反倒與劇本上把握得恰到好處得距離感和分寸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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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來說,《吸煙二人》的演出場景說簡單簡單,說復雜倒也確實不好做:幾乎所有的場景都發生在同一空間內,這就要求制作時必須將這一重復場景做出新意,以避免觀眾審美疲勞,本質上是一種螺螄殼里做道場的工作。
導演鈴木理人在相對有限的預算內,做到了可以做的極限。為了保證整部動畫的觀看體驗,制作組主要采取了以下的兩種思路:
第一,盡可能多地使用人物特寫鏡頭,這是大部分“便宜動畫”的通用手法,使用對人物的懟臉特寫以削弱畫面中的信息量,同時用大部分作畫資源來保證角色的形象穩定。
盡管這是一種相對省錢的做法,但是旭Production并沒有因此而偷懶,顯然他們清楚這部動畫在畫面上的賣點在何處。所以在劇集中,山田小姐的各式特寫鏡頭足夠豐富,幾乎全方位地展示了這位富有魅力的角色;而在部分鏡頭中,也加入了適當的角色形變,來豐富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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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加入適當的細節鏡頭,來豐富畫面的信息量。從第一集開始,本片就展現出對于角色動作細節特寫的喜愛:無論是第一集中遞收據,還是后續劇情中佐佐木翻報紙、用智能機,再到山田偷偷用創可貼遮住自己的耳洞,這些小細節不僅在劇情上豐富了角色的人設,也在制作上很好地改善了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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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方針指導下,《吸煙二人》成為了旭Production這家公司自成立以來也許最成功的動畫,甚至可能會成為這家小公司的翻身之作,有望為其更多的資源或者更好的動畫企劃。
04
總結
所以,究竟是什么樣的魔力,讓這部作品能夠爆紅呢?
除了前文提及的劇作和制作的種種特點,另一個原因大概在于:我們這個疲倦的時代,確實需要這樣一部溫柔的作品。
在經濟下行的當下,工作倫理幾乎被徹底摧毀,努力似乎變得無意義;原子化社會使我們越來越難以和別人建立連接,而互聯網也正朝著某種最壞的方向不斷滑坡——各個極為垂直的繭房使得爭吵與對立成為了網絡上的主旋律。
而《超市后門吸煙的二人》恰恰為我們描繪了一種相反的可能性:工作也許很辛苦,但是其價值依舊值得肯定;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也許有風險,但是萍水相逢的人依舊可以建立情誼,甚至無話不談。
這種可能性使我們可以重新正視我們的生活——即使辛苦,但它也許并沒有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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