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6月的黑海，本該是碧波萬頃，海豚在浪尖上畫著弧線。結(jié)果呢？敖德薩的海岸上，擺的不是遮陽傘和泳圈，而是五十六具冰冷的尸體。對，你沒看錯，整整五十六頭海豚，齊刷刷被沖上了岸。這不是什么自然災害的偶發(fā)事件，這是人禍，是隔著上千公里都能聞到腥臭味兒的血色“戰(zhàn)績單”。
有人說，打仗是人的事兒，跟海里的畜生有什么關系？說這話的人，我真想把那五十六張泡得發(fā)白腫脹的照片甩他臉上。那些聲納裝置發(fā)出的低頻巨響，在你耳朵里可能是聽不見的次聲波，但對靠著聲波認路、交流、捕食的海豚來說，那無異于有人在它們腦子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敲鑼打鼓，甚至直接震碎內(nèi)臟。還有那些滿地雷、導彈，爆炸的瞬間沖擊波在水下傳遞得比空氣中快得多，那不是炸魚，那是在活生生撕裂一個完整的生態(tài)圈。
有些數(shù)字聽起來太遙遠，說“十萬頭”的時候，很多人腦子里沒有概念，只覺得是一個冷冰冰的統(tǒng)計。那就拆開揉碎了算算：從2022年2月到現(xiàn)在，差不多一千五百多天，平均一下每天都有幾十頭鯨豚類動物在黑海和亞速海里莫名其妙地翻白肚皮。這不是死亡，這是一場無聲的種族滅絕。它們到死都不明白，那個曾經(jīng)還算風平浪靜的家園，怎么突然就變成了感官地獄。
最讓人氣得肝兒顫的是什么？是那位公園的負責人在面對鏡頭時的那種無奈，他們除了譴責，幾乎什么都做不了。“野蠻的侵略導致生態(tài)系統(tǒng)面臨崩潰”，這句話翻譯成大實話就是：有人不僅是在殺人，還在把天捅個窟窿，把海翻個底朝天。你以為軍艦潛艇開過去只是耀武揚威？那簡直就是移動的噪音污染源，是漂流的大殺器。為了所謂的戰(zhàn)略要地，拉上一整個海域的生靈陪葬，這種排面，真是把所謂的“強權(quán)”二字諷刺到了骨子里。
咱們得說點兒不好聽的，有時候看著那些在沙灘上暴曬的鯨豚尸體，我就覺得那像是一封封遺書。它們被沖上岸，就是海洋給人類發(fā)出的最慘烈的求救信號。可是這信號有人接嗎？沒有。岸上炮火連天，水里暗流涌動，誰顧得上一群“魚”的死活？可這不僅僅是幾條魚的命，這是生態(tài)鏈斷裂的開始。今天死的是海豚，明天死的是依靠海洋生存的浮游生物，后天海水變質(zhì)，到頭來反噬的苦果，還不是得咽進人類自己的肚子里？
那些整天高談闊論軍事戰(zhàn)術(shù)的人，誰在黑板上推演過海豚的逃亡路線？那些精算導彈成本的人，誰又算過物種消失的代價？爆炸之后，硝煙散盡，殘骸沉底，那片海域里留下的化學污染、重金屬殘留，要花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代謝干凈。海豚熬不起那個時間，它們只會在高頻噪音里徹底迷失方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最后精疲力竭地擱淺在沙灘上，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那種瀕死的慘狀，就是這場戰(zhàn)爭最不堪的注腳。
什么叫崩潰？不是高樓的倒塌，而是當你站在海邊，再也聽不到海浪里夾雜的那種清脆叫聲，再也看不到那種流暢躍出水面的黑色背鰭。那個自然公園的譴責聲顯得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在炸藥堆里念詩。但就是這種“念詩”般的執(zhí)拗，才扎心。它提醒所有人，在人類為了一己私欲殺紅了眼的時候，那些完全無辜、永遠沉默的海洋居民，正在承受最暴烈、最沒有道理的酷刑。
五十六頭，這個數(shù)字停在紙面上，輕飄飄的。但那背后是五十六個曾經(jīng)會嬉戲、會哺乳、有著高度智慧的海洋精靈。它們沒發(fā)射過一枚導彈，沒侵占過一寸土地，卻被強制綁在了人類仇恨的戰(zhàn)車上，碾得粉碎。每當看到這種新聞，我都在想，究竟什么是野蠻？也許真正的野蠻，就是一邊口口聲聲喊著文明，一邊卻把大海炸成一片死寂的墳場。這事兒，天理不容，早晚得有個說法。在那個最終的說法來臨之前，這十萬頭死去的冤魂，都在海底睜著眼睛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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