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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料想,一件西周頂級青銅器,曾幾度蒙塵鄉(xiāng)野淪為喂馬食槽,歷經(jīng)磨難,如今藏于中國國家博物館。這件命運反差極大的西周青銅珍品,正是虢季子白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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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現(xiàn)存最大的西周青銅盤,它體量碩大,呈長方形,四角為圓弧狀,腹下斂,平底,器身裝飾獸首銜環(huán),紋飾大氣莊重。北京大學歷史系長聘副教授韓巍介紹:“其應不同于常見的盥洗用銅盤,可能用于沐浴,也有學者推測是喪禮中用于盛冰冷藏遺體的夷盤。”
器物有形,文字無價。更引人注目的是盤內(nèi)底部所鑄的百字銘文。銘文記載,虢國的將領虢季子白在洛水之北與獫狁作戰(zhàn),斬敵首五百,俘虜五十人。周王設宴款待虢季子白,并賞賜良馬、弓箭、斧鉞。虢季子白下令鑄造此盤,將事跡鐫刻其上。行文多四字成句,韻律悠揚,文風與《詩經(jīng)》相近,可謂是一篇鑄在青銅器上的詩。
虢季子白盤之所以珍貴,是因其集銘文史料、文學、書法等多重價值于一體,是解讀西周歷史的核心實物。
“關于銘文中的‘獫狁’,學者多認為就是西周晚期頻繁侵擾西北邊疆、最后導致西周滅亡的犬戎。”韓巍說。銘文中諸多語句可與《詩經(jīng)》所記相互印證,是研究當時北方民族關系和西北地區(qū)地理的重要史料。銘文本身排布規(guī)整、筆法遒勁,風格在西周晚期獨樹一幟,從中亦可窺見其后秦《石鼓文》及秦小篆之源。
國寶沉浮,見證國家滄桑。清道光年間,銅盤現(xiàn)世于陜西寶雞,卻一度淪為農(nóng)家馬槽。后幾經(jīng)易手至江蘇常州護王府中,再度用于喂馬。晚清名將劉銘傳駐扎至此,夜聞馬廄中有清脆銅環(huán)撞槽異響而偶得。銅盤數(shù)次身陷險境、瀕臨流失,劉家后人將盤藏于深土,才讓它躲過劫掠。
新中國成立后,國家高度重視文物保護與流失國寶回歸工作,劉銘傳后人劉肅曾將虢季子白盤捐獻國家。2002年,虢季子白盤入選首批禁止出境展覽文物,是當之無愧的國之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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