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最近刷到一則有趣的短視頻：
老庫馬爾在上海浦東機場到達大廳仰頭望著穹頂那片燈海時，心里還盤算著那個美夢——
九萬盧比，折合人民幣七千八百塊，能買下半條街。
他一個印度小鎮電器鋪老板，把鋪子盤出去又跟親戚借了一圈，好不容易湊了這筆錢。
三年前一個老顧客從義烏回來告訴他，上海的東西便宜得不像話，一整個集裝箱的貨才要你幾萬盧比。
這個念頭支撐他飛了五千公里，帶著老婆和三個孩子，滿心打算揮金如土，把半條街搬回印度。
然后落地了，現實掄圓了胳膊。
第一巴掌是打車給的。
機場到市區，計價器一路猛躥，最后停在二百三十塊人民幣——將近兩千六百盧比。在家鄉同樣的路程大概只要兩百盧比，老庫馬爾掏錢時手在抖。
第二巴掌是酒店給的。
前臺小姑娘笑盈盈報價：最便宜標間五百八十元一晚，人民幣，不是盧比。五口人至少要兩間，一晚就是一千一百六十塊，超過一萬三千盧比。他帶的錢光住宿就能撐一個星期。最后全家擠進小弄堂一家家庭旅館，五個人一間，三百五十塊一晚。
但真正讓他兩眼發黑的，是那頓火鍋。
一家人找了一家自助火鍋店，透過落地窗看見里面熱氣騰騰，食材在傳送帶上緩緩移動，三個孩子眼睛都直了。
門口寫著每位一百零八元，老庫馬爾心算——五個人撐死六千盧比，吃得起的。他甚至還在心里盤算，回去后要跟顧客吹噓自己在上海吃了頓正宗火鍋。
紅油銅鍋端上來，一家人吃得風卷殘云。
然后服務員遞來賬單，一千三百四十元。
老庫馬爾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服務員耐心解釋：鍋底單獨收費，麻辣六十八、清湯五十八；調料每人十二，五個人六十；酸梅湯續杯每次八塊；自助菜品超過兩小時，每超十五分鐘加收十五元……
老庫馬爾腦子里只剩一個數字：一萬六千盧比。他過去三個月電費加起來都沒這么多。
走出火鍋店，上海夜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
小女兒迪亞趴在媽媽懷里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紅油。
老庫馬爾攥著那張賬單，腦海里不停回放那個問題：九萬盧比買半條街？他連街邊一個垃圾桶都買不起。
后來幾天，他沒去看貨，也沒談成任何生意。
九萬盧比在上海待了不到一周，光住宿、交通和幾頓像樣的飯就花掉了大半。
唯一帶回印度的紀念品，是那張火鍋結賬單，還有一張他在南京路上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步行街正中間，背后是霓虹燈和摩天樓，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出發前那個拍胸脯說“差不多能買半條街”的老顧客，大概從沒來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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