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玉良
人才該為誰服務?該如何彰顯自己的價值?我發現一個現象:當“人才”置于“地位”與“資本”的天平上,似乎總能輕易地看到一端的傾斜。在權力與財富的強勢話語面前,擁有知識與技能的人才顯得卑微,顯得單薄,甚至淪為地位或財富的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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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低微感”是人才價值的必然歸宿嗎?這是一個我久久思索至今沒有答案的問題。我堅定地認為:服務不等于依附。但現實總把我這個天真的想法打得粉碎。在許多傳統敘事中,“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被視為人才的終極歸宿。即便在現代社會,人才往往也習慣于將“服務”等同于“服從”:服務于某個機構、某個權力體系,或者某個資本巨頭,也即靠這個“單位”賞碗飯吃,不得不無條件服從這個“單位”或“主子”。當人才的價值需要靠“被誰賞識”來衡量時,卑微感便由此而生。
但如果我們跳出這種單向度的思維,會發現真正的“服務”或許并不指向某個具體的上位者。人才究竟是服務的工具,還是服務的主體? 如果是工具,那么誰掌握權力和資本,人才就為誰服務,價值隨波逐流;如果是主體,那么人才服務的是自己的專業良知、職業倫理,甚至是更抽象的社會福祉。在這個意義上,地位高低并不取決于服務對象的權勢大小,而取決于人才本身在服務過程中是否保有獨立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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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在資本面前的“低微”,往往直觀地表現為薪酬與話語權的失衡。在一個追求速效和回報的商業環境中,資本擁有絕對的選擇權。它能購買人才的“時間”,卻很難購買到人才的“靈魂”。這種沖突在實業界和學術界尤為明顯。當短期業績成為唯一衡量標準,那些需要長期積累的基礎研究或人文關懷,便顯得“不合時宜”。人才的尷尬在于,他們既需要借助資本的平臺實現抱負,又時常感受到被資本邏輯異化的風險。這種“低微”并非人格上的矮化,而是專業主義在功利主義面前的退讓。當人才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或者為了迎合資本的嗜好而放棄專業操守時,這種“服務”便成了一種交易,而非理想。
面對“低微”的困境,破局之道或許不在于否定地位和資本的存在,而在于重新定義“服務”的對象。如果人才將服務的終極目標錨定在社會進步與人類福祉上,那么無論是地位還是資本,都將從“主人”退化為“工具”。此時,人才不再是附庸,而是社會的共建者。過去那種“為權力服務”或“為資本服務”的二元對立,或許可以轉化為“通過與權力、資本合作,為社會服務”的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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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這對真正的人才提出了一種更高的要求,要求人才必須具備一種超越性的自覺。他們不是被動地等待被挑選,而是主動地選擇項目、選擇伙伴、選擇價值觀。當這種自覺成為共識,社會的評價體系自然會發生轉向。那時,地位將更青睞于有擔當的頭腦,資本也將更愿意追逐那些真正能創造長遠價值的智慧。
我的這一發問與思考,本質上是在追問知識分子的現代使命。在物欲橫流的當下,人才確實容易感到低微,但這份低微感恰恰是反思的起點。當人才不再糾結于“為誰服務”而糾結于“如何服務好這個時代”時,所謂的“低微”便會轉化為扎根大地的謙遜,而非仰人鼻息的卑微。真正的人才,不應該靠攀附地位來彰顯價值,也不應該靠囤積個人財富來證明成功。他們的力量,在于即便身處縫隙,也能讓思想的種子破土而出,如兩千多年前的老子、孔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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