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時任總后勤部部長的洪學智因為不肯在廬山會議上違心批判彭德懷,被貶到吉林省當了農業機械廳廳長。洪學智對此卻十分坦然,他到吉林后對朋友說:“參加革命不是為當官,只要是有利于革命的工作,我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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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學智
但1966年“運動”爆發后,洪學智連“干工作”的資格都沒了,他被扣上了“彭德懷反黨集團成員”“吉林省最大的走資派”的帽子,遭到造反派揪斗、關押,失去人身自由。在一次批斗大會上,有人讓洪學智低頭認罪,他偏不,造反派便罵他是“茅房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洪學智后來對人講過自己當時的想法,他的話很樸素:“你愛怎么斗就怎么斗,違心的話我不說,求饒的話我不講。我就是要硬著頭皮活下去,等到‘運動’結束的那一天。”
1970年9月,57歲的洪學智被下放到哲里木盟科左后旗金寶屯勝利農場,農場地處邊疆,全面實行軍事管制,所有人按班、排、連、營半軍事化管理。洪學智被安排進加工連,他的任務是:喂豬、喂雞、磨豆腐、磨面粉、打掃衛生,用他自己的話說:“這回真正成為一名普通勞動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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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學智和妻子
洪學智和知青們同住一間土瓦房,同睡一鋪土炕,在集體食堂排隊打飯,待遇和其他職工一樣。每天天不亮,洪學智就起來了,他拿著掃帚掃軍管會大院,撿地上的樹枝紙屑,一邊掃一邊嘀咕:“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軍管會的頭頭看著這個被定性為“三反分子”的老上將天天掃院子,臉上掛不住,干脆給洪學智正式分配了個活——養豬。
洪學智到豬圈后,起糞、磨豆腐、扛麻袋等活他都干,一二百斤重的糧食麻袋,年近60歲的他跟20來歲的知青比著扛,而且面不改色。
有一天晚飯后,洪學智和一個叫孫炎鋒的知青出去散步,他們走到一塊剛收完的玉米地邊,發現幾個農場護青隊員正揮著棍子追趕一群撿玉米棒子的老鄉。原來老鄉們想把地里落下的玉米撿回去充饑,但農場的規矩是不許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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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學智搞清楚事情的經過后,孫炎鋒低聲勸他說:“你別多管這種事,太平點算了。”
洪學智卻說:“那不行,我不信合情合理搞不過無情無理!”
洪學智直接去找了軍管會主任,他開門見山地說:“這塊地已秋收完了,過幾天就要秋翻,不去拾它,不是白白浪費了嗎?這里的老鄉連粗糧都吃不飽,你們不能這樣做。你是個軍人,別忘了軍人的生命線是保護人民,為人民服務,永遠別忘了人民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最終軍管會把不許撿糧食的規矩改了,附近的老百姓得知此事后,都稱贊道:“洪將軍是個好人啊,敢為咱們農民說話!”
洪學智命運的轉機出現在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有一次,毛澤東問周恩來:“那個洪學智去哪里了?現在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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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說:“在東北哪個地方,具體干什么,我去問問。”
1972年5月,在毛澤東、周恩來的直接關心下,洪學智回到了長春,1974年8月,他被任命為吉林省石油化工局局長。洪學智到石化局后,依然保持著一路跑工廠、下車間、蹲工地的習慣,跟在農業機械廳時沒什么區別。
1977年8月,中央派專機把洪學智從吉林接回北京,不久以后,他在黨的十一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央軍委委員。1980年1月,洪學智再次出任總后勤部部長,開始了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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