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繞過司機往外走。
剛到路邊,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賀淮洲坐在后座,眉眼疲憊,手腕上的佛珠繞了三圈。
他看著我,語氣軟了些。
“知霧,上車。”
我站著沒動。
他推門下來,將大衣披到我肩上。
動作熟練得像這些年無數個冬夜。
“先回家,別讓人看笑話。”
我抬頭看他。
他的掌心很暖,衣服上還帶著冰島雪夜的冷香。
從前只要他這樣靠近,我就會心軟。
可現在,我只覺得那股味道陌生。
我把大衣取下來,還給他。
“賀淮洲,我沒有家了。”
他指尖一頓。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許我退。
“沈知霧,你可以跟我鬧,可以怪我,但你不能走。”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三個字。
沈知霧。
黑色紋身貼著腕骨。
像一句遲來的誓言。
也像一個笑話。
我輕輕抽回手:“你紋錯人了。”
賀淮洲臉色終于變了。
不遠處,司機打開后備箱。
里面放著我的舊行李箱,還有一只小小的藍色絨布盒。
那是我們死去孩子的骨灰盒。
賀淮洲低聲說:“我把他帶來了,知霧,跟我回去。”
風從機場門口灌進來。
我看著那只盒子,腳步終于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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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被賀淮洲抱在懷里。
他抱得很穩,像遲到四年的父親終于學會了小心。
我看著那只藍色盒子,胸口一點點發緊。
“你拿他威脅我?”
賀淮洲皺眉:“我只是知道,你不會舍得把他留在外面。”
他說得太篤定。
篤定我會痛,篤定我會回頭。
也篤定我離不開那些舊傷口。
我伸手去拿盒子,他卻避開了。
“先回家。”
“給我。”
他看著我,聲音沉了些:“知霧,別在機場鬧。”
又是鬧。
孩子死的時候,我哭到昏過去,是鬧。
溫苒被送出國后,我半夜夢見墜樓驚醒,也是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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