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張聞天稱外賓接待花錢太多，周總理：沒錢請客就用我工資

1956年12月，周恩來出訪緬甸，他此行要同緬甸領導人一起，到云南邊境小城芒市參加中緬邊民聯歡大會，云南省委在籌備聯歡大會的宴會時，把熊掌列入了菜單。

周恩來（左一）出訪緬甸

在北京的外交部常務副部長張聞天得知此事后，馬上讓秘書蕭揚給云南省委領導打電話。蕭揚在電話里問：“張副部長說了，接待工作千萬不能鋪張浪費，怎么還準備了熊掌？”

電話那頭回復：“在云南邊境山區，熊掌真不稀罕，當地不當回事，采購成本極低，不算什么貴重食材。”

張聞天聽后卻回復了6個字：“不值錢也不行！”

這通電話的背后，是張聞天自1955年回外交部以來，跟一套龐大慣性較勁的縮影。

1955年1月，張聞天卸任駐蘇聯大使后回國，2月1日，他出任外交部常務副部長兼黨組副書記，協助兼任外長的周恩來主持外交部日常工作。張聞天上任后，很快發現了一件事：外賓接待的規格正在不斷膨脹。

張聞天

當時的國賓接待不是外交部一家說了算，正式的“國賓接待委員會”組成單位有外交部、文化部、總理辦公室、全國人大典禮局、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北京市人民委員會等8個部門。雖然外交部負責牽頭，但每次國賓接待的具體方案都要在8個部門走一圈，誰都能往上加一道菜、加一排儀仗、加一批陪客。

5月25日，張聞天討論禮賓司工作的辦公會議上，直言當時的交際工作存在“過去偏高偏大的做法”，要改，他的改法歸納起來有4條：取消或減少群眾夾道迎送人數；減少參加迎送和宴請的高級官員人數；反對宴會菜肴鋪張浪費；反對送禮太多太濫太重。張聞天還說過一句直白的話：“吃東西不一定要吃得太好，我的外交工作靠政策，不講吃。吃得再好，不支持你的還是不支持。”

外交部另兩位副部長章漢夫和姬鵬飛十分支持張聞天的意見，但這些意見真正要實施起來卻十分困難，因為國賓接待工作的最終簽字批準權在周恩來手里。

周恩來（右）

周恩來本人絕不鋪張，但他對國賓接待有一套不同于張聞天的優先級排序。周恩來認為：雖然當時國內一窮二白，但每一次外賓走進北京，機場紅地毯的長度、儀仗隊的人數、國宴的桌數、夾道群眾的規模，這些東西都是政權穩定性的展示，這些該花的錢不能省，體面不能省。

這就是周恩來和張聞天分歧的實質：周恩來認為有些外賓接待項目屬于“體面的必需”，張聞天卻傾向于把所有接待項目都歸入“可壓的鋪張”。

1956年11月，黨的八屆二中全會提出“適當收縮”的方針，強調勤儉節約。張聞天抓住這個機會，1957年，他讓外交部禮賓司起草了一份禮賓改革的方案，因為當時周恩來正在國外訪問，他便報請中共中央副主席陳云審批，陳云卻說：“這是周總理管的事，還是等他訪問回來再說。”

張聞天（中）

不久以后，周恩來回國，他看了這份報告后很不高興，于是在3月7日的一場酒會結束后，故意批評了分管禮賓工作的外交部副部長姬鵬飛。周恩來是這么說的：“以后請客沒錢了，就用我的工資！”

雖然周恩來發了脾氣，但從1955到1957年間，張聞天的禮賓改革在外交部系統內取得了部分成果：使館交際標準有了明文約束，駐外使館被要求克制鋪張、減少貴重禮品；一些日常宴請的標準被壓下來了，非國賓級活動的夾道規模有所縮減；禮賓司內部的制度意識明顯強化。

1959年，張聞天離開外交部，他的禮賓改革也隨之中斷。

直到1965年，毛澤東終于要求改革外賓接待工作：降低宴會的規格，縮短宴會時間，熱菜改為四菜一湯；減少接見和宴請外賓時的陪同人員；減少贈送外賓的禮品，不要花錢多、規格高；外國人送的禮品應交公，不應歸個人所有。這次改革也得到了周恩來的積極支持，他批準了刪減機場歡迎儀式上雙方致詞等繁瑣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