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美伊和平協議要準備簽署了，特朗朗第一時間發推曝光。這次我相信是真的，因為伊朗方面也亮明了態度。這場戰爭到底誰贏了？讓我想起了抗美援朝戰爭美國簽署的“不勝之約”。克拉克將軍怎么說的？他說“我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在沒有勝利的停戰協定上簽字的司令官”。這次美國負責簽字的是誰？性質是一樣的，只不過他不是第一個了。美國最會給撤退化妝，明明是打不下去，非要叫“偉大協議”；明明是找臺階，非要說“目標實現”；明明是把戰火、油價、盟友內耗和國際壓力攪成了一鍋粥，最后還要擺出勝利者姿態，那就任由它表演去吧，總得給這點面子。
我觀察美以伊戰爭的結論是：雖然并不能說伊朗打敗了美以侵略者，但美國也絕不是那個凱旋的人。現在已知的談判方案：美國解除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釋放被凍結資產，暫停新增制裁，給予石油制裁豁免；伊朗承諾不制造或獲取核武器，但真正棘手的核設施、濃縮鈾庫存、長期核查機制，被推到之后60天談判。說白了，最難啃的骨頭沒有啃下，先把火苗熄滅再說。美國贏在哪里？贏在它可以對國內說一句“我讓霍爾木茲開了”。
這當然重要。霍爾木茲不是普通水道，而是全球能源市場的咽喉。大量原油和液化天然氣從這里經過，亞洲經濟體更是高度敏感。水道被卡住，油價上沖，保險飆升，航運繞行，美國選民先在加油站罵娘，盟友再在會議桌上皺眉。特朗普要的不是一份完美協議，他要的是油價別炸、選情別塌、戰爭別拖成新的泥潭。所以他最急著宣布的不是伊核問題徹底解決，而是“讓石油流動起來”。這很美國：打仗時講價值觀，停火時看汽油價。
伊朗也沒有獲得徹底勝利，但它保住了關鍵籌碼。美國開戰時說得很滿，要消滅伊朗的5000年文明啊，牛吹出去了，成了最大的國際笑話。再有就是，美國的核心目標是讓伊朗徹底放棄核能力，壓垮伊朗的軍事與地區影響力。但現在伊朗并沒有被迫無條件投降，沒有被要求當場交出全部核設施，也沒有把霍爾木茲控制權拱手讓給美國。相反，談判框架里出現了資產釋放、制裁豁免、解除封鎖、重建計劃這些字眼，這已經是伊朗最大的勝利了。
這一仗打下來，伊朗被打成了地區軍事強國。伊朗外長說“伊朗是贏家”，有一定的道理。雖然犧牲很慘烈，但政治上的收獲也不少。這場停戰最該看清兩件事。第一，霸權制造的危機，最后往往由全世界買單。霍爾木茲一緊，受沖擊的不只是美國和伊朗，而是亞洲能源進口國、國際航運公司、保險市場、普通消費者。美國可以說自己不依賴中東石油，但它的航母一動，全球油價就動；它的制裁一壓，國際結算就亂；它的盟友一炸，地區局勢就擴散。第二，美國所謂規則從來帶著選擇性。需要打擊時講“安全威脅”，需要退場時講“和平協議”，需要控制別人時講“不擴散”，需要給自己解套時又把最難的問題推遲談。規則成了工具，和平成了包裝，戰爭成本則被甩給市場和地區國家。
接下來需要觀察的是：協議能不能簽，這是第一關；簽了能不能執行，這是第二關。要知道，美國也好，以色列也罷，都是不講誠信的國家。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一紙協議能確保中東和平的。霍爾木茲能不能真正恢復正常通航，掃雷、保險、護航、港口修復等等，這都需要時間驗證。伊核談判60天能不能解決，更是問號。2015年伊核協議談了多久、撕毀得多快，全世界都看過。今天華盛頓可以簽，明天華盛頓也可能翻臉；今天說釋放資產，明天可能加上新條件；今天說尊重協議，明天國會、盟友、軍工集團、選舉壓力都可能把協議重新撕開。所以并不能說截至到今天，中東就和平了，沒有那回事，這只是美國霸權劇本里又一次狼狽換場而已。美國簽下的不是勝利書，而是一塊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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