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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已經聞了四十二天。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妻子蘇晴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手背上的針眼密密麻麻。ICU外那張三十二萬的繳費單還在我口袋里,紙張被汗水浸得發皺。
"姐夫。"小姨子周敏紅著眼睛走進來,手里拎著保溫桶,"我燉了雞湯,姐現在能喝點了嗎?"
我接過保溫桶,喉嚨發緊:"能喝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轉普通病房。"
周敏才二十六歲,這四十二天她瘦了一圈。為了湊那三十二萬,她把剛買一年的婚房賣了,連裝修錢都倒貼進去。她男朋友因此跟她分了手。
"敏敏,這錢我一定還你。"我啞著嗓子說。
"姐夫你說什么呢。"周敏眼淚啪嗒掉下來,"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這錢我心甘情愿。你們把姐養好,以后有了孩子,我當小姨就行。"
我鼻子一酸,轉過頭去。
蘇晴是急性胰腺炎,發病那天晚上疼得在地上打滾,我抱著她沖進醫院時,她已經休克了。醫生下了病危通知,說需要立即手術,費用至少三十萬。
我們結婚三年,在這個城市打拼,所有積蓄加起來只有八萬。我父母在老家,身體不好,拿不出錢。蘇晴的父母早逝,就剩個弟弟周宇峰和妹妹周敏。
我給周宇峰打電話,他說手頭緊,最多拿五萬。
是周敏,第二天就拿著三十二萬現金出現在醫院。她說房子賣了,買家著急要,當天就能過戶拿錢。
"姐夫,救姐要緊。"她把錢塞進我手里,"其他的以后再說。"
我當時跪在她面前,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手術很成功,但后續治療漫長。四十二天里,周敏幾乎天天來醫院,照顧姐姐比我這個丈夫還盡心。她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搬進我們家,說是方便照顧。
現在蘇晴終于脫離危險了,我卻不知道這三十二萬的債要怎么還。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月薪一萬二。周敏在商場做銷售,一個月五六千。這筆錢,不吃不喝也要還兩年多。
"對了姐夫。"周敏突然想起什么,"我哥說明天要來看姐,還說有事要跟你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宇峰這四十二天就來過兩次,每次都是空著手,坐一會兒就走。我知道他生意上有些麻煩,但具體什么情況他不說,我也沒問。
"知道了。"我點點頭,"讓他來吧。"
周敏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儀器滴答的聲音。我握著蘇晴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嘴唇翕動,像是在說夢話。
"老公……"
"我在。"我俯下身,"我一直在。"
她沒有再出聲,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窗外夕陽西沉,把病房染成暗紅色。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宇峰發來的信息:"姐夫,明天下午兩點,我到醫院找你,有重要的事。"
我盯著那條信息,手心沁出汗來。
01
蘇晴是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發病的。
三年前的那天,我們在民政局門口拍了結婚照,她穿著白裙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我們沒錢辦婚禮,就兩個人去吃了頓火鍋,她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要補辦一場熱鬧的婚禮。
誰能想到,三年后的紀念日,我們會在ICU外度過。
那天晚上八點,我剛下班到家,蘇晴正在廚房做飯。她說要給我做最愛吃的紅燒肉,慶祝結婚三周年。我進廚房抱住她,她回頭親了我一下,眼睛里都是笑意。
九點鐘,我們剛吃完飯,她突然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怎么了?"我嚇了一跳。
"肚子疼……"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特別疼……"
我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扶她去臥室躺下,給她倒熱水。但十分鐘后,她疼得在床上打滾,額頭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出血了。
我慌了,立刻抱起她往樓下跑。
出租車司機看我們那樣子,一路闖了三個紅燈。到醫院急診室,蘇晴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整個人蜷成一團。
"急性重癥胰腺炎。"醫生看了檢查結果,表情嚴肅,"必須馬上手術,家屬準備三十萬,先交十萬押金。"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三十萬,對我們來說是天文數字。
我先給父母打電話,母親在電話里哭:"兒子,家里真的沒錢了,你爸的藥費都還欠著……"
我說沒事媽,我想辦法。
然后給周宇峰打電話。
"姐夫,你也知道我現在生意不好做。"電話里他的聲音有些躲閃,"這樣吧,我手頭有五萬,先給你應急。其他的我實在沒辦法。"
我說謝謝,五萬也行。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蹲在急診室外面,不知道該怎么辦。醫院催著交押金,說病人情況危急,再不手術會有生命危險。
我把能借錢的朋友都打了一遍電話,東拼西湊,加上自己的積蓄,勉強湊夠了十萬。
凌晨三點,周敏趕到了醫院。
她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頭發都沒梳,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面膜。看到我,她第一句話就是:"姐夫,手術做了嗎?"
"在做。"我啞著嗓子,"還差二十萬……"
"我去想辦法。"她轉身就要走。
"敏敏……"我拉住她,"大半夜的,你能有什么辦法?"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姐夫,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你等我,我一定把錢弄來。"
第二天上午十點,周敏拿著一個布包出現在病房外。
"姐夫,三十二萬,你點點。"她把包遞給我,聲音很平靜。
我打開包,里面全是現金,還有銀行轉賬憑證。
"你哪來這么多錢?"我震驚地看著她。
"房子賣了。"她笑了笑,眼睛卻是紅的,"本來想著結婚用的,現在救姐更重要。"
"敏敏……"我喉嚨哽住。
"姐夫你別這樣。"她反過來安慰我,"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房子沒了可以再買,姐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當時真的控制不住,跪在了她面前。
一個二十六歲的小姑娘,把自己全部的家當都拿了出來,只為救姐姐。這份情,這輩子都還不清。
手術后,蘇晴在ICU躺了十五天才轉到普通病房。這期間周敏幾乎天天來醫院,有時候晚上就睡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男朋友來找過她一次,兩個人在走廊里吵了很久。
"你瘋了嗎?為了你姐把房子都賣了?我們明年就要結婚,你讓我們住哪?"
"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我爸媽那邊我怎么交代?他們本來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周敏一直在道歉,那個男人最后甩手走了,再也沒來過。
我問周敏后不后悔,她搖搖頭:"不后悔。緣分盡了就散了,但姐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
說到這里,我看著病床上還在昏睡的蘇晴,又看看坐在旁邊削蘋果的周敏,心里五味雜陳。
蘇晴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敏敏呢?"
"在。"周敏湊過去,眼淚啪嗒掉在被子上,"姐,你可算醒了。"
"傻丫頭,哭什么。"蘇晴虛弱地笑著,想抬手摸妹妹的頭,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周敏抓著姐姐的手,"要不是我拉著你吃那家火鍋,你也不會……"
"別瞎說。"我打斷她,"醫生說跟吃什么沒關系,是積勞成疾。"
其實醫生說蘇晴是長期熬夜加班,飲食不規律,身體透支導致的。她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跟單,經常要熬夜跟國外客戶開會,一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
我勸過她很多次,讓她換個輕松點的工作,她總說再堅持堅持,等攢夠了錢就換。
現在好了,命差點搭進去。
蘇晴清醒后,我才把實情告訴她。聽到周敏把房子賣了湊錢救她,蘇晴哭得不成樣子。
"敏敏,姐對不起你……"她虛弱地說,"那是你的婚房……"
"姐你別說了。"周敏也哭了,"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值。"
姐妹倆抱在一起哭,我站在旁邊,眼眶也濕了。
那天晚上,我送周敏回家。在樓下,她突然說:"姐夫,其實我哥也不容易,你別怪他。"
我愣了一下:"我沒怪他。"
"他最近生意上遇到麻煩了,欠了不少錢。"周敏猶豫了一下,"我怕他會……算了,沒事。"
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我沒多問。
回到醫院,蘇晴已經睡了。我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心里默默發誓:一定要好好工作,把這三十二萬還上,讓周敏也能重新買房結婚。
手機震動,周宇峰發來信息:"姐夫,我姐怎么樣了?"
我回:"已經脫離危險了,謝謝你的五萬塊。"
過了很久,他才回:"那就好。改天我去看她。對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到時候見面說。"
我盯著那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心里莫名不安。
02
蘇晴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周宇峰來了。
他拎著一箱牛奶和一箱蘋果,進門就喊:"姐,姐夫。"
"宇峰來了。"蘇晴勉強撐著坐起來,臉上還很蒼白。
"姐你別動。"周宇峰快步走過來,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聽說你醒了,我就趕緊過來看看。"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目光在病房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姐夫,你辛苦了。"他的語氣有些奇怪,"這些天肯定累壞了吧。"
"應該的。"我說。
他又看向蘇晴:"姐,你可得好好養病,把身體養好了,以后還要過好日子呢。"
"嗯。"蘇晴點點頭,"敏敏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聽到這話,周宇峰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敏敏是應該的,姐妹一場嘛。對了姐夫,一會兒能出來一下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我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在醫院樓下的吸煙區,周宇峰給自己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姐夫,我就直說了。"他彈了彈煙灰,"我最近遇到點麻煩。"
"什么麻煩?"
"生意上的。"他苦笑,"投資失敗,欠了不少錢。債主天天催,我現在壓力很大。"
我沉默了一下:"需要多少?"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我知道姐的醫藥費已經花了不少,你們也不容易。"
"那你……"
"我就是想問問。"他看著我,眼神有些閃躲,"姐夫你們家那套房子,有沒有考慮過賣掉?或者抵押出去?"
我愣住了。
"你想什么呢。"他趕緊解釋,"我不是讓你們賣房,我是想說,如果你們急需用錢,我可以幫忙找買家,保證給你們個好價錢。"
"不用。"我直接拒絕,"房子不賣。"
那是我和蘇晴結婚后貸款買的,兩室一廳,雖然不大,但是我們的家。當初為了湊首付,我們兩個人吃了一年泡面。
"行行行,我就是隨口一說。"周宇峰笑了笑,"姐夫你別介意。"
他抽完煙,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回到病房,蘇晴問:"宇峰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問問你的情況。"我不想讓她擔心。
接下來幾天,周宇峰又來了兩次,每次都是坐一會兒就走,走之前都要把我叫出去,說些有的沒的。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到錢的問題,問我壓力大不大,有沒有什么困難。
"姐夫,你要是手頭緊,就跟我說。"他拍拍我的肩膀,"咱們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但他從來不說他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煩,具體欠了多少錢。
周敏來的時候,我問起這事。
"我哥最近確實有些不對勁。"她皺著眉,"前幾天還來找我借錢,我說房子賣了救姐,現在身上只剩幾千塊,他就不高興地走了。"
"他到底欠了多少?"
"不知道。"周敏搖搖頭,"他不肯說。但肯定不少,我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都是血絲。"
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病房陪蘇晴,手機響了。
"姐夫,是我。"周宇峰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方便見個面嗎?"
"什么事?"
"當面說吧,就在醫院樓下咖啡廳。"
我看了看蘇晴,她正在睡覺。我給她掖了掖被子,走出病房。
咖啡廳里,周宇峰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看到我,他招了招手。
"姐夫,坐。"
我坐下,打量著他。他確實瘦了很多,下巴上都是胡茬,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
"宇峰,你到底怎么了?"我直接問。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我:"姐夫,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敏敏把房子賣了救我姐的事吧?"
"知道。"我點頭,"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那就好。"他突然笑了,但笑容很僵硬,"姐夫,你看這樣行不行,敏敏救了我姐,這個恩情咱們得報。我現在正好要買婚房,你能不能幫襯一下?"
我皺起眉:"你要買房?"
"對,我女朋友催得緊,說不買房就分手。"他嘆了口氣,"我看中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總價四百萬。我自己能湊一百三十多萬,還差兩百多萬。"
我的心沉了下去。
"姐夫,你看你們家那套房子……"
"我說過,房子不賣。"我打斷他。
"我不是讓你賣。"他趕緊說,"我是想,你能不能拿房子去抵押貸款,幫我湊點首付?等我結了婚,手頭寬裕了,馬上就還你。"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宇峰,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的沒能力。我和蘇晴的房子還在還貸,根本抵押不了多少錢。而且她剛出院,后續還要治療,我們自己都很困難。"
"可是姐夫……"他的臉色變了,"敏敏為了救我姐,把婚房都賣了,你們就不能幫幫她嗎?"
"敏敏救蘇晴,我們感激不盡。"我盡量保持冷靜,"但這和你買房是兩回事。"
"怎么是兩回事?"周宇峰的聲音高了起來,"敏敏是為了你們才失去婚房的,現在我要買房,你們不該幫嗎?"
"你等等。"我被他的邏輯搞糊涂了,"敏敏救蘇晴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非常感激。但我沒辦法因為這份恩情,就去做超出能力范圍的事。"
"能力范圍?"周宇峰冷笑,"姐夫,我打聽過了,你們那套房子現在市價三百萬,貸款還剩一百萬。就算賣了,你們也能拿到兩百萬。"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去打聽我們的房子?"
"我不是打聽,我是關心。"他說,"姐夫,你好好想想,要不是敏敏,我姐現在墳頭草都長高了。你們欠敏敏一條命,現在只是讓你們幫著買個房,過分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宇峰,我最后說一遍,房子不賣,貸款不貸。這事沒得商量。"
說完我站起來就要走。
"姐夫。"他叫住我,聲音變得陰沉,"你別后悔。"
我回頭看他,他的眼神讓我心里一凜。
"我不會后悔。"我說完,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回到病房,蘇晴已經醒了,正和周敏說話。看到我,她笑了:"老公,你去哪了?"
"下樓透透氣。"我勉強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房旁邊的陪護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周宇峰最后那句"你別后悔"像刺一樣扎在心里。
手機震動,是條短信:"姐夫,考慮清楚了嗎?明天我還會來找你。"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閉上眼睛,心里一片混亂。
03
第二天上午,周宇峰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來得很早,八點鐘就到了病房。蘇晴還沒吃早飯,周敏正在給她喂粥。
"姐,姐夫,敏敏。"他笑著打招呼,好像昨天什么都沒發生過。
"宇峰這么早就來了。"蘇晴有些意外。
"想著來陪陪姐。"他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姐,你氣色好多了。"
我站在窗邊,沒說話。
周敏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我,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
"姐,你先吃,我去打壺熱水。"她放下碗,拉著周宇峰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蘇晴。
"老公,是不是宇峰又找你借錢了?"蘇晴放下勺子,看著我。
"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我弟弟。"她嘆了口氣,"從小他就是這樣,一遇到事就想找別人幫忙。但這次真的不能幫,咱們自己都一屁股債。"
"我知道。"我走過去坐下,"我已經拒絕他了。"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蘇晴握住我的手,"老公,你別心軟。"
"不會。"
走廊里傳來爭吵聲,是周敏和周宇峰。
"哥,你瘋了嗎?姐夫姐都這樣了,你還要他們賣房?"
"我沒讓他們賣房,我就是想讓他們幫幫你。你的婚房沒了,我作為哥哥,難道不該給你買一套嗎?"
"我不需要!我說過了,救姐是我自愿的,我不后悔!"
"你不后悔,我后悔!敏敏,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看著你一無所有!"
"夠了!"周敏的聲音帶著哭腔,"哥,你別把你的事扯到姐和姐夫身上。你到底欠了多少錢?是不是賭博?"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看到你手機上那些催債信息了!哥,你清醒點,別再犯糊涂了!"
走廊突然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周宇峰推門進來,臉色鐵青。周敏跟在后面,眼睛紅紅的。
"姐,姐夫。"周宇峰站在病床前,深吸一口氣,"我有話要說。"
蘇晴看著他,沒說話。
"敏敏為了救你,把婚房賣了。"他一字一句地說,"這份恩情,你們打算怎么報?"
"宇峰!"蘇晴的臉色變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有種危險的東西,"我就是覺得,既然敏敏為你們付出了這么多,你們是不是也該為她做點什么?"
"我們會還錢給敏敏。"我沉聲說。
"還錢?"周宇峰冷笑,"什么時候還?還得清嗎?我看你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宇峰,你說話注意點。"蘇晴氣得發抖。
"我說話注意點?姐,你自己說,要不是敏敏,你現在還能坐在這里嗎?"他提高了聲音,"三十二萬,你們準備分幾輩子還?"
"哥,你夠了!"周敏沖過來,"我說過了,這錢我不要他們還!"
"你不要他們還,我要!"周宇峰推開妹妹,"我告訴你們,我現在急需用錢。敏敏的婚房沒了,我作為哥哥,必須給她買一套。這個錢,你們必須出!"
"憑什么?"我壓著怒火。
"就憑敏敏救了我姐的命!"他指著蘇晴,"就憑你們欠敏敏一條命!"
"你……"蘇晴氣得說不出話。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賣房也好,貸款也好。"周宇峰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房產信息的截圖,"我看中了這套房,總價四百萬,首付需要一百二十萬。我自己有八十萬,還差四十萬。"
"我們沒有。"我直接說。
"沒有可以想辦法。"他冷冷地看著我,"姐夫,你們家那套房子,賣了能拿到兩百萬,拿出四十萬來,不過分吧?"
"宇峰,你真的瘋了。"蘇晴眼淚流下來,"那是我們的家。"
"家?"周宇峰嗤笑,"敏敏的家都沒了,你還好意思說家?"
"哥!"周敏哭了,"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敏敏,你別攔我。"周宇峰拉開妹妹,"這事我今天必須說清楚。你為他們付出了這么多,他們不能讓你吃虧。"
"我沒吃虧!"周敏喊道,"姐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回報!"
"你說的輕巧。"周宇峰冷笑,"你男朋友跟你分手了,婚房沒了,工作也丟了,你現在一無所有!我作為哥哥,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樣!"
"我工作沒丟!"
"那是因為我去求了你們經理!"周宇峰吼道,"你以為你自己請那么長假,公司會留著你?要不是我去說情,你早就被開除了!"
周敏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哥哥。
"我做這些,不就是為了你嗎?"周宇峰的聲音緩和下來,"敏敏,你是我妹妹,我不能讓你受委屈。"
"所以你就來逼我們?"我冷笑,"周宇峰,你打的好算盤。"
"我沒打算盤。"他轉向我,"姐夫,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要明白,要不是敏敏,你現在就是個鰥夫了。四十萬換一條命,你還嫌貴?"
"你!"蘇晴氣得差點昏過去。
"晴晴!"我趕緊扶住她。
"哥,你走!"周敏推著周宇峰,"你馬上走!"
"我不走。"周宇峰站在那里,"今天我必須把話說清楚。姐夫,你給我個準話,這四十萬,你出還是不出?"
我扶著蘇晴,看著周宇峰,一字一句地說:"不出。"
"好。"周宇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你們就等著吧。"
說完,他轉身走了。
周敏追出去:"哥!哥你等等!"
病房里只剩我和蘇晴。她靠在我懷里,渾身發抖。
"老公,宇峰他瘋了……"
"別怕。"我緊緊抱著她,"有我在。"
但我的心里,也是一片冰冷。周宇峰最后那個笑容,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蘇晴的家屬嗎?"電話里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她丈夫,您哪位?"
"我是平安保險公司的。"對方說,"是這樣的,我們接到報案,說蘇晴女士在住院期間發生了醫療糾紛,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什么醫療糾紛?"我愣住了,"沒有這回事。"
"不可能沒有。"對方的語氣變得強硬,"報案人說得很清楚,你們醫院存在過度治療的情況,導致病人多花了十幾萬。"
"誰報的案?"
"周宇峰先生。"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說他是病人的弟弟,對治療過程有疑問。"對方繼續說,"我們會派人去醫院調查,請你們配合。"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都懵了。
周宇峰,他竟然去保險公司舉報醫院過度治療。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04
保險公司的調查很快就來了。
第二天上午,兩個穿著西裝的人來到病房,說要了解蘇晴的治療情況。他們翻看病歷,詢問治療過程,一板一眼地記錄。
"蘇晴女士,你在治療期間有沒有感覺醫生做了不必要的檢查?"
蘇晴虛弱地搖頭:"沒有。"
"那為什么醫療費會達到四十二萬?"
"因為我是重癥胰腺炎,在ICU住了十五天。"
"但是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類似病情的平均治療費用在三十萬左右。"那人推了推眼鏡,"多出來的十二萬,有些項目確實值得商榷。"
我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話,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些都是周宇峰搞的鬼。
調查人員走后,醫院那邊來了通知,說需要我們配合調查,暫時凍結了后續治療費用的報銷。
"這下麻煩了。"主治醫生找到我,"如果保險公司認定存在過度治療,不但你們拿不到報銷,醫院也要被處罰。"
"醫生,真的沒有過度治療嗎?"我問。
"當然沒有!"醫生有些激動,"你妻子的情況我最清楚,每一項治療都是必要的。但保險公司要是故意找茬,我們也很被動。"
我回到病房,蘇晴正在流淚。
"老公,都是我連累了你……"
"別胡說。"我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現在……"她哽咽著,"宇峰為什么要這樣?他是我親弟弟啊……"
我沒說話,心里卻清楚,周宇峰這是在逼我們就范。
當天下午,周敏來了。她臉色憔悴,眼睛腫得像核桃。
"姐,姐夫,對不起……"她一進門就跪下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
"敏敏,你快起來。"蘇晴掙扎著要下床。
"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哥會這樣。"周敏哭著說,"我去找過他,求他撤銷舉報,他不肯。他說除非你們答應他的要求。"
"他還說了什么?"我問。
"他說……"周敏抹著眼淚,"他說這只是開始,如果你們不答應,他還有其他辦法。"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姐夫,要不……"周敏咬著嘴唇,"要不你們就答應他吧,這事都是因我而起,不能讓你們受牽連。"
"敏敏!"蘇晴厲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你哥瘋了!"
"可是姐……"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敏敏,你救蘇晴是出于姐妹情,我們感激你。但周宇峰想用道德綁架來要挾我們,門都沒有。"
"姐夫……"周敏哭得更厲害了。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越鬧越大。
保險公司的調查還在繼續,醫院那邊也開始有了壓力。更要命的是,周宇峰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幾個自媒體,開始在網上發帖,說"小姨子賣房救姐,姐夫卻見死不救小姨子"。
帖子很快就火了,評論區里罵聲一片。
"這種人渣姐夫,還有臉活著?"
"小姨子把婚房都賣了,姐夫連四十萬都不肯拿,太不是人了。"
"建議人肉,讓這種人渣社死。"
我的手機開始接到騷擾電話,公司那邊也有人開始議論。我的上司找我談話,暗示我趕緊把這事處理好,不要影響公司形象。
蘇晴看到網上的帖子,當場昏了過去。
醫生說她的血壓飆升,情緒激動導致病情反復,必須馬上穩定情緒,否則可能再次危及生命。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床邊,看著昏睡的蘇晴,心里說不出的苦澀。
周宇峰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喂。"
"姐夫,考慮得怎么樣了?"是周宇峰的聲音。
"周宇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壓著怒火。
"我什么都不想干。"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想給我妹妹討個公道。姐夫,你也看到了,網上那些評論。這還只是開始,如果你再不答應,我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么樣。"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善意的提醒。"他笑了,"姐夫,你好好想想,四十萬而已,總比你們的聲譽重要吧?你要是真的被人肉了,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城市混?"
"你……"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他說,"三天后,我再來找你。到時候,可就不是四十萬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都在發抖。
蘇晴突然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我:"老公……"
"晴晴,你醒了。"我趕緊湊過去。
"老公,我們……我們答應他吧。"她的眼淚流下來,"我不想你再受這種罪了……"
"晴晴……"
"我知道那是我們的家。"她握住我的手,"但是老公,我們還年輕,以后還可以再買房。可你的名譽要是毀了,你以后怎么辦?"
"我不怕。"我咬著牙說,"我就是不想讓他得逞。"
"可是老公……"蘇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真的撐不住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苦了……"
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心也碎了。
難道真的要向周宇峰低頭嗎?
那天夜里,我一個人坐在醫院樓下的花園里,點了根煙。
月光很冷,風也很冷。
我想起和蘇晴剛結婚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擠在出租屋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她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要買個大房子,有自己的廚房,有寬敞的陽臺。
后來我們真的買了房子,雖然不大,但是我們自己的家。
現在,為了周宇峰的要挾,我們要失去這個家嗎?
手機響了,是周敏。
"姐夫,你在哪?"她的聲音很急。
"在醫院樓下。"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后,周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姐夫,你看這個。"她把文件袋遞給我。
我打開,里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這是我哥的微信聊天記錄。"周敏說,"我偷偷用他的手機導出來的。"
我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聊天記錄顯示,周宇峰確實欠了巨額賭債,高達兩百萬。債主催得很急,威脅他如果再不還錢,就要對他的家人下手。
"姐夫,我哥不是要買婚房。"周敏哭著說,"他是要還賭債。他騙了我,也騙了你們。"
我握著那疊紙,手都在發抖。
原來這一切,都是周宇峰的謊言。
"姐夫,我們去報警吧。"周敏說,"我哥這是敲詐勒索。"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
"不能報警。"
"為什么?"
"因為他手里還有蘇晴的病歷。"我說,"如果真的撕破臉,他什么都做得出來。而且……"
我頓了頓:"他終究是蘇晴的親弟弟。"
周敏哭得更厲害了:"姐夫,對不起,都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們……"
"這不是你的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我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三天后,周宇峰如約來到醫院。
他坐在咖啡廳里,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姐夫,想通了?"
"想通了。"我說,"但不是四十萬。"
"嗯?"他皺起眉。
"是二十萬。"我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我們所有的積蓄,還有找朋友借的。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周宇峰接過卡,眼神閃爍:"姐夫,這可不夠啊……"
"這是我的底線。"我看著他,"周宇峰,做人要有良心。敏敏救蘇晴,我們感激。但我不欠你的。這二十萬,是看在蘇晴的面子上,也是最后一次幫你。"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行,那就二十萬。"
他接過卡,站起來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還有事?"
"周宇峰,我知道你欠了賭債。"我盯著他的眼睛,"這二十萬,夠不夠你還一部分?"
他的臉色變了:"你怎么知道……"
"別管我怎么知道。"我說,"我就問你,這錢拿去還債后,你還會來煩我們嗎?"
"不會。"他避開我的目光,"姐夫,謝謝你。"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空蕩蕩的。
二十萬,是我和蘇晴這幾年所有的積蓄,還有找朋友借的。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解脫。
周宇峰欠的是兩百萬,二十萬連零頭都不夠。
他還會回來的。
05
拿出二十萬后,我和蘇晴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房貸每個月要還六千,加上蘇晴的醫藥費和日常開銷,我的工資根本不夠用。我開始接私活,晚上做設計做到凌晨,白天還要去醫院陪護。
蘇晴的身體慢慢恢復了,但情緒一直很低落。
"老公,對不起……"她經常這樣說。
"別說傻話。"我握著她的手,"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努力,把錢掙回來。"
周敏也辭了工作,專心來醫院照顧姐姐。她說要贖罪,要用余生來彌補哥哥犯下的錯。
"敏敏,這不是你的錯。"蘇晴心疼地看著妹妹。
"姐,是我不好,我不該有這樣的哥哥……"周敏哭著說。
那段時間,我們三個人抱團取暖,艱難地支撐著。
周宇峰拿了錢之后,消失了半個月。網上那些帖子也被刪掉了,保險公司的調查也不了了之。一切似乎都在慢慢恢復正常。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我錯了。
半個月后的一個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機突然響了。
"喂?"
"請問是林江先生嗎?"電話里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萬達討債公司的。"對方的聲音很冷,"周宇峰欠我們公司兩百萬,現在人跑了,他留下的資料里有你的信息。你是他姐夫對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是,但我不知道他欠你們錢的事。"
"不知道沒關系。"對方冷笑,"但是我們查到,他前段時間從你那里拿了二十萬。這說明你們是一伙的。"
"我們不是一伙的!"我急道,"那二十萬是我借給他的,我也不知道他欠了你們錢。"
"借?"對方的聲音更冷了,"林先生,咱們都是明白人。周宇峰欠我們兩百萬,現在人找不到了,你作為家屬,有義務幫他還債。"
"我沒有這個義務。"我強忍著怒火,"他欠的債,跟我沒關系。"
"是嗎?"對方笑了,"那你老婆呢?她是周宇峰的親姐姐,總該負點責任吧?"
"你敢!"我吼道,"我老婆剛出院,她不知道這些事!"
"那就看你的態度了。"對方說,"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周宇峰欠兩百萬,你幫他還一半,一百萬,怎么樣?"
"不可能!我沒有一百萬!"
"沒有可以想辦法。"對方的語氣變得威脅,"林先生,你在萬通廣告公司上班對吧?家住在陽光小區12棟3單元602,老婆叫蘇晴,在新世紀貿易公司工作。我說的對嗎?"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對方笑了,"林先生,我們是正規的討債公司,做事講規矩。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們也有自己的辦法。"
"你們想怎么樣?"
"很簡單。"對方說,"三天內,拿出一百萬。否則,我們會去你老婆公司,去你家小區,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姐夫欠了巨額賭債,你們全家都是騙子。"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一百萬,我上哪去找一百萬?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醫院,一個人在公司坐到天亮。
我想了所有的辦法,賣房、貸款、找朋友借,但算來算去,最多只能湊出五十萬。
而且,如果賣了房子,我和蘇晴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天亮的時候,我撥通了周敏的電話。
"姐夫?"她的聲音很疲憊,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敏敏,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說,"你哥又惹事了。"
聽完我的敘述,周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姐夫,對不起……"她哽咽著說,"都是我哥……"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打斷她,"你知道你哥在哪嗎?"
"不知道。"周敏說,"他拿了錢之后就失蹤了,我打他電話也不接。"
"那我們該怎么辦?"
"姐夫……"周敏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們去報警吧?"
"來不及了。"我苦笑,"那些人三天就要錢,報警也來不及。"
掛了電話,我決定回醫院跟蘇晴商量。
但當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愣住了。
病房里站著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為首的那個正在跟蘇晴說話。
"蘇女士,你弟弟欠我們兩百萬,現在人跑了,你作為姐姐,總該表示表示吧?"
蘇晴臉色煞白,身體瑟瑟發抖。
"你們是誰?"我沖過去,擋在蘇晴面前,"出去!這是醫院!"
"林先生,別激動。"為首的男人笑了,"我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鬧事的。"
"我說了,我沒錢!"
"沒錢不要緊。"男人掏出一份文件,"這是你們那套房子的產權資料,市價三百萬,貸款還剩一百萬,凈值兩百萬。你把房子過戶給我們,周宇峰的債就一筆勾銷,怎么樣?"
"不可能!"我吼道,"那是我們的家!"
"家?"男人冷笑,"林先生,你要分清楚輕重。如果不給,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生活不下去。"
"你們別欺人太甚!"我的拳頭握得咯咯響。
"欺人太甚?"男人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林先生,你老婆剛出院,身體還很虛弱。要是再受點刺激,復發了,可就不好說了……"
"你威脅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三天時間,好好考慮。"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蘇晴。
她靠在床上,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老公……"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是不是沒路可走了……"
我坐到床邊,緊緊抱住她。
"別怕,還有我。"
但我自己的聲音也在顫抖。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醫院樓下,點了根煙。
月光很冷,心更冷。
我想起周宇峰拿走二十萬時的樣子,他說不會再來煩我們了。
但他把我們的信息留給了討債公司。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
我掏出手機,翻到周敏給我的那些聊天記錄。里面有周宇峰和債主的對話,有他在賭場的轉賬記錄,還有他策劃如何從我們身上榨錢的計劃。
其中一段對話讓我的血都涼了:
"老周,你姐夫真的會給錢?"
"放心,他會的。我姐是他的命根子,只要拿我姐威脅他,他什么都答應。"
"那要是他不答應呢?"
"不答應就讓他們家破人亡。反正我妹把房子賣了救我姐,現在該他們還債了。"
"你可真夠狠的。"
"沒辦法,我欠了兩百萬,不狠一點,我就完了。"
看完這些,我的手都在發抖。
原來從一開始,周宇峰就在算計我們。
敏敏賣房救蘇晴,也是他慫恿的。他早就計劃好了,等蘇晴康復,就用道德綁架的方式,逼我們還錢。
而那二十萬,只是開胃菜。
他真正的目標,是我們的房子。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律師事務所嗎?我要咨詢一個案子……"
第二天上午,我約了那個討債公司的負責人見面。
咖啡廳里,男人準時出現了。
"林先生,考慮得怎么樣了?"他笑著問。
"我不會給你們房子。"我直接說。
"是嗎?"男人的笑容消失了,"那你準備怎么辦?"
"我準備報警。"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剛才你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敲詐勒索,夠你坐幾年牢了吧?"
男人的臉色變了。
"還有這個。"我拿出周敏給我的那些聊天記錄,"這些是周宇峰和你們的交易記錄,證明你們是共謀。"
"你!"男人站起來。
"別激動。"我冷靜地說,"我還有一份錄音,是你威脅我老婆的。"
這是假的,我在詐他。
但他信了。
"林先生,你想怎么樣?"男人的語氣軟了下來。
"很簡單。"我說,"周宇峰欠你們的錢,找他去要。如果再來騷擾我們,我就把這些證據交給警察。"
"可是周宇峰人都找不到了……"
"那是你們的事。"我站起來,"我只說一次,再來找我們,我跟你們沒完。"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走出門外,我的腿都在發軟。
但我知道,我賭對了。
那些人是討債公司,不是真正的黑社會。他們也怕犯法,也怕坐牢。
只要我強硬一點,他們就會退縮。
回到醫院,蘇晴正在跟周敏說話。
"姐夫!"周敏看到我,眼睛一亮,"我哥被警察抓住了!"
"什么?"我愣住了。
"我哥昨天去賭場想翻本,被警察當場抓住了。"周敏說,"現在正在拘留所里。"
我坐到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蘇晴握住我的手:"老公,我們……我們終于解脫了……"
"是啊。"我苦笑,"解脫了。"
但我心里清楚,這只是開始。
周宇峰進了拘留所,那些債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他的家人,繼續逼債。
而且,蘇晴現在雖然脫離了危險,但后續還要治療,還要康復。
我們欠周敏的三十二萬,也要還。
未來的路,還很長。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房的陪護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短信,陌生號碼。
"林江,你以為抓住周宇峰就沒事了嗎?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盯著那條短信,心臟狂跳。
第二天一早,醫院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墨鏡。
"你就是林江吧?"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你是誰?"
"我姓李。"男人笑了,"周宇峰欠我兩百六十六萬,現在他進去了,這筆賬,該算到你頭上了。"
兩百六十六萬?
我愣住了。
"你搞錯了吧?周宇峰欠的是兩百萬,怎么變成兩百六十六萬了?"
"兩百萬是本金。"男人點了根煙,"加上這段時間的利息,一共兩百六十六萬。"
"高利貸是違法的!"
"違法?"男人冷笑,"林先生,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只講規矩,不講法律。周宇峰欠了錢,我不管他人在哪,這筆賬必須有人還。"
"我不欠你的錢!"
"你不欠,但你老婆欠。"男人指了指醫院,"她是周宇峰的姐姐,按照規矩,家人有連帶責任。"
"什么狗屁規矩!"
"林先生,脾氣別這么大。"男人彈了彈煙灰,"我給你七天時間,湊齊兩百六十六萬。否則……"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陰森:"你老婆剛出院,最好小心點。這個世界上,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說完,他帶著人上車走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渾身發冷。
兩百六十六萬……
這個數字,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回到病房,蘇晴正在輸液,周敏在旁邊削蘋果。
"老公,你臉色好難看。"蘇晴擔心地看著我,"怎么了?"
"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可能沒睡好。"
但我的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百六十六萬,到底是怎么回事?
06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周敏的電話。
"姐夫,快來拘留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哥要見你,說有重要的事!"
我趕到拘留所,隔著玻璃,看到了周宇峰。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姐夫……"他拿起話筒,聲音嘶啞,"對不起……"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冷冷地看著他,"兩百六十六萬是怎么來的?"
"我……我本來只欠兩百萬。"周宇峰低著頭,"但是李老板說,敏敏賣房的那三十二萬,也是我欠的債。"
"什么?"我震驚地看著他。
"當時敏敏的房子,是我找人幫忙賣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跟李老板說,這筆錢我先拿去救急,算在我的債里。他同意了,但條件是加三成利息……"
我握著話筒的手都在發抖。
原來敏敏賣房救蘇晴的錢,竟然也被周宇峰算計了。
"還有那兩萬的利息……"周宇峰繼續說,"這幾個月累積下來,加上各種費用,一共是兩百六十六萬。"
"周宇峰!"我壓著怒火,"你還是人嗎?敏敏賣房救你姐,你竟然把這筆錢也算成你的債?"
"我也沒辦法……"他哭了起來,"當時催債的人天天堵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我冷笑,"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讓敏敏賣房,然后用道德綁架逼我們還錢,最后再把房子騙走,對不對?"
周宇峰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哭。
"現在李老板找到我了,要我還兩百六十六萬。"我一字一句地說,"周宇峰,你自己闖的禍,憑什么讓我們來背?"
"姐夫,我求你了……"他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你幫幫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我們就該死嗎?"我站起來,"周宇峰,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我轉身要走。
"姐夫!"周宇峰拍著玻璃,大聲喊道,"李老板不是普通人,他是真的會殺人的!你要是不幫我,他一定會對我姐下手!"
我停住了腳步。
"姐夫,求你了……"周宇峰哭得聲嘶力竭,"我就是個混蛋,我該死,但是我姐是無辜的……你保護好我姐,不要讓她出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拘留所。
外面,周敏正等著我。
"姐夫,我哥說了什么?"
我把周宇峰的話告訴了她。
周敏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所以……我賣房的錢,也被我哥算成債了?"
"是。"
"那三十二萬,本來是救姐姐的……"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痛哭,"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我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敏敏,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姐夫……"她抬起頭,滿臉淚水,"現在怎么辦?那個李老板真的會傷害姐姐嗎?"
我沉默了。
周宇峰的話不是危言聳聽。這些放高利貸的,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姐夫,要不……"周敏咬著嘴唇,"要不你們把房子賣了吧,至少能湊兩百萬……"
"然后呢?"我苦笑,"還差六十六萬,而且賣了房子,我們住哪?"
"可以租房子……"
"敏敏。"我打斷她,"房子不能賣,這是底線。"
"那怎么辦?"
我看著她,突然問道:"你知道李老板是誰嗎?他的全名,還有具體做什么的?"
"我只知道他姓李,好像是開夜總會的……"周敏想了想,"對了,我聽我哥說過,他在南城有個叫'金樽'的會所,專門做高利貸生意。"
金樽會所……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回到醫院,蘇晴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病人的血壓急劇升高,情緒波動太大。"醫生說,"必須馬上穩定下來,否則可能引發心腦血管問題。"
我站在病房外,看著里面忙碌的醫護人員,心如刀絞。
都是因為周宇峰。
如果不是他一次次來要錢,一次次威脅,蘇晴也不會病情反復。
那天晚上,蘇晴的情況終于穩定下來。
她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都沒有血色。
"老公……"她拉著我的手,"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別胡說!"我握緊她的手,"你會好的。"
"老公,如果我真的不行了……"她的眼淚流下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別為我做傻事……"
"晴晴!"我的眼淚也掉下來,"別說這種話!"
"我知道宇峰又惹事了……"她虛弱地說,"老公,你別管他,他活該……"
"我不管他。"我說,"但我會保護好你。"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給一個老同學打了電話。
他叫張銳,是個刑警。
"老林,這么晚找我什么事?"
我把周宇峰和李老板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高利貸?"張銳沉默了一會兒,"老林,這種事很麻煩。李老板那伙人,我們早就盯上了,但一直沒有確鑿證據。"
"那怎么辦?"
"你先別慌。"張銳說,"這樣吧,你把掌握的證據都給我,包括周宇峰的聊天記錄,還有那些討債公司的威脅錄音。我去跟上面匯報,看能不能立案調查。"
"來得及嗎?"
"我盡力。"張銳頓了頓,"但老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案子很難辦,就算立案了,也需要時間。"
掛了電話,我心里稍微有了點底。
但第二天發生的事,讓我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中午,我正在醫院食堂吃飯,突然接到保安的電話:"林先生,你老婆的病房出事了!"
我扔下飯盒,沖向病房。
病房門口圍了一群人,里面傳來蘇晴的尖叫聲。
我推開人群沖進去,愣住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輸液架倒在地上,被子散落一地。
蘇晴蜷縮在床角,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周敏抱著她,也在哭。
"怎么回事?"我沖過去。
"有人來過。"周敏哭著說,"三個男人,沖進來就掀被子,說要帶姐走……幸好護士聽到叫聲,喊了保安,他們才跑了……"
我抱住蘇晴,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嘴里反復說著:"他們要帶我走……他們要帶我走……"
"別怕,我在這。"我緊緊抱著她。
保安來了,說已經報警了,警察正在路上。
"林先生,要不要調監控?"保安問。
"調!"
很快,監控畫面調出來了。
三個男人,穿著黑色衣服,戴著口罩,進入病房后直接去掀蘇晴的被子。周敏試圖阻攔,被推倒在地。護士聽到動靜趕過來,他們才匆忙離開。
"這些人太囂張了!"保安憤怒地說。
警察來了,詢問了情況,說會盡快立案調查。
但我知道,警察就算抓到這三個人,也沒用。
他們背后的是李老板。
只要李老板不倒,這種事還會發生。
那天晚上,我給蘇晴辦了轉院手續,把她轉到了一家私立醫院,并且雇了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守著。
這些費用又是一筆開銷,但我顧不了那么多了。
蘇晴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周敏堅持要留下來陪姐姐,我勸不動她,只好答應。
深夜,我一個人回到家里。
打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我打開燈,愣住了。
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李老板。
"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他笑著站起來,手里夾著根雪茄,"別緊張,我就是來聊聊天。"
"你怎么進來的?"我警惕地看著他。
"這不重要。"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重要的是,你好像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你想怎么樣?"
"我想什么樣都不想。"他轉過身,眼神冰冷,"我只想要我的錢。兩百六十六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沒有。"
"沒有可以想辦法。"他彈了彈煙灰,"你這套房子,市價三百萬,賣了剛剛好。"
"我說過,房子不賣。"
"林先生,你真的很倔。"他嘆了口氣,"但是倔強解決不了問題。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老婆今天在醫院遇到的那點小麻煩,只是個警告。如果你再不配合,下次就不只是嚇唬嚇唬了。"
"你敢!"我攥緊拳頭。
"我不敢什么?"他冷笑,"林先生,你真以為警察能保護你?你真以為換個醫院,雇兩個保鏢,就萬無一失了?"
他湊到我耳邊:"這個世界上,有的是你想不到的辦法。"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對了。"他回頭看我,"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后,我要看到錢。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個眼神,讓我的血都涼了。
他走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手機響了,是張銳。
"老林,情況不太好。"他的聲音很沉重,"李老板那伙人,我們確實在調查,但目前掌握的證據不夠,很難立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背后有人。"張銳嘆了口氣,"老林,實話跟你說,這個案子很難辦。你最好還是想辦法籌錢,先把這事了結了。"
"連你也這么說?"我苦笑。
"我這是為你好。"張銳說,"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你要為你老婆想想。"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難道真的要賣房子嗎?
可是賣了房子,我們住哪?
而且,就算賣了房子,還清了債,以后呢?
我和蘇晴還這么年輕,難道就這樣被毀了?
不行。
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我站起來,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李老板的資料。
金樽會所,李氏集團,高利貸……
一條條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我整理著這些信息,突然發現了一個關鍵點:
李老板的高利貸生意,主要針對的是賭場客戶。
而周宇峰欠的那兩百萬,就是在賭場輸掉的。
如果能證明李老板和賭場有勾結,故意誘導客戶借高利貸,那就構成詐騙罪。
我立刻給張銳打電話,把這個想法說了。
"老林,你這個思路對。"張銳沉思了一會兒,"但是證據呢?你有證據嗎?"
"我可以去找。"我說,"周宇峰的手機里肯定有線索,還有那些賭場的人,我可以去套話。"
"太危險了!"張銳急道,"你別亂來,這些人不是善茬。"
"我不亂來,我有分寸。"我說,"銳哥,給我一周時間,如果找不到證據,我就賣房子。"
"老林……"
"就這樣,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制定計劃。
第一步,去拘留所見周宇峰,拿到他的手機密碼。
第二步,去金樽會所和賭場,暗中調查取證。
第三步,把證據交給張銳,讓他立案。
這個計劃很冒險,但我沒有選擇。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晴被威脅,看著我們的家被毀掉。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來到拘留所。
周宇峰看到我,眼睛一亮:"姐夫……"
"我需要你的手機密碼。"我直接說。
"為什么?"
"別問為什么,給我。"
周宇峰猶豫了一下,報了密碼。
"姐夫,你要干什么?"
"救你。"我說,"也救我自己。"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
當天下午,我拿著周宇峰的手機,來到了金樽會所。
會所很大,裝修豪華,門口站著兩個保鏢。
"先生,請出示會員卡。"保鏢攔住我。
"我是來找李老板的。"我說,"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周宇峰的姐夫來了。"
保鏢打了個電話,很快點頭:"請進。"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會所。
電梯直達頂樓,門一開,就看到了李老板。
"林先生,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他笑著說,"是想通了?"
"我想跟你談談。"我說。
"好啊,進來吧。"
他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坐。"他給我倒了杯茶,"說吧,你想談什么?"
"我想知道,周宇峰到底欠你多少錢。"我直視他的眼睛,"是兩百萬,還是兩百六十六萬?"
"當然是兩百六十六萬。"他笑了,"我不會騙人。"
"包括那三十二萬?"
"對。"他點頭,"周宇峰說那是他借的錢,讓我先墊著,算在他的債里。我答應了,但加了三成利息。"
"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他拿出一份合同,"這是周宇峰簽的借款合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接過合同,仔細看了看。
合同上確實有周宇峰的簽名,日期是蘇晴住院的第五天。
"你看,我沒騙你吧?"李老板笑著說,"林先生,我知道你不服氣,但這就是事實。周宇峰欠我兩百六十六萬,你作為家屬,有義務幫他還。"
"如果我不還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的笑容消失了,"林先生,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站起來,把合同放下:"給我兩天,我去籌錢。"
"好。"他點頭,"我等你消息。"
走出會所,我立刻給張銳打電話,把拍下的合同照片發給他。
"老林,這份合同有問題。"張銳說,"日期是你老婆住院的第五天,那時候周敏還沒賣房。他怎么能提前借錢?"
"我也覺得奇怪。"我說,"我懷疑這份合同是偽造的。"
"很有可能。"張銳說,"你等著,我去查查周敏當時的賣房記錄,看看時間能不能對上。"
掛了電話,我又打開周宇峰的手機,翻看聊天記錄。
終于,在一個叫"老李"的微信里,我發現了關鍵信息:
"老周,你姐的病我了解了,這是個好機會。你讓你妹把房子賣了,我這邊配合你做個假合同,把這筆錢算進你的債里。"
"李哥,這樣會不會太過分?"
"過分什么?反正到時候你姐夫也要還錢,早還晚還都一樣。"
"可是這樣一來,債就變成兩百多萬了……"
"你怕什么?反正你姐夫有房子,賣了剛好夠還。"
"行,那就這么辦。"
看完這些聊天記錄,我的手都在發抖。
原來這一切都是李老板和周宇峰合謀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騙走我的房子。
我立刻把這些截圖發給了張銳。
"老林,你這是實錘了!"張銳興奮地說,"這些聊天記錄可以證明,李老板和周宇峰合謀詐騙,那份合同是偽造的!"
"那現在能立案嗎?"
"可以!"張銳說,"你馬上來局里,我們立刻立案調查!"
我掛了電話,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但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周敏。
"姐夫!不好了!姐又出事了!"
我的心臟狂跳:"怎么回事?"
"醫院來了一群人,說要帶姐走!保鏢攔不住!"
"我馬上過來!"
我沖向醫院,一路上心急如焚。
到了醫院門口,就看到幾輛警車停在那里。
我沖進病房,愣住了。
李老板被銬著手,正在跟警察爭執。
"我沒有綁架!我是來討債的!"
"討債也不能強行帶人!"警察冷冷地說。
我環顧四周,蘇晴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周敏抱著她在哭。
"老公……"蘇晴看到我,眼淚流下來。
"我在這。"我沖過去抱住她。
"林先生。"張銳走過來,"你來得正好,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企圖綁架病人。現在李老板和他的手下都被控制了。"
"謝謝。"我感激地看著他。
"別謝我。"張銳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你給的證據夠硬,我們才能這么快立案。"
那天,李老板被正式逮捕,罪名是詐騙和敲詐勒索。
周宇峰的刑期也加重了,除了賭博,還要加上合謀詐騙的罪名。
一切終于結束了。
但對我們來說,新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07
李老板被抓后,我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李老板雖然被抓了,但他的"生意"并沒有結束。他手下還有一批人,還有那些債主,他們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
果然,兩天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林先生,李老板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電話里是個沙啞的男聲,"但是賬還在,周宇峰欠的錢,你們還是要還。"
"李老板都被抓了,你們還來?"我冷笑,"信不信我也報警抓你們?"
"報啊。"對方笑了,"林先生,你以為李老板倒了,我們就怕了?我告訴你,李老板只是個代理人,真正的金主,還在后面。"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對方繼續說,"這樣吧,兩百六十六萬太多,我們也知道你拿不出來。打個折,一百萬,你把房子賣了,湊一百萬給我們,這事就算完了。"
"我說過,房子不賣。"
"林先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對方的聲音冷下來,"你老婆現在還在醫院吧?醫院可不是安全的地方,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你敢!"
"我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對方冷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考慮。"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張銳打電話。
"老林,這個情況我們也預料到了。"張銳說,"李老板背后確實還有人,但我們暫時抓不到證據。"
"那怎么辦?"
"你先保護好你老婆,我們會加強巡邏。"張銳頓了頓,"但老林,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實在不行,就把錢還了吧。"
"我不甘心。"我說,"憑什么?我們什么錯都沒有,憑什么要背周宇峰的債?"
"我理解你的心情。"張銳嘆了口氣,"但有時候,活著比面子重要。"
掛了電話,我坐在醫院走廊里,心里一片混亂。
蘇晴的病情剛剛穩定,如果再受刺激,真的可能出事。
而且周敏也因為這件事,整個人都憔悴了。
她每天守在姐姐身邊,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瘦得不成樣子。
"姐夫,都是我的錯。"她經常這樣說,"要不是我賣房,就不會有這么多事……"
"敏敏,這不是你的錯。"我每次都這樣安慰她,"是你哥的錯,是那些債主的錯。"
但我心里知道,敏敏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回家,打開周宇峰的手機,繼續翻看聊天記錄。
我想找到李老板背后那個"金主"的線索。
翻了很久,終于在一個加密文件夾里,發現了一些轉賬記錄。
記錄顯示,李老板每個月都會給一個叫"陳總"的人轉賬,金額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
而這個"陳總",正是李老板的上線。
我立刻把這些截圖發給張銳。
"老林,這是個重要線索!"張銳說,"我馬上去查這個陳總的身份。"
第二天,張銳給我回了電話。
"查到了,這個陳總全名叫陳光輝,是南城有名的企業家,表面上經營房地產,實際上暗地里放高利貸。"張銳說,"但是這個人很精明,從來不親自出面,都是通過李老板這樣的代理人操作。"
"那能抓他嗎?"
"很難。"張銳說,"沒有直接證據,而且他的身份特殊,背后有很硬的關系。"
"那我們就這樣認了?"
"不是認了,是需要時間。"張銳說,"老林,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掛了電話,我心里稍微有了點底。
但那三天的期限,越來越近了。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那個沙啞聲音的電話。
"林先生,時間到了。"對方說,"錢準備好了嗎?"
"我沒有一百萬。"我說,"但我可以給你五十萬,這是我的全部。"
"五十萬?"對方冷笑,"林先生,你是在耍我嗎?"
"我沒有耍你。"我說,"我真的只有這么多。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好,很好。"對方的聲音變得陰森,"林先生,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別怪我們了。"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加強警戒。
但那天晚上,還是出事了。
凌晨三點,我接到周敏的電話。
"姐夫!姐不見了!"她哭得聲嘶力竭,"保鏢被打暈了,姐被人帶走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正在趕來!"周敏哭著說,"姐夫,姐會不會出事……"
"不會。"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先穩住,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那個沙啞聲音打電話。
"你們把人帶去哪了?"我吼道。
"林先生,別激動。"對方笑了,"你老婆現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她就不會有事。"
"你們想怎么樣?"
"很簡單,賣房子,拿錢。"對方說,"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一百萬到賬。否則,你老婆會怎么樣,我可不敢保證。"
"我沒有一百萬!"
"那就想辦法。"對方冷冷地說,"林先生,我知道你有朋友是警察,但我勸你不要報警。一旦我們發現警察,你老婆會立刻出事。"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傻了。
蘇晴被綁架了。
那些人要一百萬,明天中午之前。
我上哪去找一百萬?
手機響了,是張銳。
"老林,我聽說了。"他的聲音很焦急,"你先別亂,我們已經在追蹤線索了。"
"來得及嗎?"我的聲音在顫抖。
"一定來得及。"張銳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老婆救回來。"
掛了電話,我給所有的朋友打電話,借錢。
有的人答應了,有的人拒絕了,有的人說要考慮考慮。
一夜過去,我湊了四十萬。
加上之前的五十萬,一共九十萬。
還差十萬。
天亮的時候,我給中介打電話,說要賣房子。
"林先生,現在賣房子需要時間,至少要一個月才能過戶拿錢。"中介說。
"我不要過戶,我要抵押貸款。"我說,"能貸多少算多少,今天就要拿到錢。"
"這個……"中介猶豫了一下,"我試試看吧。"
上午十點,中介回了電話:"林先生,找到一個愿意做抵押貸款的,但利息很高,月息三分。而且只能貸五十萬。"
"可以,辦!"我說。
"但是需要你本人過來簽字……"
"我馬上過來!"
我沖到中介公司,簽了一堆文件,拿到了五十萬。
加上之前湊的九十萬,一共一百四十萬。
夠了。
中午十一點半,我接到了那個沙啞聲音的電話。
"林先生,錢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說,"一百四十萬,比你要的多四十萬,你們把人放了。"
"痛快。"對方笑了,"把錢打到這個賬戶,打完后,你老婆會在南城的廢棄工廠出現。"
他報了一個賬號。
我沒有猶豫,立刻轉賬。
一百四十萬,幾秒鐘就沒了。
"很好。"對方說,"你老婆在南城舊工業區的三號倉庫,自己去接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立刻給張銳打電話,把地址告訴他。
"老林,你等等,我們馬上過去!"張銳說。
"來不及了!"我說,"我自己去!"
我開車沖向南城舊工業區。
三號倉庫是個廢棄的廠房,周圍雜草叢生,破敗不堪。
我沖進去,看到蘇晴被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
"晴晴!"我沖過去,解開她的繩子。
她渾身發抖,眼睛紅腫,看到我,立刻抱住我大哭。
"老公……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事了,沒事了。"我緊緊抱著她。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警笛聲。
張銳帶著人沖了進來。
"老林!晴晴!"
"我們沒事。"我扶著蘇晴站起來。
"綁匪呢?"張銳環顧四周。
"跑了。"我說,"他們拿了錢就跑了。"
張銳皺起眉:"你給了多少錢?"
"一百四十萬。"
"老林……"張銳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苦笑,"但沒辦法,晴晴的命比錢重要。"
那天,我們回到了家。
蘇晴一直抱著我哭,哭了很久很久。
"老公,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別說了。"我拍著她的背,"只要你沒事,什么都值得。"
周敏也來了,她一進門就跪下了。
"姐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起來。"我扶起她,"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姐夫,你的錢……還有房子……"周敏哭著說。
"錢沒了可以再掙,房子抵押了可以贖回來。"我說,"只要人沒事,就還有希望。"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客廳里,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月光很冷,照在我們臉上,像是一層冰霜。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一百四十萬的債,還有五十萬的高利貸,這些都要還。
但我不后悔。
只要蘇晴還在,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還有希望。
手機突然響了,是張銳。
"老林,有個壞消息。"他的聲音很沉重,"那一百四十萬,被轉到了國外賬戶,追不回來了。"
"意料之中。"我苦笑。
"但也有個好消息。"張銳說,"我們追蹤到了綁匪的線索,發現他們和陳光輝有聯系。我們正在申請搜查令,準備查封他的公司。"
"真的?"我的心跳加速。
"真的。"張銳說,"老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這些人都抓起來,把你的錢追回來。"
"謝謝。"我哽咽著說。
掛了電話,我看著熟睡的蘇晴,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至少,她還活著。
至少,我們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
08
張銳的話給了我一線希望,但我知道,等待警方的調查需要時間。
而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高利貸的利息每天都在漲,五十萬的貸款,一個月就要還一萬五的利息。
我的工資根本不夠,只能拼命接私活。
每天下班后,我就開始做設計,一直做到凌晨三四點。早上六點又要起來,去公司上班。
身體撐不住了,開始出現各種問題。
胃疼、頭暈、心悸,我都顧不上,咬牙堅持。
蘇晴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老公,別這樣折磨自己……"她哭著說,"大不了我們把房子賣了……"
"不賣。"我固執地說,"這是我們的家,說什么也不能賣。"
"可是老公,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再堅持堅持,等警察把錢追回來,就好了。"
但我心里知道,警察追回錢的希望,很渺茫。
那些人太精明了,早就把錢轉到了國外,想追回來,難于登天。
就在這時,周敏做了一個決定。
"姐夫,我想去找我哥。"她說,"我要他把真相說出來,指證陳光輝。"
"敏敏,你哥現在在拘留所,見不到的。"我說。
"我去申請探視。"周敏咬著嘴唇,"姐夫,我必須做點什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毀掉。"
第二天,周敏去了拘留所。
她見到了周宇峰。
"哥,你真的太過分了。"周敏哭著說,"你知道姐夫為了救姐,花了多少錢嗎?一百四十萬!他把房子都抵押了!"
周宇峰低著頭,不說話。
"哥,我求你了,你把陳光輝的事都說出來。"周敏說,"只要你指證他,警察就能抓他,就能把姐夫的錢追回來。"
"敏敏……"周宇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不敢說。"
"為什么?"
"因為陳光輝手眼通天,他的關系網很復雜。"周宇峰說,"如果我指證他,他一定會報復我,報復你們。"
"那你就這樣看著姐夫一家被毀掉?"周敏吼道,"哥,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有良心……"周宇峰哭了起來,"可是敏敏,我也怕死啊……"
"你怕死,姐夫就不怕嗎?"周敏失望地看著他,"哥,我真的看錯你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周宇峰在玻璃后面拍打著,大聲喊:"敏敏!敏敏!"
但周敏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周敏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姐夫,我哥太讓我失望了。"她哭著說,"他明明知道真相,卻不敢說出來。"
"他怕陳光輝報復,也能理解。"我嘆了口氣,"算了,我們不指望他了。"
"那怎么辦?"周敏急道,"難道就這樣算了?"
"不算。"我說,"我自己去找陳光輝。"
"姐夫,你瘋了?"周敏嚇了一跳,"陳光輝那種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第二天,我去了陳光輝的公司。
那是一棟三十層的寫字樓,陳氏集團的招牌很顯眼。
我走進大廳,對前臺說:"我要見陳總。"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臺小姐禮貌地問。
"沒有。"我說,"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談。"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見不到陳總。"
"你告訴他,周宇峰的姐夫來了。"我說,"他會見我的。"
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打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點頭:"陳總讓您上去,三十樓。"
我坐電梯到了三十樓,一個秘書把我帶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景色。
陳光輝坐在辦公桌后,看起來五十來歲,穿著名牌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林先生,我們終于見面了。"他笑著站起來,"請坐。"
我坐下,直視他的眼睛:"陳總,我來是想跟你談個條件。"
"哦?什么條件?"
"我知道周宇峰欠你的錢,是你和李老板設的局。"我說,"那一百四十萬,我也知道是進了你的口袋。"
陳光輝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先生,你這是誹謗。"
"不是誹謗,是事實。"我拿出手機,打開周宇峰的聊天記錄,"這些聊天記錄,足夠證明你和李老板合謀詐騙。"
陳光輝看了看屏幕,臉色變了。
"你想要什么?"他冷冷地問。
"我要你把那一百四十萬還給我。"我說,"另外,周宇峰欠的債,一筆勾銷。"
"不可能。"陳光輝冷笑,"林先生,你以為這些聊天記錄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
"我知道扳不倒你。"我說,"但我可以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讓他們重新調查。就算抓不到你,也能讓你的公司停業整頓。"
"你威脅我?"陳光輝的眼神變得危險。
"不是威脅,是談條件。"我說,"你還我錢,我把證據銷毀。大家相安無事,如何?"
陳光輝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林先生,你很有勇氣。"他說,"但你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嗎?有錢的人,永遠比沒錢的人更有話語權。"
"所以你不打算還錢?"
"還。"他點頭,"但不是一百四十萬,是十四萬。"
"什么?"我愣住了。
"我給你十四萬,你把證據交給我。"陳光輝說,"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你在開玩笑?"我的聲音提高了,"是一百四十萬,不是十四萬!"
"林先生,你要學會知足。"陳光輝冷冷地說,"十四萬,已經夠你還幾個月的高利貸了。"
"我不要!"我拍著桌子站起來,"陳光輝,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陳光輝也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林先生,你知道我為什么愿意見你嗎?不是因為你有證據,而是因為我好奇,一個普通人,能有多大的勇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現在我知道了,你確實有勇氣。但是勇氣解決不了問題,錢才能。"
"那你就等著警察上門吧。"我轉身要走。
"站住。"陳光輝叫住我,"林先生,我再問你一次,十四萬要不要?"
"不要!"
"好。"他點頭,"那你走吧。但我提醒你,把證據交給警察之前,最好先保護好你的家人。"
我回頭看他,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你又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忠告。"他笑了,"這個世界上,意外太多了。你老婆身體不好,萬一再出點什么事……"
"你敢!"我沖過去,抓住他的領子。
兩個保鏢立刻沖進來,把我按住。
"林先生,冷靜點。"陳光輝整理著領子,"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我被保鏢拖出了辦公室。
坐在電梯里,我的手都在發抖。
陳光輝的話,讓我意識到,我根本斗不過他。
他有錢,有權,有勢力。
而我,什么都沒有。
回到家,蘇晴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老公,你怎么了?"
"沒事。"我勉強笑了笑。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陳光輝的話。
"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難道我真的要就這樣認輸嗎?
不,我不甘心。
我爬起來,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周宇峰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還有李老板的供詞,我把這些都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
第二天,我去找了張銳。
"老林,這些證據很重要。"張銳看完后說,"但還不夠,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證明陳光輝參與了詐騙。"
"那怎么辦?"
"你能不能再去見他一次,偷偷錄音?"張銳說,"只要他承認了,我們就能立案。"
"可以。"我點頭。
"但很危險。"張銳提醒我,"陳光輝不是傻子,他一定會有所防備。"
"我知道。"我說,"但我沒有選擇。"
第二天,我再次去了陳氏集團。
這次,陳光輝沒有見我,而是派了一個手下來。
"林先生,陳總說了,十四萬,愛要不要。"那個手下冷冷地說。
"我不要。"我說,"我要一百四十萬。"
"那就沒得談了。"手下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我可以不要一百四十萬,但你們必須保證,以后不再騷擾我們。"
"這個可以答應你。"手下點頭,"只要你把證據交出來。"
"好。"我拿出U盤,"證據在這里,錢呢?"
"在這。"手下拿出一張銀行卡,"十四萬,密碼六個零。"
我接過卡,把U盤遞給他。
但就在他接過U盤的瞬間,我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你們陳總真的答應,以后不再找我們麻煩?"我大聲問道。
"當然。"手下不耐煩地說,"陳總說了,拿到證據后,你們的事就一筆勾銷。"
"包括周宇峰欠的債?"
"對,都一筆勾銷。"
"那太好了。"我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陳總會繼續逼我們還錢呢。"
"你想多了。"手下說,"陳總做事有分寸,拿到證據就不會再找你們。"
"那就好。"我點頭,"謝謝你們陳總的大度。"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
走出大樓,我立刻把錄音發給了張銳。
"老林,干得漂亮!"張銳興奮地說,"這段錄音,足夠證明陳光輝和詐騙案有關了!"
"那現在能抓他嗎?"
"可以!"張銳說,"我馬上去申請逮捕令!"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出了口氣。
終于,終于要結束了。
但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周敏。
"姐夫!不好了!我哥在拘留所里自殺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
"我哥上吊自殺了!"周敏哭得撕心裂肺,"姐夫,我哥死了……"
我站在街頭,整個人都懵了。
周宇峰,死了。
那天晚上,我們去了拘留所。
周宇峰的尸體已經被運走了,只剩下一封遺書。
"敏敏,姐,姐夫,對不起。我做了太多錯事,沒臉活下去了。那些債都是我欠的,不要再逼姐夫還錢。我走了,你們好好活著。"
看完遺書,周敏哭得昏了過去。
蘇晴也哭得不成樣子。
我抱著她們,心里五味雜陳。
周宇峰雖然混蛋,但終究是蘇晴的親弟弟。
他的死,對蘇晴打擊很大。
那天晚上,蘇晴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發呆。
"晴晴……"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老公,都是我的錯。"她突然說,"如果不是我生病,就不會有這么多事……如果不是我,宇峰也不會死……"
"別胡說!"我打斷她,"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老公……"她哭了起來,"宇峰雖然混蛋,但他是我弟弟啊……"
"我知道。"我抱緊她,"我都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張銳來了。
"老林,陳光輝被抓了。"他說,"他涉嫌詐騙、敲詐勒索、非法放貸等多項罪名,這次他跑不掉了。"
"那我的錢呢?"我問。
"我們會盡力追回。"張銳說,"但需要時間,你要有耐心。"
"我明白。"
"對了,還有件事。"張銳猶豫了一下,"周宇峰的死,警方認定是自殺,但我覺得不太對勁。"
"什么意思?"
"他死前,曾經有人去見過他。"張銳說,"那個人的身份,我們正在調查。"
"你懷疑是陳光輝的人?"
"很有可能。"張銳說,"但目前沒有證據。"
我沉默了。
如果周宇峰真的是被謀殺的,那么陳光輝的罪名就更重了。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證明。
那天晚上,我和蘇晴坐在客廳里,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月光很冷,照在我們臉上,像是一層冰霜。
"老公。"蘇晴突然說,"我想通了。"
"嗯?"
"宇峰的死,不是我們的錯。"她說,"他走上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我們已經盡力了。"
"晴晴……"我握住她的手。
"老公,我們以后要好好活著。"她看著我,"為了敏敏,也為了我們自己。"
"嗯。"我點頭,"我們會好好活著的。"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所有的苦難,都值得了。
只要蘇晴還在,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還有希望。
09
周宇峰的葬禮很簡單。
只有我們三個人,還有幾個他以前的朋友。
蘇晴在墓前站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周敏跪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
"哥,你怎么這么傻……你怎么這么傻……"
我站在旁邊,心里也不好受。
周宇峰雖然混蛋,但他也是個可憐人。
他被賭博毀了,被高利貸逼死了,到死都沒能清醒過來。
葬禮結束后,張銳找到我。
"老林,有個重要線索。"他說,"周宇峰死前見的那個人,我們查到了。"
"是誰?"
"是陳光輝的手下,叫劉強。"張銳說,"他去拘留所,以探視的名義見了周宇峰。半小時后,周宇峰就自殺了。"
"他肯定說了什么!"我說,"宇峰不會無緣無故自殺的!"
"我們也這么認為。"張銳說,"但劉強咬死了說,他只是去勸周宇峰好好改造,什么都沒說。"
"那監控呢?拘留所不是有監控嗎?"
"監控壞了。"張銳苦笑,"就壞在那個時間段。"
"這不是巧合!"我說,"一定是他們動了手腳!"
"我們也這么認為。"張銳說,"但沒有證據,我們也沒辦法。"
我沉默了。
這些人太狡猾了,處處算計,滴水不漏。
"老林,不過陳光輝這次肯定跑不掉了。"張銳說,"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大量的犯罪證據,足夠讓他坐很多年牢。"
"那我的錢呢?"
"我們在追查他的資產,一旦凍結了,就能追回。"張銳說,"但可能需要幾個月時間。"
"我明白了。"我點頭。
幾個月,我們還撐得住。
只要能追回那一百四十萬,一切就還有希望。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發現蘇晴正在收拾東西。
"晴晴,你在干什么?"
"老公,我們把房子賣了吧。"她說,"你看,房子抵押了五十萬,還要還高利貸。與其這樣煎熬,不如賣了,把債都還清。"
"不行!"我說,"這是我們的家!"
"可是老公,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樣了。"蘇晴哭了起來,"你每天加班到凌晨,身體根本撐不住。我不想你為了這個家,把命都搭進去。"
"晴晴……"我抱住她,"我沒事,我能撐住。"
"可是我撐不住了。"她哭著說,"老公,我撐不住看你這樣折磨自己。"
"晴晴,再等等。"我說,"等警察把錢追回來,我們就好了。"
"可是那要幾個月啊。"蘇晴說,"這幾個月,你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能!"我堅定地說,"一定能!"
那天晚上,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做了個全面檢查。
醫生看了檢查報告,臉色很嚴肅。
"林先生,你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了。"他說,"胃潰瘍,心臟早搏,還有輕度抑郁。再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
"醫生,我能撐多久?"
"如果繼續這樣高強度工作,最多三個月。"醫生說,"三個月后,你可能會出現更嚴重的問題。"
"我明白了。"我點頭。
三個月,足夠了。
只要撐過這三個月,等警察把錢追回來,一切就好了。
回到家,周敏正在做飯。
"姐夫,你回來了。"她勉強笑了笑,"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謝謝。"
吃飯的時候,周敏突然說:"姐夫,我找到工作了。"
"嗯?"
"是個銷售的工作,底薪不高,但提成多。"她說,"我打算好好干,多掙點錢,幫你們還債。"
"敏敏……"蘇晴握住妹妹的手,"你已經幫我們太多了。"
"姐,這是我應該做的。"周敏說,"都是因為我哥,才連累了你們。"
"這不是你的錯。"我說,"敏敏,你不欠我們的。"
"姐夫,我欠。"周敏認真地說,"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你們的恩情。"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像個真正的家人。
雖然生活很艱難,雖然未來充滿未知,但至少,我們還在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拼命工作。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接私活,有時候通宵不睡。
身體越來越差,經常頭暈,胃疼,但我咬牙堅持。
蘇晴心疼得不行,好幾次勸我別這么拼,但我每次都說沒事。
周敏也很拼命,她每天早出晚歸,為了拉客戶,經常陪客戶應酬到很晚。
有一次,她喝醉了,我去接她。
"姐夫,我沒用……"她哭著說,"我掙的錢太少了……"
"敏敏,你已經很努力了。"我說。
"可是還不夠……"她哭得更厲害,"我恨我自己,為什么不能多掙點錢……"
"夠了,已經夠了。"我說,"敏敏,我們不需要你這樣拼命。"
那天晚上,我扶著醉醺醺的周敏回家,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小姑娘,為了贖罪,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兩個月后,張銳來了一個好消息。
"老林,陳光輝的資產被凍結了!"他興奮地說,"我們查到了他名下的幾筆賬戶,一共有三千多萬。"
"那能追回我的一百四十萬嗎?"
"可以!"張銳說,"不過需要走法律程序,大概還要一個月。"
"太好了!"我激動得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蘇晴和周敏。
她們倆抱在一起哭,哭得稀里嘩啦。
"老公,我們終于熬過來了……"蘇晴哭著說。
"嗯,熬過來了。"我抱著她,"以后會好起來的。"
但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林先生,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很沉重,"你最好馬上來醫院一趟。"
"出什么事了?"
"你的胃潰瘍惡化了,有癌變的可能。"醫生說,"需要馬上做手術。"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癌變?
怎么會……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懵了。
"老公,怎么了?"蘇晴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我勉強笑了笑,"只是身體有點小毛病,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我說,"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
醫生給我看了檢查報告:"林先生,你的胃部有一個腫瘤,需要馬上切除。雖然現在還是良性的,但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癌變。"
"手術需要多少錢?"
"大概十五萬。"醫生說。
十五萬……
我苦笑起來。
這一百四十萬還沒追回來,又要花十五萬做手術。
"林先生,你的身體真的不能再拖了。"醫生說,"必須盡快手術。"
"我知道了。"我點頭,"我會盡快安排的。"
走出醫院,我一個人坐在花園的長椅上,點了根煙。
天空很藍,陽光很暖,但我的心卻是冰冷的。
手機響了,是蘇晴。
"老公,醫生怎么說?"
"沒事,就是胃炎,開點藥就好了。"我撒謊道。
"真的嗎?"
"真的。"我說,"你別擔心。"
掛了電話,我繼續坐在長椅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手術的錢,從哪來?
那一百四十萬,還要一個月才能拿到。
這一個月,我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手機又響了,是張銳。
"老林,有個壞消息。"他的聲音很沉重。
"什么壞消息?"
"陳光輝在看守所里自殺了。"張銳說,"昨天晚上上吊自殺的。"
我愣住了。
"怎么會……"
"我們也很意外。"張銳說,"而且更麻煩的是,他一死,資產追回的程序會變得更復雜。可能需要更長時間。"
"要多久?"
"至少三個月。"張銳說,"老林,你要有心理準備。"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長椅上。
三個月。
我哪有三個月?
醫生說我必須盡快手術,最多拖半個月。
怎么辦?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在街上,漫無目的。
街上的燈光很亮,人來人往,但我卻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林先生,我是陳光輝的律師。"電話里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什么消息?"
"陳光輝在臨死前,留了一份遺囑。"律師說,"他把一部分資產留給了周宇峰的家人,作為補償。"
"什么?"我愣住了。
"具體金額是五十萬。"律師說,"這筆錢,會在一周內打到你的賬戶。"
"為什么?"我不解,"陳光輝為什么要給我們錢?"
"他在遺囑里說,周宇峰的死,他有責任。"律師說,"所以他想用這筆錢,彌補一下。"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頭,久久說不出話。
陳光輝,竟然在臨死前留了錢給我們。
五十萬,雖然不是一百四十萬,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我可以用這筆錢做手術,剩下的還能還一部分高利貸。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蘇晴和周敏。
"老公,這是不是有什么陰謀?"蘇晴擔心地說,"陳光輝怎么會無緣無故給我們錢?"
"我也不知道。"我說,"但不管怎么樣,這筆錢我們都要收下。"
"可是姐夫……"周敏猶豫,"這錢要是有問題……"
"沒問題。"我說,"是陳光輝的遺囑,律師會辦理的。"
一周后,五十萬打到了我的賬戶。
我立刻預約了手術。
手術很成功,腫瘤是良性的,切除后就沒事了。
躺在病床上,我終于松了口氣。
蘇晴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公,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她哭著說,"我怕你有個三長兩短……"
"傻瓜,我沒事。"我握緊她的手,"我答應過你,要好好活著。"
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我突然覺得,所有的苦難,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和蘇晴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10
手術后,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蘇晴和周敏輪流照顧我,像照顧孩子一樣。
"姐夫,你要好好休息,別再拼命了。"周敏說,"錢沒了可以再掙,身體垮了就什么都沒了。"
"我知道。"我點頭。
出院那天,張銳來看我。
"老林,還有個好消息。"他說,"陳光輝的資產追回程序提前了,下個月就能拿到錢。"
"真的?"我激動起來。
"真的。"張銳笑了,"這次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謝謝你,銳哥。"我握著他的手,"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客氣什么。"張銳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是兄弟。"
一個月后,一百四十萬打到了我的賬戶。
那天,我和蘇晴坐在銀行里,看著賬戶上的數字,都哭了。
"老公,我們終于拿回來了……"蘇晴哭著說。
"嗯,拿回來了。"我抱著她,"以后會好起來的。"
那天晚上,我把高利貸的五十萬還清了,把房子贖了回來。
剩下的九十萬,我留了二十萬做儲蓄,另外七十萬分成兩份。
三十五萬給周敏,作為她賣房的補償。
另外三十五萬,捐給了慈善機構,幫助那些和我們一樣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姐夫,你為什么要捐錢?"周敏不解,"我們自己都還這么困難。"
"敏敏,我們經歷了這么多,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我說,"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要有良心。"
"那三十五萬,我不能要。"周敏說,"那是你們辛辛苦苦追回來的錢。"
"敏敏,你必須收下。"蘇晴說,"你賣房救了我,這份恩情我們永遠不會忘。這錢是我們欠你的。"
"可是姐……"
"沒有可是。"我說,"敏敏,拿著這筆錢,去買個小房子,重新開始生活。"
周敏哭了,哭得稀里嘩啦。
"姐夫,姐,謝謝你們……"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像個真正的家人。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苦難,但我們都還在,都還好好活著。
這就夠了。
半年后,我的身體完全康復了。
蘇晴也恢復得很好,甚至比生病前還要健康。
周敏用那三十五萬買了個小公寓,重新開始了生活。
她還交了個男朋友,是個踏實的工程師,對她很好。
那天,周敏帶著男朋友來家里吃飯。
"姐,姐夫,這是我男朋友,李明。"周敏介紹道。
"您好。"李明很有禮貌,"聽敏敏說了很多你們的事,真的很佩服你們。"
"哪里,都是應該的。"我笑著說。
那天晚上,我們吃得很開心。
飯后,李明對我說:"林哥,我想娶敏敏,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只要敏敏幸福,我們就放心了。"我說。
那天晚上,送走周敏和李明后,我和蘇晴坐在陽臺上,看著夜空。
"老公,你說敏敏會幸福嗎?"蘇晴問。
"會的。"我說,"她遇到了一個好人。"
"那我們呢?"
"我們也會幸福的。"我握著她的手,"晴晴,我們經歷了這么多,還有什么能打倒我們?"
"是啊。"蘇晴靠在我肩膀上,"老公,我愛你。"
"我也愛你。"
那天晚上,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我們坐在陽臺上,像兩個普通的夫妻,聊著未來,聊著夢想。
所有的苦難都過去了。
所有的傷痛都愈合了。
我們還在一起,還好好活著。
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11
三年后。
我站在自家的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景色。
這是一套新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兩廳,是我和蘇晴這三年攢錢買的。
雖然不大,但足夠了。
客廳里,蘇晴正在教兩歲的兒子說話。
"寶寶,叫爸爸。"
"爸爸!"兒子奶聲奶氣地喊。
我走過去,抱起兒子,高高舉起。
"兒子,你知道爸爸為什么給你取名叫'希望'嗎?"
兒子睜著大眼睛看我,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因為你就是爸爸媽媽的希望。"我說,"只要有希望,就有未來。"
蘇晴走過來,抱住我和兒子。
"老公,你說我們還會遇到那樣的事嗎?"
"不會了。"我說,"一切都過去了。"
三年前的那些事,現在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夢。
周宇峰死了,陳光輝也死了,那些曾經逼我們走投無路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我們,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越來越好。
我現在自己開了個設計工作室,生意不錯。
蘇晴在一家外企做主管,工資也漲了不少。
周敏和李明結婚了,去年生了個女兒,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老公,你說敏敏他們什么時候來?"蘇晴問。
"快了吧。"我看了看時間,"說是下午三點到。"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周敏抱著女兒站在門口,李明提著禮物。
"姐,姐夫!"周敏笑著說。
"快進來。"蘇晴迎上去,"哎呀,囡囡又長高了。"
"是啊,長得可快了。"周敏說。
那天下午,我們兩家人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其樂融融。
飯后,周敏突然說:"姐,姐夫,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什么事?"
"我打算把當年救姐的事,寫成書。"周敏說,"我想讓更多人知道,遇到困難的時候,不要放棄希望。"
"敏敏……"蘇晴握住妹妹的手。
"姐,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們為什么能走到今天。"周敏說,"我想明白了,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彼此,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
"是啊。"我說,"只要有希望,就有未來。"
那天晚上,送走周敏一家后,我和蘇晴坐在陽臺上,看著夜空。
"老公,你后悔嗎?"蘇晴突然問。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后悔經歷了那些苦難。"
"傻瓜。"我抱著她,"我從來沒有后悔過。如果時光倒流,我還會選擇你,還會做同樣的決定。"
"老公……"蘇晴哭了,"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了你。"
"我也是。"我說,"晴晴,我們這輩子,就這樣好好過下去吧。"
"嗯。"
那天晚上,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我們坐在陽臺上,像兩個普通的夫妻,聊著過去,聊著未來。
所有的苦難都成了回憶。
所有的傷痛都化作力量。
我們還在一起,還好好活著,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人生就是這樣,會有低谷,會有絕望,但只要不放棄,總會看到希望。
就像那句話說的:
"黎明之前,夜最黑。但只要熬過去,天就會亮。"
我們熬過去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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