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開篇,分享一下紀伯倫在《先知》里的一段話——你們的孩子并不是你們的,而是“生命”對自身的渴望所生的兒女。他們借你們來到世上,卻并非來自你們,他們雖與你們一起生活,卻并不屬于你們。你們可把愛給予他們,卻不能給予他們思想。因為他們有他們的思想。 你們能夠庇護他們的身體,卻不能庇護他們的靈魂。
不得不說,在我們這個文化里,不少父母對子女的愛,常常是不容拒絕的,以付出的名義出現,以犧牲的姿態降臨,最后落在一句話上:我都是為你好……你能反駁嗎?
我想很難,因為反駁它,你就成了那個辜負了愛的人,一個人對你做了一件你不愿意的事,如果他承認是為了他自己,你尚可與他爭論是非。
可如果他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是因為太愛你,是怕你走錯路、吃大虧——那么你連憤怒都會顯得忘恩負義。
愛在這里不再是愛,而成了一種豁免權。
施加者一旦握住為你好這三個字,就同時握住了對錯的解釋權。
很多時候我們都很難逃逃脫這種以愛之名的控制,個體在這種控制之下留點自我真心不易。
竊以為,不止家庭,任何打著受害者利益旗號的暴力,是一切暴力中最難忍受的,因為它會以你的良心之名,無休無止地折磨你。
南方周末的一篇長文:
失控的愛:女大學生被家人騙入戒網癮學校的11天
原文一萬七千個字,為了方便閱讀,大致概括一下吧:
在整件事,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是關于治病,素伶沒有網癮,她是一所師范院校音樂學專業的大三學生,且成績優異,靠周末教鋼琴月入七八千,經濟上比許多同齡人更早獨立。
唯一的病癥,只是交了一個父母不認可的男朋友,并且開始說“我已經21了,我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她被姨媽和父親在樓道里抱住、拖走,被幾個冒充警察的陌生人騙上車,跨省運到河南,關進一所“學校”十一天。
理由,是為她好。
下面是素伶在去給學生上鋼琴課的時候被蹲守在學生家電梯間的二姨媽和父親帶走的圖片:
![]()
停車場的監控被家人及勵萱教育工作人員強行帶走的圖片:
![]()
送她進去的目的,機構的張教官說得清清楚楚——“你在這待著的目的,就是為了把這個男的給忘了。哪天把這個男的忘了,你就能出去。”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控制欲?
連治療的偽裝都懶得做了。
出去的標準不是康復,而是放棄,不是她身上有什么需要被矯正的東西,是她有一個不被允許的意志,而這個意志必須被磨掉。
被關進去的從來不是網癮,是不順從家長本身。
![]()
這幾年戒網癮學校很多,說一下幾點見解:
這不是學校,也不是教育,這僅僅只是一套讓父母免于自我懷疑的服務,實現父母控制子女的服務。
父母已經無法用任何正常方式讓孩子聽話,他們面前本來有兩條路:一條是痛苦地承認我和孩子之間出了問題,而我也有責任。
另一條是,把孩子交給一個權威,由它出具一份你的孩子被改造好了的證明。
能把孩子送到這種學校,大多數父母就是選了第二條。因為第一條需要這些控制欲爆棚的父母承認自己也許愛錯了方式,甚至承認自己根本沒那么愛,第二條則只是想要一個聽話的人。
機構的核心產品根本就不是孩子的轉變,是聽話,是父母的心安。
素伶的二姨媽來接她時,激動地說她被改造好了,學會感恩父母了。
至于素伶在里面有沒有洗過澡,吃的是什么,有沒有挨踢,文章中提到吳教官從背后一腳把她踹倒在地,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面送進去的錦旗,和那句學會感恩。
試問,如果你要的是順從,何不去養一條狗,為何要如此禍害一個女生?你們真的佩生養孩子么?
極其順從、對父母感恩戴德,把這種順從直接理解為孩子被治好了。
交了一個父母不滿意的男朋友,這事本身被定義成需要被矯正的癥狀,想想就覺得荒謬無比!
這不就是替無能、無恥家庭執行私刑的外包商嗎?為何能如此大張旗鼓的存在?
素伶她21歲,法律上是一個完全行為能力人,一個獨立的成年公民。
她被自己的姨媽和父親在樓道里抱住、拖走,被陌生人冒充警察騙上車,被跨省運到河南,被強行關押十一天,這一連串行為發生在一個成年人身上。
然后呢?
報警時,北京的派出所對她男友說:“成年人也有監護人啊,成年人也有父母啊。”
運城的警方說,父母提供的視頻里素伶“同意”了。
最后,通州分局出具了一份不立案通知書:“沒有犯罪事實”。
一個成年人被冒充警察的人騙走、被異地拘禁十一天,難道在現有法律的認定里,“沒有犯罪事實”?
父母的愚昧、機構的貪婪,那是人性中早就存在的東西,可當一個成年公民的人身自由被如此公然地剝奪,而維護自由的那道程序閘門竟然紋絲不動、甚至反過來用父母、監護、為剝奪者背書時,問題就不再是某一對父母有多糟糕了。
它意味著,在為你好面前,成年這件事可以被一筆勾銷,難道不是?
欺騙可以,拘禁可以,踢打可以,把一個成年女兒像貨物一樣跨省運走、關進籠子也可以。愛成了豁免一切的理由。而一種需要靠剝奪對方自由來證明的愛,究竟還是不是愛,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愿意想。
素伶最后逃出來了,靠的不是父母的醒悟,而是一個交往不到半年的男朋友的執拗,和她自己在衛生間里反鎖房門、撥出那通視頻電話的一瞬清醒。
男友在電話那頭問她:“你想不想要自由?你是不是被控制了?”
她回答:“是的,我要自由。”
這句話不該是一個成年人需要爭取的東西吧?
迅翁在《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中寫道:
“自己背著因襲的重擔,肩住了黑暗的閘門,放他們到寬闊光明的地方去。”
為你好的控制何時又會停?
好像它沒有終點,至少從現在看來,因為它相信自己永遠站在對的一邊,它會一直管下去,直到你徹底變成它希望的樣子,而所謂你希望的樣子,往往不過是聽話兩個字的體面說法。
一個孩子不再頂嘴、不再有自己的主意、對父母感恩戴德,就被認定為“教育成功”,可把一個人永遠摁在孩子的位置上,這不是疼愛,是一種不肯松手的占有、控制。
只要有人堅信自己有權替另一個人決定他該怎么活,這件事就和那個人多大、是否成年、能否獨立毫無關系!且這不會是唯一一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