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崖
編輯:努爾哈哈赤
2026年5月,日本各大IP公司年報(具體時間為2025.4到2026.3)陸續披露,截然不同的成績單擺在了中國從業者面前。
一邊是萬代南夢宮旗下“高達”IP以2543億日元的IP收入創下歷史新高,斷層領跑;另一邊,曾經被視為“兒童頂流”的奧特曼,中國授權收入從52.8億日元暴跌至25.5億日元,同比腰斬(-51.6%)。
這不僅僅是兩個IP的悲喜,更是2026年日本IP在中國市場的縮影。“情懷”這張牌,越來越難打了。萬代、圓谷、角川等IP巨頭,雖然全球總營收依然龐大,但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正面臨著“中年危機”。
曾幾何時,中國授權商排隊求著日方給授權,日漫IP是流量的絕對保證。如今,國產IP在游戲、動畫、潮玩領域的全面崛起,正在快速蠶食原本屬于日系IP的貨架空間和用戶心智。以前是“日漫IP帶火國牌”,現在變成了“國產IP不輸日系”。
那么,“賣授權”的模式遭遇瓶頸后,這些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牌IP,靠什么在中國繼續賺錢?是繼續“啃老本”,還是真的找到了新的生存法則?
在本篇,雷報試圖拋開母公司的財報濾鏡,直接聚焦IP本身。看看在2025-2026年,頭部日本IP是如何在中國國產IP的圍剿下,從“賣內容”轉向“賣空間”和“賣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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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個日本IP年入347億,誰真的賺到了錢?
透過集團們披露的具體IP收入情況,我們一定程度上可以評估出日系IP當下的商業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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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令人矚目的數字是2543億日元(約合人民幣119億元),這是《機動戰士高達》IP在2026財年的收入,同比增長高達65.7%。其體量甚至直逼《航海王》與《龍珠》的收入總和,與其他日系IP拉開了斷層式的差距。
在多數頭部IP增長乏力的情況下,高達逆勢增長的關鍵或許是,其根基在于模型(Gunpla)和遍布全球的“高達基地”實體店。和龍珠、航海王不同,萬代對高達IP擁有完整控制權,從動畫制作到模型設計、生產、銷售形成閉環,IP的長期價值始終能夠沉淀在實體產品上。
《航海王》(1393億日元)收入基本持平,《龍珠》(1380億日元)則下滑27.6%。它們依然是年收入超千億日元的超級IP,但增長曲線已趨于平緩。在沒有現象級新作問世的時期,其商業表現更多依賴于既有產品和角色的穩定銷售。這或許可以稱為“頂級啃老”——老本足夠豐厚,但新故事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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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值得關注的IP是奧特曼。圓谷Fields公司整體營收1741億日元,但其中絕大部分來自“柏青哥”(彈珠機)業務。如果剝離這項與IP內容關聯度不高的博彩業務,其包括IP商品、授權在內的“內容事業”收入僅為138.7億日元(約6.5億人民幣)。
奧特曼IP的中國區授權收入,從52.8億日元暴跌至25.5億日元,同比下滑51.6%。這也暴露了IP過度依賴單一市場、單一品類(卡牌、積木)授權的脆弱性。曾借助奧特曼IP迅速崛起的中國公司,如卡游、布魯可等,其自身營收規模已不容小覷,并且各自搭建了不再依賴“奧特曼”的多元IP矩陣。奧特曼IP的式微,其實頗具時代特色。下章我們也會進一步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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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億日元及以下量級的IP戰場上,競爭呈現出流動性。以角川集團為例,其商業模式深度依賴于將輕小說、漫畫IP動畫化,以引爆短期熱度,進而帶動原作銷量和周邊銷售。財報也表示公司營業利潤大幅下滑,一個重要原因是“對異世界題材的過度依賴”。
角川旗下,《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面包小偷》等有一定資歷的IP貢獻著穩定收入,但屬于極少數,新IP榜單的流動性極大。像《我推的孩子》《勇者處刑》這樣的IP,雖然能憑借動畫化火速出圈,但若無法迅速轉化為長線的游戲、周邊等衍生開發,就很容易成為“季拋型”爆款,熱度過后難以在長期財報中留下印記。“出一部、火一部、忘一部”的循環,與當前許多國產動漫IP面臨的“出圈易、長紅難”的困境,在底層邏輯上頗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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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我們能從榜單里看到,在日漫IP的世界里,“能啃老”本身就是一種稀缺且頂級的商業能力。但“啃老”也分境界:
最高階的像《機動戰士高達》,將情懷轉化為穩定的實體商業生態;次一級的,像《航海王》《龍珠》,依靠幾十年積累的文化符號維持穩定的“年金”;而風險最高的,則是過度依賴單一變現渠道,或者是短期內容熱度的模式(角川旗下新IP),一旦市場風向轉移,便會迅速露出窘態。
而全球市場的這份成績單,是這些IP征戰中國市場的基本盤。那么,帶著這樣的基本盤,它們在中國這個競爭日趨白熱化、本土IP迅速崛起的戰場上,又將如何守住或開拓自己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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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系IP在中國:不拼動畫,拼什么?
線上流量越來越貴,新內容越來越難出圈。2025-2026年,手握頭部IP的日本公司們,不約而同地在中國做起了同一件事:把IP的情懷,變成線下體驗的“場域”。
以高達IP為代表,高達基地在中國已有17家,2025年全年開設10家,2026年至今開設3家,最新門店于5月在昆明順成購物中心開業。門口數米高的巨型立像和店內限定商品,共同構成IP的物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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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代表是三麗鷗IP,目前已在中國多個城市布局專賣店(Sanrio Gift Gate),同時據官網介紹,其空間授權業務還包含各種大中小型樂園、市場活動、餐飲、娛樂等等,為中國消費者打造沉浸式的線下消費與社交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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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并非所有IP都選擇如此重資產的投入。更多日本IP的本地化運營,依然依賴中國本土的合作伙伴。
例如,奧特曼IP的中國授權收入大幅下滑,圓谷方面將其歸因于卡牌、積木等核心產品線的市場調整。盡管面臨收入壓力,圓谷在最新的說明會中仍表示,比起直接進入中國,更傾向于繼續深化與上海新創華(SCLA)的合作關系,深耕中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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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取自圓谷說明會問答記錄
“奧特曼”IP版權方面則傳來了好消息。日本東京地方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支持圓谷公司,認定《1976年合同》已解除,UM公司不再享有海外權利。這為圓谷未來在中國大陸統一版權奠定了重要的法律基礎,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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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短平快的情感聯結成為新的路徑。直播賣“谷子”已是基礎操作,但真正攪動市場的是Chiikawa這種新物種。很多消費者不會特意去看動畫,Chiikawa們僅靠短視頻平臺上病毒傳播的短內容與極致可愛的形象,就能引爆衍生品銷售。
這條路徑甚至被日資公司在中國本土“驗證”了。角川、騰訊、中南集團合資的天聞角川,其旗下運營的萌系形象IP“暹羅貓小豆泥”,據官方披露,其2025年在中國進行了超過27起運營活動。獨家代理運營一個“小豆泥”,商業效率可能比費力推廣一部新的日本輕改動畫要高得多。
總之,所有這些變化,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宏觀政經環境的波動,確實影響了消費市場的節奏與信心,但更根本的原因,是中國本土IP產業的快速成熟,以及消費者口味的變遷。
例如,曾依靠其“奧特曼”IP授權迅速做大的卡游、布魯可,早已構建了多元的IP矩陣,甚至孵化了自有IP。日本IP從“唯一選項”變成了“可選項之一”。在聯名市場,國產動畫、游戲、潮玩IP以及本土文創形象,正以更快的反應速度和更靈活的商務條件,擠占著原本屬于日漫的貨架。
這也催生了新的角色價值。不難發現,現在能在國內混得風生水起的日本頭部IP,幾乎都離不開一個強悍的中國本土代理。
例如,新創華(SCLA)手握奧特曼、名偵探柯南、假面騎士、面包超人等一眾國民級IP的獨家總代理權,《名偵探柯南》這樣每年穩定產出劇場版票房和聯名爆款的IP,其商品授權、線下快閃活動也由新創華運營,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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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老牌公司艾影,則長期運營著哆啦A夢、蠟筆小新等經典日系IP,近期還成為了《憤怒的小鳥》中國大陸地區官方授權代理商。其深耕中國市場超過二十年,在線下主題策展與快閃店運營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深諳本土消費者的喜好和渠道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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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ikawa這類憑借社交媒體病毒式傳播崛起的新晉頂流,也受益于阿里魚這樣的本土授權平臺和電商生態的助推。阿里魚目前已簽約三麗鷗家族、chiikawa、寶可夢、環球影業、蠟筆小新等多個全球頭部IP,大麥娛樂最新財報顯示,以阿里魚為核心的IP衍生業務持續強勁增長,收入達21.70億元,同比增長60%,對總收入的貢獻占比提升至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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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日本IP所謂的“啃老”,現在是個技術活,而且往往需要中日雙方“接力”來完成。大部分日系IP正面臨的共同難題是,情懷的存量還在,但消耗的速度在加快,補充新鮮感的方式卻越來越少,很多時候還得依賴中國伙伴的運營來“續杯”。
日本IP在中國的故事,早已從版權買賣變成了一場多維度的考驗,考驗IP方能否把幾十年的積累,轉化為線下的獨特體驗、新的情感連接;也考驗中國市場的合作伙伴,能否用更精細的運營,為老IP注入新的市場活力。
中國消費者的手里,握著越來越多的選擇,而無論是日方還是中方,都需要交出更新的解題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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