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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四月
AI圈里最炙手可熱的新貴們,可能一大半都出自量化交易。
這話并不夸張。
故事要從2015年冬天說起。HRT的紐約會議室里,一群年輕人圍在桌前,留下了一張青春洋溢的生日合影,華人面孔超過一半。
舉著手機自拍的叫Jesse Zhang,現在是AI Agent獨角獸Decagon的CEO,三年時間把公司估值推到了45億美元。
那一年,他還在哈佛念大三。圍在他身旁的,是HRT史上的首屆實習生,一共十人。
這群年輕人的含金量有多高呢?看看HRT的門檻就知道了。
作為與Citadel Securities、Virtu Financial和Jump Trading并稱的全球高頻交易“四大天王”,HRT(Hudson River Trading)是算法交易界公認的Ti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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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招人邏輯簡單而直接,只看MIT、哈佛、斯坦福,只從數學、物理、計算機專業里篩,而且幾乎只有在全球奧賽(IMO、IOI、IPhO)里拿過獎的人,才能夠得著門檻。
能通過這般極限篩選的,絕非等閑之輩。十年后,這張蛋糕桌已成了AI權力場的中心。
光是這張照片里,就有三人身價過億(美元),他們執掌的公司或團隊更是超過千億估值。
最為華人所熟知的Alexandr Wang,已是Meta毋庸置疑的AI話事人;AI編程工具Devin的創始人Scott Wu,剛剛完成10億美元融資;Jeffrey Yan則是把量化高頻交易的極致性能帶進了去中心化金融,他搭建的Hyperliquid估值一度突破4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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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體的成功匯聚成群像,趨勢便無法忽視。過去兩年里,華爾街量化基金的頂級交易員,已經成為OpenAI和Anthropic眼中不可多得的計算系統人才,以數百萬美元的年薪瘋狂挖角。
這樣的故事不只發生在美國。
同樣是在2015年,大洋彼岸的杭州,一個叫梁文鋒的年輕人創辦了幻方科技(幻方量化)。十年后,這家年入超50億元的低調的私募量化交易機構,孵化出了DeepSeek,用算法、工程和效率,將中國大模型推向世界的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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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工程人才的權力上位
這批年輕華人里,Alexandr Wang的崛起堪稱典型樣本。
當Meta以143億美元收購Scale AI近半股份,并任命這位28歲的華裔創業者為首席AI官時,整個科技界都為之側目。這不僅僅是一次商業并購,更是一次權力更迭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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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獎得主Yann LeCun(楊立昆)領導的FAIR實驗室,被劃入Wang負責的“超級智能實驗室”,楊立昆本人則選擇離職創業。它標志著AI的主賽場,正在從“學術權威”向“工程實踐者”過渡。
Scale AI的成功并非偶然。在AI大模型時代,數據標注、模型評估和反饋機制變得至關重要。當其他公司還在爭論模型架構時,Scale已經占據了AI能力生產鏈條中最基礎、最難以外包的一環。這種對系統級問題的深刻理解,正是量化背景人才的優勢所在。
Scott Wu的Cognition則代表了AI Agent的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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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三次斬獲IOI金牌,其中2014年以第一名奪冠,從哈佛退學后創立Cognition。2024年推出Devin,讓全球工程師第一次認真討論"AI軟件工程師"的可能性。
Devin的突破不在于生成代碼,而在于讓AI像真實工程師一樣閉環工作:接任務、查文檔、寫代碼、運行測試、修Bug,直到交付結果。Cognition估值已經來到260億美元,年化營收近5億。
Perplexity的聯合創始人Johnny Ho同樣循著這條路徑。他曾在Tower Research做了6年高頻交易,這段經歷塑造了他對高并發、低延遲系統的極致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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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為Perplexity聯合創始人Johnny Ho
Perplexity看似做的是AI搜索,但真要把搜索、生成、引用、實時性和可信度壓進一個產品里,底層依然是極強的系統工程。這和高頻交易中毫秒級撮合、風控與執行的邏輯如出一轍。
這種能力讓Perplexity在激烈的AI搜索賽道中脫穎而出,估值已達200億美元,Ho本人身家超過21億美元,并曾先后向TikTok和Chrome發起過收購要約。
你會發現,量化背景正在改寫AI圈。從華爾街到硅谷,從中國到全球,AI行業的中堅力量正在被這群特殊人才接棒。
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產品經理,也非受人追捧的學術明星。他們更像是被數學競賽、精英大學和量化交易共同訓練出來的一代“系統型人才”。
他們懂數學,懂工程,懂自動化,懂成本,很擅長把一套昂貴復雜的智能系統,改造成一臺可運行、可驗證、可擴展、也算得過賬的工程機器。
當年PayPal被收購后,馬斯克、彼得·蒂爾等人各自出走,統治了互聯網上半場;而量化交易和奧賽體系走出的這幫人,似乎正復制著同樣的劇本,把AI的下半場推向新高度。
他們也因此得名“AI時代的PayPal黑幫”。
DeepSeek 的量化底色
幻方量化的故事,為這一趨勢提供了另一個維度的印證。
梁文鋒在2015年創立幻方時,或許沒想過十年后會做出DeepSeek。但幻方的基因——算法、模型、算力和自動化交易,卻是與這波AI發展的需求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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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量化交易對算力與速度帶著天然的饑渴,這讓梁文鋒從一開始就把算力當作核心資產來經營,成為國內買卡最激進的公司。
2021年,當大多數私募還在用小規模GPU集群跑策略時,幻方就已經投入近10億元建設"螢火蟲"超算中心,囤積上萬張A100。這種為算力不惜血本的基建前置邏輯,成了DeepSeek最堅實的起跑線。
并且,這套自建算力的路線仍在鞏固和延續。今年4月,DeepSeek首次公開招聘數據中心實地崗位,選擇內蒙古烏蘭察布作為自建數據中心的首站。作為國家"東數西算"八大樞紐之一,烏蘭察布具備冷涼氣候與綠電富集的優勢,全區智算占比超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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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DeepSeek的崛起,本質上是量化思維模式的勝利。當全行業還在迷信"大力出奇跡"的參數堆疊時,DeepSeek用工程創新實現了效率反超:V3的完整訓練成本約為557.6萬美元,R1更是只有29.4萬美元。
這種對成本“摳”到極致的量化能力,最終外化為DeepSeek在模型競爭里最凌厲的攻勢。
在API調用市場,DeepSeek敢于把價格打到地板。今年4月,宣布將所有模型的輸入緩存命中價格降至發布價的十分之一;到了5月,更是喊出V4-Pro永久降價至原定價的四分之一,將百萬Token的調用成本打到低于一通電話費。
同行在算力成本壓力下不得不漲價轉嫁,DeepSeek卻能在這個節點反向降價。背后的底氣,和那套量化思維錘煉出來的成本結構不無關系:先把效率做到極致,再用效率碾壓市場。
盡管DeepSeek目前已開啟大規模外部融資,但其核心戰斗力的養成,仍然離不開幻方量化在早期提供的"無限子彈"。2025年,幻方旗下基金平均收益率達56.6%,管理規模超700億元。據彭博測算,僅一年就為梁文鋒賺了超50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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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成了另一場高頻交易
為什么量化交易背景的人,會在AI時代突然變得這么值錢?
表面上看,金融交易和大模型研發是兩個行業。但如果把外殼剝掉,你會發現它們面對的是同一種問題: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里,用模型、數據和系統做連續決策。
量化交易不是一次性預測漲跌。它要不斷接收市場信號,生成判斷,執行交易,接受反饋,再調整策略。它處理的是噪聲、延遲、風險、成本和對手盤。一個策略在回測里再漂亮,如果真實市場里滑點太大、成交太慢、風控扛不住,最后還是沒用。
AI Agent也越來越像這樣。這便是AI與量化交易相似的第一層:兩者都是連續反饋系統。
第二層,在于它們都必須尊重系統約束。
在量化交易里,策略收益只是表面數字。真正決定它能不能活下來的,是延遲、吞吐、滑點、風控、極端行情、資金容量和交易成本。在AI里也一樣,模型榜單分數只是表面數字。真正決定它能不能落地的,是推理成本、工具調用穩定性、幻覺控制、權限邊界、安全隔離、任務鏈路和系統可觀測性。
一個Agent演示時能完成任務,不等于它能在真實企業環境里長期穩定運行。一個模型在benchmark上分數很高,不等于它能承受真實用戶的千奇百怪、企業系統的復雜權限和線上業務的容錯要求。
所以,AI的競爭開始從“模型能力”轉向“系統實現能力”。
誰能把模型放進復雜環境里,還能穩定、便宜、可控地跑起來,誰才真正有機會進入下一階段。
第三層相似,是量化背景的人天然會算賬。
互聯網創業可以靠增長敘事撐估值,但量化交易不行,市場每天給出反饋。這種訓練遷移到AI后,形成了一種不迷信規模崇拜的氣質:更關心單位算力產出,不只關心模型有多強,也關心強到什么程度才值得付出這個成本。
這種能力的稀缺性,已經在人才市場上被明碼標價。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道,OpenAI、Anthropic等公司正以150萬到300萬美元的年薪,從Citadel、D.E. Shaw、Jane Street等量化基金挖人。
AI公司最終會發現,最懂如何壓榨GPU性能、優化系統延遲的人,不是象牙塔里的教授研究員,而是量化交易機構的工程師。
人才搖籃的隱秘更迭
上一代AI敘事里,國內AI圈最熟悉的人才高地,是以微軟亞洲研究院(MSRA)為首的AI Lab。
它曾經培養出大量技術領軍人物,也長期代表著中國AI人才的黃金入口。那更像一個“想清楚再動”的時代。關鍵詞是論文、算法、實驗室、研究員、大廠研究院。
但大約從2020年起,問題的結構似乎變了。
Scaling Law把方向釘死:堆數據、堆參數、堆算力,模型就會變好。這件事不再極度依賴學術洞見,而是需要極強的工程執行力、算力調度,以及快速試錯的能力。
AI的競爭,從研究競賽變成了復雜系統競賽。問題的性質變成了“邊做邊想”。
量化交易的訓練環境,比任何學術機構都更接近這種狀態。你管的是真實的錢,面對的是真實的對手,錯誤決策的代價立竿見影。
這種壓力逼出的認知結構,在量化交易里叫生存本能。到了AI競爭里,就變成了另一種核心競爭力:在不完整信息下做決策,把資源效率當硬約束,比對手快一步出清錯誤,然后繼續迭代。
所以你會看到,新一代AI權力網絡,將不再只是脫胎于研究院、實驗室,更會從量化交易機構、競賽體系和開源社區里長出來。
聲明:本文為 AI 前線原創,不代表平臺觀點,未經許可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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