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兩盆蟹爪蘭并排擺在窗臺上，我看了大半年，越看越覺得它們各長各的，枝葉稀疏著，像兩個不熟的人硬挨在一起。今日起了心思，把兩盆合成了滿滿當當的一盆，葉片擠擠挨挨的，倒透出幾分豐盛的意思來。
于是空出一只陶盆來。洗凈了，擱在南窗下，陽光斜斜地打進去，盆底那點泥還濕著。這只空盆忽然成了整個窗臺上最顯眼的東西——它什么也沒有，卻什么都可以有。
種什么呢？我想了想，不必太費心養的。吊蘭太尋常，綠蘿又太纏人。或許種幾叢太陽花，夏天開得熱熱鬧鬧，冬天枯了也不要緊，來年自己又發。或者種一盆薄荷，手閑時掐片葉子揉碎了聞，滿屋子都是清清涼涼的。再不然，就讓它空著罷，偶爾盛些清水，插一兩枝剪下來的蟹爪蘭，開過了便扔掉，干干凈凈的。
兩盆變一盆，一盆變空盆。日子就是這樣，合并著，留白著，總有意想不到的東西可以裝進來。
那只空盆曬著太陽，倒比種滿花時更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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