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1970年10月5日，西安何家村工地。
一個年輕工人猛揮鐵鍬，“哐當”一聲，鐵鍬像撞上了石頭。
有人劃著火柴湊近看，那是什么黑洞，分明是一個被砸裂口的陶甕。
幾個壯漢小心翼翼把陶甕挖出來，抬到工地辦公室。
撬開破損的甕口，金光銀輝傾瀉而出：銀盤、玉飾、外國錢幣，還有數不清的金銀器物。
工頭是個明白人，趕緊攔住想伸手的工友，跑去打電話報告了陜西省博物館。
這一挖，挖出了震驚考古界的“何家村窖藏”。
兩個陶甕、一個銀罐，里面裝著金銀器、寶玉珍飾、中外錢幣等近千件文物。
其中3件被定為國寶級文物，幾十件是國家一級文物。
12條赤金走龍，最吸引人。
它們有多小？每條長約4厘米，最高的才2.8厘米，最矮的只有2厘米，但雕刻得極盡精致，全身龍紋細如發絲，清晰可辨。
考古專家當場感嘆：“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后來考證確認，這些赤金走龍是唐代道教“投龍祭祀”儀式的專用法器。
1971年，這批文物在北京故宮展出。恰逢基辛格秘密訪華，對金龍大為贊賞。
消息傳開，赤金走龍徹底聞名海內外，成了中國古代金銀器的代表之作。
6條金龍消失了
1975年9月26日清晨，陜西省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一上班走進展廳，發現里面一片狼藉。
空蕩蕩的展柜里，6條赤金走龍，不翼而飛。
那個年代，幾乎沒有電子安保系統，只有巡邏人員在夜間定時看看門窗關閉情況。
更棘手的是，70年代的刑偵技術十分有限。
博物館里沒有監控設備，現場除了撬鎖痕跡和碎玻璃，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被盜文物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純金或鎏金制品。
案件一經公布，立刻引發社會關注。
有人猜是專業盜墓賊干的，可盜墓賊通常更青睞古墓中的成套文物，為什么偏偏盯著這6條小龍下手？
也有人懷疑是“內鬼”作案，畢竟盜賊對博物館的結構太過熟悉。
警方隨即對博物館200多名工作人員展開全面調查，逐一核查檔案，卻沒能發現任何可疑線索。
看來盜賊目標就是黃金，這種體積小，容易變現的，讓文博界從此留下永遠的痛。
從劫難中走出的守護與新生
赤金走龍被盜案，給所有文博工作者敲響了警鐘。
1991年6月20日，陜西歷史博物館新館正式建成開放。
這座占地面積6.5萬平方米、建筑面積5.8萬平方米的國家級博物館。
而剩下的6條赤金走龍，被雪藏起來，30年沒有對外展出。
直到2006年，在“大唐遺寶——何家村窖藏文物特展”上，這6條歷經沉浮的赤金走龍才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此時的它們，被安置在恒溫恒濕的專用展柜里，配備著最先進的安保系統。
每一條小龍的身姿依舊靈動，仿佛跨越千年的時光，依然在訴說著盛唐的輝煌。
關于它們的主人，學界至今仍有爭議。
有人認為是唐代租庸使劉震，在涇原兵變時匆忙埋藏；也有人推測是邠王李守禮的后人；還有最新研究提出，可能是吐蕃擁立的偽皇帝李承宏的遺物。
國寶沉浮，照見守護的艱辛
從何家村工地的偶然發現，到震驚世界的輝煌，再到被盜失蹤的劫難，這12條赤金走龍的沉浮，就像一面鏡子。
它照見了盛唐工藝的巔峰，拇指大小的金龍，精絕的工藝，獨特的道教文化內涵，是盛唐氣象的微縮象征。
它也照見了文物保護的慘痛教訓。
這一事件直接推動了陜西歷史博物館的籌建，催生了現代化安保體系的建立。
幸存的6條小龍，因此得到了更好的守護。
關于另外6條的下落，每隔幾年就會冒出新傳言：有人說在香港拍賣會上見過，有人說被私人藏家秘藏，還有人說早就流出海外。但沒有任何一條被證實。
50年過去了，那6條赤金走龍，很可能真的永遠消失了。
文物可以被盜，歷史不能被抹去。守護國寶，就是守護我們民族的根與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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