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最近不少中國球迷可能發現，想在電視上看場國字號足球比賽，變得越來越難了。U17男足亞洲杯首場小組賽，國青0比1輸給印度尼西亞隊，這場遲來的失利不說，熬夜的球迷連想追個直播都得上網扒流媒體，因為國內電視壓根沒轉播。類似的情形反復出現，U17女足亞洲杯小組賽同樣沒人直播，去年世界杯亞洲區18強賽要收看，也只能付費上商業平臺。
這只是表象，背后局勢遠沒那么簡單。實際上，就連接下來備受期待的美加墨世界杯，能否在中國電視順利轉播，現在仍沒人敢拍胸脯保證。央視和國際足聯談判徹底僵住，問題核心在于天價版權費。
U系列賽事在亞洲表現漸有起色，年初U23國足剛拿到亞洲杯亞軍，本屆U17的小伙子們也憋足勁想打出突破。可賽事熱鬧，轉播冷清。原因歸結起來還是亞足聯過于“省”。小組賽只給單機位攝影信號，不像淘汰賽提供多機位，電視臺覺得達不到播出標準，寧可不上。
不過其他國家可沒被卡住，比如泰國和越南自掏腰包組團隊去賽場轉播，本國球迷照樣守著電視看得熱烈。相比之下，中國球迷只能用電腦或手機追比賽，難免覺得落差巨大。
問題拖到世界杯這個級別，就和報價直接掛鉤了。去年的世預賽18強，央視拒絕高價買版權，等于變相抵制了本地體育版權市場的集體漲價潮。今年世界杯的談判更是火藥味十足。FIFA一開始開口2.5億到3億美元，央視預算最多能到八千萬美元，哪怕后來FIFA降到1.2億到1.5億美元，雙方還是差著一個天，也難怪至今沒結果。
再對比歷史就更直觀：2010年和2014年兩屆世界杯一起，版權費才1.15億美元；2018、2022年加起來3億。這輪國際足聯的“獅子大開口”，令央視不得不硬杠。
國際足聯對不同市場的策略相當“靈活”。有報道說，同樣世界杯打包賣給印度，才3500萬美元，這個價格跟中國市場比，完全是“區別對待”。
但真正讓央視堅持底線的，理由可不止價格。首先中國隊沒進世界杯，只能當看客，總體關注度肯定打折；再者本屆賽事在北美，大多數重頭場次正好撞在北京時間凌晨或上午，廣告商都不愿高價投入，能賺的數跟以往差了不少。
還有邊界情況拖累談判。中國大陸記者到現在都沒法申請簽證，也沒獲批媒體工作席位。即使臨時談成，轉播質量勢必下降。中國大企業為世界杯砸進超5億美元贊助，要是電視都播不了，最終影響的不只球迷體驗，FIFA自己也得為招商和調價埋單。
體育賽事的轉播權生意在中國正經歷大調整。早幾年，央視一家說了算，視頻網站和移動端只是“補丁”。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之后，央視才放開部分直播版權，短視頻自媒體正式加入賽場，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短視頻平臺參與得更深，整個觀賽方式都變了。不少球迷已經不再守著電視熬夜，而是掐著高光時段手機刷集錦。
說到底，現在轉播權生意水份太重了。無論足球還是籃球，國內體育版權價格大都在往下掉，就拿中超和CBA來說，這兩年多家平臺集體降低投入，原來行業瘋狂堆高估值，結果“泡泡”現在一個個被擠掉。FIFA想靠中國球迷和央視來兜底天價，不現實。
像當初日本轉播奧運會時，NHK也曾為版權高價跟國際奧委會博弈，最終沒繼續盲目加碼，而選擇更靈活的視頻和網絡策略，還帶動了網絡觀賽習慣的全面升級。這樣的變化，大概率也會發生在中國身上。
當然，并不是所有賽事都這么難談。無論是歐洲杯、亞運或英超等賽事，過去幾年，中國市場一直有轉播平臺買下大版權，且多渠道分銷，滿足不同群體需求。說明并不是市場全盤冷淡，而是世界杯這次，FIFA看漲心理太高，央視不愿買單，高位僵持才導致球迷被擱淺。
說白了，平臺和賽事主辦方雙方的底線博弈，球迷成了被“夾在中間”的一方。轉播費用面對觀眾群體、廣告模式和傳播習慣的全面變化，原有的收視商業賬本已經完全不適用。等到世界杯開賽前還能不能敲定最終協議，現在看，既和金錢有關，也和輿論態勢、媒體格局調整分不開。
球迷無非想追一場高質量直播，不管是在電視、手機還是平板。未來問題有可能變得更復雜，目前的拉鋸戰，只是中國體育內容消費格局深度洗牌的一個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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