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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版君
2025年12月30日,Meta總部。
扎克伯格對外宣布,完成對中國AI公司Manus的收購,交易金額傳言有20億美元。內部在慶祝,媒體在報道,Meta終于有了一張AI Agent賽道的牌。
沒有人告訴他們:北京那邊,審批根本沒有通過。
2026年4月27日,那張牌,突然碎了。
這筆被稱為Meta史上第三大并購案的交易,在買家以為已經落槌定音時,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按下了終點。
但如果把時鐘撥回幾個月前,當扎克伯格在談判桌上簽字時,他眼里的焦慮其實大過雄心。
OpenClaw引爆了Agent賽道,OpenAI和Google在自研的路上瘋狂卷參數、卷基座,而Meta手里最大的底牌,依然是那個廣撒網卻難收魚的開源Llama。
他急需一個能打的成品。
Manus,就是那個答案。
一、Manus是什么?
Manus不是那種靠PPT融資、靠講故事續命的AI公司。
2025年3月,它的產品一上線就引發了圈內地震,邀請碼在二手平臺甚至被炒到了天價。
據行業口徑,短短8個月,Manus的ARR(年經常性收入)沖破1億美元,處理了147萬億個token。這是一家在全球市場里,用真金白銀把“Agent商業化”這個命題跑通了的硬核玩家。
20億美元,扎克伯格掏得并不猶豫。
這筆錢,買的不是用戶規模,是能力驗證。他看中的是Manus用8個月時間,在挑剔的全球付費客戶身上壓測出來的那套Agent進化路徑。
Meta缺的,恰好是這份把技術變成生意的路徑。
二、交易,壞在了路上
2025年12月30日,Meta和Manus宣布完成收購。
2026年1月8日,中國商務部公開表態,將會同相關部門審查這筆交易。
這時候,外界才發現,Meta以為簽完字就算完事了,實際上審批根本沒通過,20億美元已經打出去,卻還要退回來。
也就是在這等審批的四個月里,AI世界的時間線被拉快到了極致。
今年3月,OpenAI拋出1220億美元融資的深水炸彈,估值直沖8520億美元。這個數字什么概念?它幾乎超過了大多數中等國家的年度財政預算。 緊接著,OpenAI砸下200億美元掃貨Cerebras的芯片,而英偉達也不甘示弱,早在去年底就悄悄花了200億美元收購了競對Groq。
在這個邏輯里,OpenAI在修護城河,而Meta還在為一張過期的圖紙反復拉扯。
更致命的是OpenClaw。這個開源框架在短短兩個月內成了行業共識。它像一陣毫無征兆的颶風,把之前所有Agent公司辛辛苦苦修的籬笆墻全吹倒了。
Meta站在風里,手里攥著一張還沒捂熱的Manus,眼睜睜看著它在貶值。
并非Manus本身變差了,是整個行業在四個月里,又翻了一輪。OpenAI融到了史上最多的錢,OpenClaw重新定義了Agent的標準,整個賽道的門檻被抬到了一個新高度。
當初扎克伯格買它,買的是獨家秘方,四個月后,這個秘方被OpenAI的暴力資本和OpenClaw的集體智慧稀釋成了基礎常識。
這種戰略價值的蒸發,不是20億美元能補回來的。
三、百度當年,也面臨過同樣的賭局
2013 年,百度花了 19 億美元收購 91 無線。
當時所有人都在討論:百度終于買到了移動互聯網的船票。
91 助手坐擁過億用戶、百億級下載量,是當時移動時代最核心的分發入口之一。十二年后,2025 年 9 月 27 日,91 助手正式停服。這張 19 億美元的船票,終點是一片廢墟。
這就是大公司并購的殘酷真相:買的時候,覺得是救命稻草;買完才發現,這根稻草不僅不救命,還拖慢了你自己造船的速度。
91死在了超級App崛起的長夜里,而百度這筆錢,最終成了移動時代最昂貴的學費。
扎克伯格面對的是幾乎一樣的死結。(延伸閱讀:)
Meta對Agent的焦慮是底色,買Manus的邏輯也完全自洽。
但諷刺的是,由于這筆交易被卡在審批流程里,Meta被迫開啟了“plan B”。
4月8日,Meta交出了答卷:Muse Spark正式發布。
這是Alexandr Wang掌舵Meta AI部門后的首秀。這個從Scale AI殺出來的年輕人,用去年夏天那一筆140億美元的重組資金,生生在Meta內部砸出了一個超級智能實驗室。
但Muse Spark真正讓市場震動的原因,不是它有多強。
它宣布了Meta的一次徹底轉身。
Llama是Meta過去五年的AI核心資產。開源,權重公開,歡迎全球開發者在此基礎上做任何事。Meta不收費,但換來了生態影響力和開發者陣營的忠誠。
這是Meta區別于Google和OpenAI的核心人設,開放、不閉門造車、你好我好大家好。
Muse Spark把這張牌收了回去。權重不公開,架構不公開,走的是商業化路線。它小而快,直接嵌入Facebook和Meta AI,主打AI購物助手。Meta自己承認,部分能力還不及ChatGPT,它的定位是起點模型,不是終局產品。
市場不在乎。
Meta股價當天漲了9.5%。這不是對Muse Spark本身能力的定價,是對Meta終于愿意認真下場這件事的定價。
四、Meta的一次自我推翻
如果Manus收購案順利過關,Meta大概率會陷入漫長的“內部整合期”,試圖把Manus的器官嫁接到Llama身上。那種溫水煮青蛙式的融合,往往會殺掉創新的靈氣。
Llama時代,Meta在送禮物。Muse Spark時代,Meta要收費了。
從免費到收費,從開放到封閉,從布道者到競爭者,這是一次路線的公開叛變。
而推動這次叛變的,恰恰是Manus那筆交易沒能完成這件事本身。
如果Manus在手,Meta可能不需要這么激進地推翻Llama。它可以維持那套開源人設,同時用Manus的產品能力補上商業化的缺口。兩手抓,兩手都穩。
但Manus沒了。
Meta被推著、逼著,只能靠自己。
這才是整個故事里最諷刺的部分。
Muse Spark證明了一件事,Meta有能力自己做,而且做得出來。不需要花20億美元買一張船票,自己的船塢里已經能造出像樣的船了。
但這個"能",是被Manus交易卡在審查流程里的那幾個月逼出來的。
如果審查快一點,收購早三個月完成,Meta拿到了Manus,那Muse Spark這個項目,還會不會存在?Alexandr Wang那140億美元的重組資金,還會不會砸下來?
很可能不會。
Meta會沿著Llama的慣性繼續走下去,用Manus的產品能力在內部做嫁接,不那么痛,但也不那么徹底。
正因為Manus沒買成,Meta才被逼到了墻角,不得不讓Alexandr Wang帶著重組后的嫡系部隊,完成了一次刺刀見紅的自我革命。
五、錯過Manus,Meta贏了嗎?
20億美元省下來了,不需要退回一個已經付出去的東西,這筆賬是劃算的。但真正的賬,不是這么算的。
Meta真正損失的,是那幾個月。
在交易懸而未決的那幾個月里,Meta的管理層在等,等審查結果,等Manus的歸屬,等一張牌能不能到手。這種等待,是大公司最致命的慢性毒藥。
與此同時,OpenAI在狂奔,OpenClaw在爆火,整個行業的節奏,沒有停下來等Meta。
Muse Spark是Meta在等的過程中,被迫做出的備選方案。備選方案做到了9.5%的漲幅,做到了一次漂亮的轉身,這值得肯定。
但Muse Spark和Manus,是兩個不同的東西。
Manus是通用的,它的理想是星辰大海,服務全球付費客戶,邏輯是平臺化的,不綁定任何一個生態。Muse Spark是嵌入式的,邏輯是生意興隆,活在Facebook里,服務Meta的商業變現,核心場景是AI購物助手。
扎克伯格最初想要的是一個能和OpenAI正面硬剛的戰神,最后得到的,卻是一個能幫他把Facebook變現效率提升數倍的精兵。
這不是輸,是在失控中找回了掌控感。
【版面之外】的話:
Manus案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大公司在面對技術范式轉移時的集體PTSD。
花錢買票,本質上是對被時代拋棄的極度恐懼。但有些時候,那些被迫的轉身,反而比主動的選擇更徹底。
主動改變,總會給自己留退路;被逼上梁山,才敢把身后的橋拆個干凈。
Meta站在退路上,反而看清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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