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旅行或者這場聊天, 不抵達也沒關(guān)系

▲ 點擊關(guān)注一個努力脫離低級趣味的電臺

按照原計劃，上次在錄制這期節(jié)目時，曹檸、漢洋和劃水怪就應該齊聚大內(nèi)，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拖到這期錄制時才相見。他們?nèi)齻€久別重逢的老友圍坐在一起，談論著一個既宏大又私密的話題——旅行。

漢洋率先拋出了他的觀點：“旅游”是走馬觀花，注重儀式感，總是留下幾張照片便轉(zhuǎn)身離開。“度假”則是另一種姿態(tài)，是到一個地方待著并與當?shù)禺a(chǎn)生最微弱的交互，注重的是放松。而第三種，被他稱為“壯游”——這是一個源自18世紀歐洲貴族子弟的古老詞匯，意味著帶著明確主題的深度探索，與當?shù)禺a(chǎn)生最強烈的交互。這三種方式?jīng)]有高低之分，只是每個人有不同的旅行需求而已。

▲錄制當天的曹檸和漢洋

旅行中最令人念念不忘的，往往不是計劃中的風景，而是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

跟著漢洋的回憶，我們率先來到土耳其東部。那是一個中國人很難理解的地方——文明的痕跡層層疊疊，羅馬的、拜占庭的、塞爾柱的、亞述的，全都堆在這片土地上，可當?shù)厝藢@些歷史遺跡卻像看奇觀一樣陌生。這種“文明在這里，人卻不在這里”的荒誕感，讓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歷史可以與自己無關(guān)。

▲在土耳其的漢洋

土耳其之行給漢洋留下的更深的印記，是那些驚心動魄的瞬間。比如在一個沒有信號的山頂，他們的車爆胎了，沒有備胎，四周是無盡的荒涼。他們只能靠彼此的智慧和一點點運氣，在黑暗中摸索出路。這次的經(jīng)歷有些類似之前在吉林與朝鮮邊境的遭遇：暴雨如注，洪水漫過道路，他們兩次被攔下，卻執(zhí)意前行。后來路被淹了，車爆胎了，漢洋穿著防水鞋站在雨中，水從褲管倒灌進鞋里，一直往外冒。每一次意外都讓人絕望，可每一次絕境逢生，都成了最深刻的記憶。

▲土耳其爆胎后維修

而曹檸的旅行史，同樣是一部“意外編年史”。在美國死亡谷，他們開著租來的“牧馬人”在荒無人煙的沙漠里爆了胎。天黑了，氣溫驟降，沒有信號，五個人擠在車里，靠著說明書現(xiàn)學換備胎。在巴厘島，也是一個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曹檸的摩托車在懸崖邊拋錨，語言不通的他，愣是靠著谷歌地圖叫來了一位不會說英語的修車師傅，對方就在大雨里，用一箱工具現(xiàn)場磨鑰匙，硬是把車修好了。

劃水怪想到了他在青森的驚險遭遇。在全世界范圍內(nèi)，青森都屬于降雪量非常驚人的地方，當時載著二十多人的中巴車陷在積雪中，所有人下車推車、塞樹枝，都無濟于事，天漸漸黑下來，寒風刺骨，只能徒步走向遠處亮著燈的711，一群人把貨架上的泡面都買空了，等著酒店派車來接。小小的便利店，成了黑暗雪地里的救贖，一碗熱泡面，溫暖了所有人的慌亂。

▲青森之旅

旅途不只有險情與風景，更有無數(shù)超出日常認知的荒誕與神秘，以及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民俗異聞。

漢洋提起他在韓國大邱的經(jīng)歷。他們?nèi)ズＳ∷驴锤啕惔蟛亟?jīng)，晚上住在城里，想吃韓牛。走進一家烤肉店，正吃著，突然進來一個和尚化緣。漢洋一行人裝作不懂韓語，和尚走了。接著，一個穿粉色衣服的女生走進來，不是店員，卻用很特別的方式給他們開了啤酒瓶，然后比了個“耶”的手勢，就消失了。第二天，他們?nèi)ゴ笄竦囊粋€教堂。整個街區(qū)安靜得可怕，幾百人在教堂里正襟危坐，90度挺直，看著圣母像，一句話都不說。然后，這些人開始前后搖晃，像被統(tǒng)一的程序控制一樣。漢陽和同伴頭皮發(fā)麻，悄悄退出，打開地圖才發(fā)現(xiàn)，周邊好幾棟樓都歸這個教會所有。后來查了才知道，大邱是韓國“邪教”的總部。那種詭異的氛圍以及異文化里無法理解的儀式，成了他們最深刻的記憶。漢洋說：“你就感覺這地方肯定有點問題。”

▲海印寺（漢洋拍攝）

曹檸在清邁意外邂逅了當?shù)氐摹跋惆屠币魳饭?jié)——一個嬉皮士的“生活節(jié)”，他感受到了另一種荒誕又自由的民俗奇觀。這片被稱為“亞洲火人節(jié)”的隱秘之地，背靠青山、遠離塵囂，聚集著世界各地追求極致自由的人。他們白日玩火、拋鈴、即興斗鼓，夜晚圍聚狂歡，在火焰與音樂中釋放本能，沒有精致的舞臺，沒有規(guī)劃的流程，一切皆是隨性而為。這里沒有世俗的規(guī)則，沒有功利的追求，人們沉浸在最原始的快樂中，傻笑、狂歡、與自然相融，與現(xiàn)代社會的精致與焦慮完全隔絕。

▲“香巴拉”音樂節(jié)

漢洋在內(nèi)蒙古旅游時，和搭檔開車經(jīng)過一個敖包——就是蒙古族用石頭堆起來的祭祀堆，人們路過會扔塊石頭許愿。漢洋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好有個大姐在用香灰寫字，一看就是“出馬”的大仙。大姐說，這里求升學的最多，看來當?shù)厝俗x書的愿望挺強。聊完天，漢洋提議他們也拜拜。繞敖包三圈，往上扔塊石頭，他輕松就扔上去了。可他的搭檔繞了三圈，扔上去的石頭滾下來，再扔一次，又滾下來。于是回到酒店，詭異的事發(fā)生了：漢洋發(fā)現(xiàn)白天當著大姐面刪掉的那些照片，一張沒少，居然全在相機里...

▲內(nèi)蒙古祭祀堆

劃水怪22歲時，他在大涼山旅游，眼睛突發(fā)炎癥，奇癢難忍，醫(yī)院開具的眼藥水毫無效果，在朋友的帶領(lǐng)下，他拜訪了當?shù)匾妥逦揍t(yī)。那是一間簡陋不堪的屋子，老舊木桌布滿歲月痕跡，巫醫(yī)沒有復雜的儀式，只是將藥丸碾碎、融入清水，讓他睜眼，把藥水滴入眼中，這種看似不衛(wèi)生的方法，卻在一夜之間治愈了眼疾。沒有科學原理，沒有藥理說明，只是民間代代相傳的智慧，這也讓他見識到在現(xiàn)代醫(yī)療之外，另一種敬畏自然、聯(lián)結(jié)生命的療愈方式。

長期行走在世界各地，頻繁切換城市與酒店，會給人帶來獨特的感知變化，漢洋、曹檸與劃水怪不約而同地坦言，一年365天里，可能有300天在外面。有時候半夜醒來，會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記不清酒店房號，分不清記憶所屬的地域。夢境與現(xiàn)實交織，過往與當下模糊。

▲《盜夢空間》

曹檸提到一個概念叫“豐容”——動物園里的動物，如果長期生活在單調(diào)的環(huán)境中，飼養(yǎng)員就會給它們?nèi)右恍┬峦婢撸淖円幌颅h(huán)境布局，讓它們不至于抑郁。他說，很多人的旅行，其實就是一種“豐容”，是從枯燥的日常中短暫抽離，找點新鮮感。但問題是，如果你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個籠子，那么無論去哪里，都只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很多人從小長在“籠子”里，習慣了被投喂、被規(guī)劃。偶爾出去看看世界，就覺得特別自由，但很快又想回到“籠子”里，因為那里才“安全”。

▲動物園里的動物

劃水怪則觀察到，現(xiàn)在的年輕人，特別喜歡把工作和生活對立起來。上班要穿“丑衣服”，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丟給工作，試圖用這種劃清界限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生活。但在他看來，這恰恰是一種更深的異化。工作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把它像垃圾一樣扔出去。如果你永遠用一種對抗的姿態(tài)面對工作，那你永遠也不會快樂。真正的平衡，不是把工作和生活切開，而是把工作也變成你愿意投入感情的一部分。

在節(jié)目的最后，劃水怪分享了一個跨越近二十年的故事。那是2007年，他在土耳其遇見了一對開房車環(huán)游世界的美國小夫妻。他們的房車有點簡陋，蒼蠅會飛進去，談不上整潔。男生坐在門口，敲著一個像UFO一樣的樂器——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手碟。他們告訴他，自己沒錢，走到哪兒就在哪兒打工，攢夠油錢就繼續(xù)上路。臨別時，男生留給他一個電子郵箱。

▲手碟

兩年后，劃水怪寫了第一封郵件，收到了回信。又過了幾年，他再寫，對方還在路上，只是換了個地方，身邊依然是當初那個女孩，還多了一條狗。疫情期間，他再次發(fā)信，對方很快回復，說他們在某個不知名的森林邊，日子照舊。這么多年，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聊過天，算不上朋友，卻像兩顆在各自軌道上運行的星星，偶爾閃爍一下，提醒對方：我還在這里，我還在路上。

或許，路上的一切，就是意義本身。

主播 / 相征

嘉賓 / 王漢洋 曹檸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 陸凱BBBBUDDHA

音頻上傳 / 恬恬

⊿ 00:01:26 / Miya有重大事情宣布

⊿ 00:05:41 / 旅游、度假和壯游

⊿ 00:12:22 / 各種爆胎經(jīng)歷！

⊿ 00:23:31 / 青森歷險記

⊿ 00:30:33 / 偶遇韓國X教

⊿ 00:40:41 / 日本也有？

⊿ 00:44:00 / 亞洲版火人節(jié)

⊿ 00:54:49 / 從點火到烤魷魚的冒險

⊿ 01:07:47 / 旅游遇到靈異事件

⊿ 01:14:06 / 巫醫(yī)真神奇！

⊿ 01:22:35 / 恍惚間，我在哪？

⊿ 01:33:55 / 旅行是一種豐容

⊿ 01:47:17 / 盲盒愛好者是什么心理？

⊿ 01:54:43 / 07年旅行遇到的“筆友”

⊿ 02:08:52 / 工作與生活平衡

⊿ 02:13:04 / 尹吾 - 出門

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恬恬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圖來源于網(wǎng)絡以及漢洋老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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