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浩,今年70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總裁。
46年前,我和妻子蘇婉結婚時,我堅持實行AA制,這是現代婚姻的標志。
這些年我從技術員做到高管,年薪從200塊漲到759萬。
她就是個普通小學教師,退休前月薪9800塊。
但我們的AA制從未改變,該算的賬一筆不落。
上周她退休了,我覺得是時候讓她發揮余熱了。
"AA結束了,現在你是全職兒媳,該好好照顧我媽了。"我對她說。
她笑了,笑得我有點莫名其妙。
"林浩,AA了大半輩子,從一而終吧,AA離婚。"
我以為她只是一時沖動,過幾天就會回來。
但我錯了。
第二天,律師給我打來電話,當我看到那份清單時,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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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浩,今年70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總裁。
要說我這一生,還真是挺成功的。
從普通技術員一路做到高管,年薪從200塊漲到759萬,全憑自己的本事。
我最得意的決定,就是46年前結婚時堅持實行AA制。
那時候是1978年,改革開放剛開始,我剛從大學畢業分配到一家國企。
單位里的人都說我有出息,長得也還行,好幾個姑娘對我有意思。
但我看上的是蘇婉。
她是師范學院的學生,在我朋友的婚禮上認識的。
長得清秀,說話溫柔,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那里,特別好看。
我當時就想,這姑娘不錯,追!
追了半年,她同意和我交往了。
又過了一年,我覺得差不多該結婚了。
"婉婉,我們結婚吧。"那天晚上,我在公園里對她說。
她臉紅了紅,點了點頭:"好。"
"不過我有個想法。"我接著說,"我們實行AA制怎么樣?"
"AA制?"她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對,就是所有開銷都對半分。"我解釋道,"你看國外都這么做,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夫妻平等。"
她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
"那你同意了?"我很高興。
"嗯,我也覺得女性應該經濟獨立。"她笑著說。
我當時特別滿意,心想這姑娘思想進步,娶她準沒錯。
1979年春天,我們結婚了。
婚禮辦得很簡單,就在單位食堂擺了幾桌。
那天晚上回到新房,我拿出個小本子。
"婉婉,咱們算算今天的開銷。"我說。
"嗯?"她正在鋪床單,抬起頭看我。
"婚禮一共花了380塊,咱們一人出190塊。"我認真地說。
她愣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錢遞給我:"好。"
我接過錢仔細數了數,正好190塊,心里特別滿意。
這就對了,賬目清楚,明明白白。
我們租的房子是單位分的筒子樓,一間12平米的小屋。
月租18塊錢。
"房租一人9塊。"我在本子上記著。
"好。"她答應得很爽快。
"買煤爐花了15塊,一人7塊5。"
"好。"
"這個月的糧票換了42塊錢的糧食,一人21塊。"
"好。"
蘇婉每次都很配合,從來不討價還價。
我心想,這婚結得值了。
最初幾年,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我在國企當技術員,月薪200塊。
她在小學教書,月薪180塊。
收入相差不大,AA制執行起來也順利。
每個周末,我們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這周買了54塊錢的菜,你給我27塊。"我說。
"好。"她從錢包里拿錢。
回家后她就進廚房做飯,我在客廳看報紙。
"林浩,幫我洗個菜。"她在廚房喊我。
"我在看重要的新聞,你自己洗吧。"我頭也不抬。
她也不說什么,繼續忙活。
晚飯做好了,味道不錯,我吃得很滿意。
"今天的紅燒肉做得不錯。"我夸了一句。
"那你刷碗吧。"她說。
"為什么是我刷?"我放下筷子。
"我做飯,你刷碗,這不是應該的嗎?"她說。
我想了想:"不對,做飯比刷碗累多了。這樣吧,咱們輪流,這周你做飯刷碗,下周我做飯刷碗,公平。"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怎么?你覺得不公平?"我問。
"沒有,就這樣吧。"她最后說。
結果下周輪到我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單位食堂吃完飯再回家。
"你怎么不在家吃?"她問我。
"我在食堂吃了,你自己做吧。"我說得很自然。
"那這周的買菜錢......"
"你一個人吃,當然你自己出啊。"我理所當然地說。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就這樣,所謂的輪換制度變成了她一直做飯刷碗。
我偶爾在家吃,就出一半的菜錢,不在家吃就不出。
我覺得這安排挺合理的。
結婚第三年,我決定考研究生。
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一定要抓住。
"婉婉,我想考研。"吃晚飯的時候,我對她說。
"挺好的,你一直想深造。"她支持我。
"學費要5000塊,我得攢錢。"我說。
"那你好好攢,加油。"她鼓勵我。
"所以接下來兩年,家里的開銷能不能你多擔一點?我要把錢省下來交學費。"我提出了要求。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咱們不是AA制嗎?"
"對啊,但這是特殊情況。"我解釋,"我考研是為了咱們家的未來,等我讀完研,賺大錢了,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可是AA制就是AA制......"她小聲說。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我有點不高興了,"我考研多不容易,每天下班還要復習到深夜。"
"那當初是誰堅持要AA制的?"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被噎住了。
確實是我提的AA制,現在要改規則好像說不過去。
"算了算了,還是繼續AA吧。"我擺擺手,心里卻想,反正以后我賺大錢了,都是我自己的。
那兩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復習。
家里的事情基本不管,全是她在張羅。
"林浩,水龍頭壞了,你能修一下嗎?"有天晚上她問我。
"我要復習,沒時間。"我頭也不抬,"你找人修吧,修理費咱們一人一半。"
"林浩,我有點感冒,你能去買點藥嗎?"
"我要看書,你自己去買吧。"我說,"買藥的錢你自己出,生病是你自己的事。"
"林浩,我媽打電話說身體不舒服,我想回家看看。"
"那你回去吧。"我說,"路費你自己出。"
我覺得這都很正常,AA制嘛,就該這樣。
1982年,我考上了!
那天我特別興奮,覺得人生要起飛了。
"婉婉,我考上研究生了!"我沖回家跟她說。
"真的嗎?太好了!"她也很高興。
"我要去學校讀三年,可能回家的時間少。"我說。
"沒關系,你好好學習。"她說。
"那家里就麻煩你了。"我客氣地說了句。
"應該的。"她點點頭。
研究生三年,我基本住在學校。
每個月按時給她轉一半的房租和生活費,其他的一概不管。
學費是我父母資助的,我跟她說這是我的個人教育投資,將來的收益自然也是我個人的。
她沒有反對。
1985年,我碩士畢業了。
憑著學歷,我進了一家外企,月薪直接漲到2000塊!
而她還是小學老師,月薪才500塊。
我回到家,發現家里收拾得很干凈。
"這三年辛苦你了。"我又客氣了一句。
"沒什么。"她淡淡地說。
"現在我賺得多了,咱們的生活可以改善一下了。"我高興地說。
"怎么改善?"她問。
"可以租個大點的房子,買點好家具。"我說。
"房租漲了,我出不起那么多。"她說。
"你可以少出點啊。"我說。
"那不符合AA制。"她看著我。
我想了想,如果改了規則,我賺的錢就要拿出來分享,那多虧啊。
"那就繼續AA吧。"我說,"不過房子還是要換的,就換個你能承擔得起的。"
最后我們換了間20平米的房子,月租60塊。
雖然以我的收入可以租更好的,但要照顧她的承受能力嘛。
家里的其他開銷也是嚴格對半分。
我把剩下的錢全部存起來,開始投資股票。
那時候股市剛起步,我眼光不錯,第一筆投資就賺了5000塊。
我高興得請朋友們吃了頓飯,花了300多。
"老林發財了!"朋友們都恭喜我。
"小意思,這只是開始。"我得意地說。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今天怎么這么晚?"她問。
"和朋友吃飯去了。"我隨口說。
"哦。"她沒再問。
"對了,今天的晚飯錢你少出點,我在外面吃過了。"我說。
"好。"她點點頭。
1987年,我們有了孩子。
兒子出生那天,我在醫院陪著。
"是個男孩。"護士告訴我。
我特別高興,終于有后了。
"住院費2000塊,誰交?"護士問。
"我們是AA制的,一人1000塊。"我說。
護士愣了一下,但還是開了兩張收據。
我交了1000塊,把另一張收據拿給病床上的蘇婉。
"你幫我墊上,等我出院了還你。"她虛弱地說。
"那不行,錢要當場算清楚。"我說,"你包里有錢嗎?"
"在柜子里。"
我打開柜子,從她錢包里拿出1000塊交了。
"好了,賬清了。"我滿意地說。
坐月子的時候,我媽來幫忙。
"浩子,你媳婦坐月子,你多關心關心。"我媽囑咐我。
"我知道,媽。"我點點頭,"對了,您來照顧她,我們給您生活費,一個月1000塊,我和婉婉一人500。"
"什么生活費?我是來看孫子的。"我媽不高興了。
"媽,咱們家有規矩,該給的錢得給。"我說。
"你們兩口子的事,我不摻和。"我媽搖搖頭。
一個月后,我媽回老家了。
"孩子誰帶?"她問我。
"你帶啊,你是媽。"我說。
"可是我要上班。"
"那你請假,或者找保姆。"我說。
"請假扣工資,保姆要花錢......"她說。
"保姆費咱們AA,一人一半。"我說得很自然。
最后她只請了三個月產假,之后找了個保姆。
保姆費每月300塊,我們一人150。
孩子的奶粉、尿布、衣服,所有開銷都對半分。
"這個月奶粉80塊,你出40。"我說。
"好。"
"尿布60塊,你出30。"
"好。"
"看病120塊,你出60。"
"好。"
她每次都很配合,從來不拖欠。
我覺得這樣的妻子真是娶對了。
兒子三歲時,該上幼兒園了。
我挑了個最好的私立幼兒園,學費每學期8000塊。
"兒子的學費8000,你出4000。"我說。
"這么貴?"她愣了一下。
"好的幼兒園就是貴,為了孩子的教育,這錢必須花。"我說得理直氣壯。
"可是我工資才800塊,4000是我半年的工資......"她說。
"那你可以向你父母借啊。"我說。
"憑什么讓我父母出錢?"她有些激動。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父母出?"我反問。
"我是說,這個學費太貴了,能不能選便宜點的?"
"便宜的幼兒園質量不行。"我堅持,"我兒子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可是我真的出不起......"
"那就想辦法,AA制是原則,不能破。"我堅定地說。
最后她還是向她父母借了錢。
我覺得這事處理得很好,原則就是原則。
90年代初,我的事業開始騰飛。
我從技術崗轉到管理崗,升職加薪特別快。
1992年,我年薪達到10萬。
而她還是小學老師,月薪1200塊。
收入差距越來越大,但AA制從未改變。
房租、水電、買菜,依然對半分。
我每個月給她賬單,她按時打錢。
至于我的其他收入,都是我自己支配。
我買了輛車,30萬的進口轎車。
"你買車了?"她看到車很驚訝。
"對啊,上下班方便。"我說。
"這么貴?"
"不貴,我現在賺得多。"我說。
"那以后出行可以開車了。"她說。
"可以啊。"我點點頭,"不過你坐車要出油費。"
"什么意思?"她愣了。
"AA制嘛,你坐車就要出油費,按公里算,每公里5毛。"我說。
"哦......"她應了一聲。
從那以后,她很少坐我的車。
寧愿擠公交,也不坐。
我覺得挺奇怪,但也沒多想,可能她就是喜歡坐公交吧。
1995年,單位分房,我分到一套120平的三居室。
首付20萬,我一次性付清了。
"咱們有新房子了!"我高興地跟她說。
"真的?"她也很高興。
"對,120平的三居室,我已經付完首付了。"我說。
"太好了。"
"不過有件事要說清楚。"我說,"這房子是單位分給我的,首付也是我出的,所以產權是我的。"
"那我......"她欲言又止。
"你是我老婆,當然可以住啊。"我說,"不過物業費、水電費還是要出一半的。"
"哦。"她點點頭。
搬進新房后,我把次臥改成了書房,主臥自己住。
"你和兒子住那間房吧。"我指著另一間次臥說。
"為什么我們要擠一間?"她問。
"主臥是我的,我需要休息好才能工作。"我說,"你們母子住一起也方便照顧。"
"那另一間呢?"
"我改成書房了,我需要學習空間。"我說。
她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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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上小學后,成績不太好。
"兒子這次又不及格。"她擔心地說。
"那就找家教。"我頭也不抬。
"家教費很貴......"
"再貴也得找,我兒子不能成績差。"我說,"家教費一個月3000,咱們一人1500。"
"可是我工資才1200......"她說。
"那你想辦法啊,問你父母借,找朋友借。"我不耐煩地說。
"為什么總是我借錢?"
"因為你賺得少啊。"我說,"這怪誰?"
她被我說得不吭聲了。
2000年后,互聯網行業興起,我跳槽到一家科技公司。
年薪直接翻倍,50萬。
我又買了套投資房,專門出租。
租金每月5000塊,全進我口袋。
"那套房子我能住嗎?"她問。
"不能,那是投資房,要出租的。"我說。
"可是我們現在的房子太擠了......"
"120平還擠?"我不以為然。
"兒子大了,我們擠一間不方便。"
"那你可以住客廳,買個沙發床。"我說。
她沒說話。
2005年,兒子考上大學,去了外地。
學費一年2萬,生活費一年1萬。
"兒子上大學,咱們一人1萬5。"我說。
"好。"她依然配合。
兒子走后,家里就剩我們倆了。
我搬進了兒子的房間,把主臥改成了健身房。
"我能搬主臥嗎?"她問。
"不行,那是健身房。"我說。
"可是你一周才鍛煉一次......"
"那也是我的房間。"我堅持。
她沒再說什么。
2010年,我升職成副總裁,年薪突破200萬。
我買了輛豪車,180萬的保時捷。
周末開著車兜風,感覺特別爽。
"你又換車了?"她看到新車。
"對啊,夠拉風吧?"我得意地說。
"這得多少錢?"
"180萬,不算貴。"我輕描淡寫。
她沉默了。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她搖搖頭。
"想坐嗎?油費要出哦。"我提醒她。
"不用了。"她轉身走了。
那些年,我經常出國出差。
歐洲、美國、日本,見了很多世面。
每次回來給兒子帶禮物,但從不給她帶。
"為什么不給我買?"她有一次問。
"你又不出錢,我為什么要給你買?"我反問。
"我是你老婆。"
"老婆也是AA制的,你想要什么自己買。"我說。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問過。
2015年,我媽生病住院,醫療費30萬。
我出了15萬。
"我媽的醫療費,你也要出一半。"我對她說。
"為什么我要出?"她很驚訝。
"她是你婆婆,你當然要出。"我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我爸媽生病時,你一分沒出。"她反駁。
"那是你爸媽,跟我什么關系?"我說。
"那你媽跟我也沒關系。"她堅持。
我們因此吵了一架。
最后我妥協了,醫療費我全出了。
但我在心里記住了這筆賬。
2018年,兒子結婚。
婚禮辦得很隆重,我出了50萬。
"婚禮費用一人一半。"我說。
"好。"她沒反對。
兒子結婚后住在我那套投資房里。
"爸,這房子能給我嗎?"兒子問。
"當然,你是我兒子。"我很大方,"不過過戶費、稅你自己出。"
兒子愣了一下,但還是同意了。
2020年,疫情來了,我居家辦公。
每天在家,我才發現她每天要做很多家務。
買菜、做飯、打掃、洗衣服......
"你每天挺忙的啊。"我說。
"一直都這樣。"她回答。
"要不請個保姆?"我提議。
"保姆費很貴。"
"可以啊,一人一半。"我說。
"算了,我自己做。"她拒絕了。
我覺得她肯定是舍不得出錢。
疫情期間,我在家刷手機,她在廚房忙活。
"林浩,幫我洗個菜。"她喊我。
"我在看工作信息。"我說。
"你明明在刷抖音......"
"我這是在研究短視頻營銷。"我狡辯。
她沒再說什么。
晚飯做好了,我吃得很滿意。
"今天的菜不錯。"我夸了句。
"那你刷碗。"她說。
"為什么?我又沒做飯。"我不樂意。
"你吃了飯總該做點什么吧?"
"你做飯是應該的。"我說,"你是家庭主婦。"
"我不是家庭主婦,我也上班。"她糾正我。
"那就各做各的,我不做飯,你不刷碗,公平。"我說。
最后還是她刷了碗。
2023年,公司給我漲薪,年薪達到759萬。
這是我職業生涯的巔峰。
"我現在年薪759萬了!"我興奮地告訴她。
"哦,恭喜。"她淡淡地說。
"你就不能高興點嗎?"我有些不滿。
"挺好的。"她還是那個態度。
我覺得她越來越不理解我了。
今年,她68歲了,到了退休年齡。
"我下個月就退休了。"她對我說。
"是嗎?那挺好的。"我隨口說。
"退休后我打算......"
"等等。"我打斷她,"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你退休后正好有時間,可以回老家照顧我媽。"我說。
"為什么是我去?"她問。
"你是兒媳婦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說。
"可是我也老了,也需要休息。"
"你才68歲,我媽都85了。"我說,"你不去誰去?"
"請護工。"
"護工要錢,還不如你去,既省錢又盡孝。"我說得很自然。
她看著我,沒說話。
"而且我覺得,咱們的AA制可以結束了。"我繼續說。
"為什么要結束?"她問。
"你都退休了,沒收入了,總不能還AA吧?"我說,"我養你,你照顧我媽,很公平。"
"每個月給多少生活費?"她問。
"3000塊吧,夠你花了。"我大方地說。
"3000塊?"她笑了。
"怎么?嫌少?"我有些不滿,"你退休金才多少?有我給你3000你就偷著樂吧。"
"我退休金9800。"她說。
"那不還是......等等,比我給的多?"我愣了一下,"那就2000塊吧。"
"林浩,AA了46年,現在你說結束就結束?"她看著我。
"對啊,情況變了,規則當然要變。"我說。
"你年薪759萬的時候,AA制不能變;我退休了,AA制就要變?"她問。
"這不一樣。"我說。
"哪里不一樣?"
"我賺錢是我的能力;你沒收入了,就得靠我。"我理直氣壯。
她突然笑了,笑得讓我有點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我問。
"林浩,AA了大半輩子,從一而終吧。"她說。
"什么意思?"我不解。
"AA離婚。"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竟然是離婚協議書!
"你瘋了?為什么要離婚?"我震驚地問。
"AA制啊,既然你提的,那我也可以提。"她平靜地說。
"可是......可是我們都老了,這時候離婚算什么?"我慌了。
"算是AA到底。"她說。
"不行,我不同意!"我把文件扔在桌上。
"沒關系,我已經起訴了。"她說。
"起訴?什么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
"為什么我不知道?"
"傳票寄到公司了,你沒收到嗎?"她反問。
我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確實收到過一份文件,但我以為是工作相關的,隨手扔一邊了。
"你......你為什么要離婚?"我還是不理解。
"你覺得這46年,我過得幸福嗎?"她反問我。
"挺好的啊,咱們從來不吵架。"我說。
"不吵架是因為我懶得吵。"她說。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我有些煩躁。
"我想要回屬于我的東西。"她說。
"什么東西?咱們是AA制,各自的東西都是各自的。"我提醒她。
"那我們法院見吧。"她轉身準備走。
"等等!"我叫住她,"你就這么走了?家里的事怎么辦?"
"什么事?"
"晚飯誰做?"我問。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浩,從明天開始,你自己做飯吧。"她說完,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整個人都傻了。
怎么好好的就要離婚了?
我們不是挺好的嗎?
AA制有什么不對的嗎?
我坐在沙發上,隨手翻開協議書看了幾眼。
都是些標準的離婚條款,沒什么特別的。
我把協議書扔在茶幾上,心想她肯定是一時沖動。
這么大年紀了,離婚能去哪兒?
過幾天氣消了,肯定就回來了。
我去冰箱找吃的,結果發現冰箱里空空如也。
"算了,出去吃吧。"我自言自語。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同事們都不知道家里發生的事,我也沒提。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飯,味道一般。
突然想起來,蘇婉做的飯確實比食堂好吃。
下午三點左右,我正在開會。
秘書敲門進來:"林總,您的手機一直在響。"
我拿起手機,是個陌生號碼。
"不接了,繼續開會。"我說。
結果那個號碼連續打了三次。
我有點煩,走出會議室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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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林浩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聽起來很專業。
"是我,你哪位?"我不耐煩地問。
"林先生您好,我是正信律師事務所的李律師。"女聲很客氣,"您的妻子蘇婉女士委托我們辦理離婚手續。"
"我知道。"我說,"她昨天已經告訴我了。"
"另外,蘇女士還提交了一份財產清單和證據材料給法院。"李律師頓了頓,"我建議您盡快找律師看一下這些材料......"
"什么財產清單?"我皺起眉頭,"她能有什么財產?她就是個小學老師,月薪才幾千塊。"
"這個......"李律師的聲音有些為難,"林先生,您還是自己看吧。材料已經快遞到您公司了,今天下午應該能收到。"
"行,我知道了。"我不以為然地掛了電話。
我心想,她能列出什么清單?
無非就是想分我的錢罷了。
可是咱們是AA制啊,我的錢就是我的,她分不到。
我回到會議室,繼續開會。
但心里總覺得有點不安。
下午三點多,秘書又敲門進來。
"林總,您有個快遞。"
"放桌上吧。"我說。
"這個快遞標注了本人簽收......"秘書有些為難。
"好吧。"我起身出去,在收發室簽收了快遞。
是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我拿著它回到辦公室,隨手放在桌上。
繼續處理工作,直到下班。
晚上七點,辦公室里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看著桌上的快遞袋,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寫著:《離婚訴訟財產清單及證據材料匯編》
我隨手翻開第一頁。
當我看到上面的第一行字時,手開始發抖。
第一行字清清楚楚寫著:
"夫妻共同財產評估總值:約9800萬元。"
我愣住了。
什么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錢怎么成了夫妻共同財產?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一、房產類:
1. 現居住房屋(東城區幸福路120號),登記在男方名下,購于1995年,當時價值20萬元,現評估價值800萬元。
2. 投資房產(西城區建國路88號),登記在男方名下,購于2002年,價值120萬元,2018年贈與兒子林晨時市值約400萬元。
3. 商業用房(朝陽區CBD中心),登記在男方名下,購于2015年,現評估價值1200萬元。"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些房子都是我買的,什么時候成了夫妻共同財產?
我繼續翻頁。
"二、車輛類:
1. 保時捷911(2010年購入),現值約150萬元。
2. 奧迪A8(2018年購入),現值約60萬元。
3. 特斯拉Model S(2022年購入),現值約50萬元。"
我咬著牙往下看。
"三、金融資產類:
1. 股票賬戶,市值約2800萬元。
2. 基金賬戶,市值約700萬元。
3. 銀行存款,約500萬元。
4. 理財產品,約300萬元。"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些都是我這么多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投資賺來的。
憑什么說是夫妻共同財產?
"四、股權類:
公司股份,現估值約5000萬元。"
看到這里,我差點把文件摔出去。
公司股份也要算?這是公司給我的股權激勵,是我的勞動所得!
我強忍著怒火,翻到下一頁。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規定:
夫妻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下列財產,為夫妻的共同財產,歸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資、獎金、勞務報酬;
(二)生產、經營、投資的收益;
(三)知識產權的收益;
(四)繼承或者受贈的財產,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條第三項規定的除外;
(五)其他應當歸共同所有的財產。"
下面還有一段加粗的字:
"雖然雙方婚內實行AA制,但該制度僅為夫妻內部對日常生活開銷的分擔約定,并不能改變法律對婚后財產歸屬的強制性規定。男方婚后所得工資、投資收益、公司股份等,均屬于夫妻共同財產范疇。"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們明明說好了AA制,各自的錢歸各自。
我繼續翻看,下一頁是"財產分割方案"。
"女方訴求:
一、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50%,即4900萬元。
二、考慮到女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承擔了全部家務勞動、子女撫育、老人照料等責任,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八條,要求男方支付離婚經濟補償款500萬元。
三、總計:5400萬元。"
我看到這個數字,腦子嗡的一聲。
五千四百萬?
她瘋了嗎?
我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老趙的電話。
"喂,老趙,我現在有個緊急的事要咨詢。"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總,您說。"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老趙?你還在嗎?"我問。
"在的,林總。"他嘆了口氣,"實話跟您說,這個案子......您的情況不太樂觀。"
"什么意思?"我的心一沉。
"首先,對方的訴求是有法律依據的。"老趙說,"《民法典》確實規定了婚后所得財產為夫妻共同財產。"
"可是我們有AA制的約定!"我急了。
"口頭約定沒有法律效力,而且就算有書面約定,如果沒有明確約定婚后財產歸各自所有,法律上依然會認定為共同財產。"老趙耐心解釋,"您有書面的財產約定協議嗎?"
"沒有......"我頹然地說。
"那就麻煩了。"老趙說,"而且AA制通常是指日常開銷的分擔方式,不涉及財產歸屬。"
"那我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費了?"我不甘心。
"也不能這么說,您還能保留一半。"老趙說,"不過......"
"不過什么?"我追問。
"不過對方還要求經濟補償,這個也是有法律依據的。"老趙說,"如果能證明她在婚姻期間承擔了更多的家庭責任,法院很可能會支持。"
我癱坐在椅子上。
"那我現在怎么辦?"我問。
"我建議您先和對方協商。"老趙說,"如果能庭外和解,對雙方都好。打官司不僅耗時耗力,而且結果可能對您更不利。"
"她根本不接受協商!"我說。
"那您得做好心理準備。"老趙嘆氣,"林總,我明天去您公司,咱們詳細聊聊。"
掛了電話,我繼續翻看那份文件。
后面還有厚厚的一摞證據材料。
第一份是"家庭開銷明細表"。
我翻開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一份從1979年到2024年,整整46年的詳細賬單。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
"1979年1月:房租18元(女方支付9元)、糧食42元(女方支付21元)、煤爐15元(女方支付7.5元)、買菜54元(女方支付27元)......"
"1979年2月:房租18元(女方支付9元)、買菜58元(女方支付29元)、水電6元(女方支付3元)、兒子看病20元(女方支付10元)......"
一直到今年。
"2024年10月:物業費600元(女方支付300元)、水電費450元(女方支付225元)、買菜1200元(女方支付600元)......"
最后一頁是匯總:
"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女方累計支付家庭開銷共計:897,650元。"
將近90萬。
我突然想起來,蘇婉每次付錢的時候,總會拿個小本子記一下。
我以為她只是怕忘記,原來她記了46年的賬。
我繼續往后翻。
第二份證據是"家務勞動評估報告"。
這是一份第三方機構出具的專業評估。
"根據對蘇婉女士婚姻期間家務勞動的調查評估:
日常家務勞動:每日做飯2小時、洗衣服1小時、打掃衛生1.5小時、其他雜務0.5小時,平均每日5小時。
46年累計:16,790天×5小時=83,950小時。
按照北京市家政服務市場價格(2024年標準)每小時60元計算,家務勞動價值約:503.7萬元。
子女照料:1987年至2005年,18年間承擔主要照料責任。按照育兒嫂市場價格每月10,000元計算,價值:216萬元。
老人照料:不定期照料男方母親,累計約400天。按照護工市場價格每天300元計算,價值:12萬元。
綜合評估:蘇婉女士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的家務勞動和照料工作,總價值約731.7萬元。
考慮到實際情況,女方要求補償500萬元,屬于合理范圍。"
我看完這份報告,感覺天旋地轉。
她把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算成了錢?
我繼續翻,第三份證據更讓我震驚。
那是一份"婚姻期間女方收入及支出對比表"。
"蘇婉女士婚后總收入(1979-2024):
工資收入:約280萬元
退休金收入:約45萬元
其他收入:約8萬元
總計:333萬元"
"蘇婉女士婚后總支出:
家庭開銷分擔:89.76萬元
個人基本生活開銷:約150萬元
父母贍養及其他:約80萬元
總計:319.76萬元"
"結論:蘇婉女士婚后收入幾乎全部用于家庭和個人基本生活,無任何積蓄。而男方婚后收入約8000萬元,除去家庭開銷分擔89.76萬元和個人開銷外,剩余約7000萬元均為個人投資和資產購置。"
我看著這份對比表,說不出話來。
原來她這46年,真的是把所有收入都用在了家庭和生活上。
而我,確實把大部分收入都存了起來,投資、買房、買車......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第四份證據是照片。
幾十張照片,記錄了這些年的生活點滴。
她一個人在廚房做飯的背影。
她抱著生病的兒子在醫院排隊的照片。
她推著嬰兒車在公園里的照片。
她在菜市場買菜的照片。
她照顧我媽媽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日期和簡單的說明。
"1987年5月3日,兒子發燒,獨自帶他去醫院,林浩在加班。"
"1995年10月12日,搬進新家,一個人收拾整理,林浩在應酬。"
"2008年春節,照顧婆婆,林浩出國旅游。"
"2020年疫情期間,每天買菜做飯,林浩在書房工作。"
我看著這些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場景我都經歷過,但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她。
最后一份證據是證人證言。
有鄰居的、朋友的、同事的,甚至還有兒子的。
"我是蘇婉的鄰居李婷,我們認識20多年了。這些年我看著蘇婉很不容易,每天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全是她一個人在做。林浩除了上班就是應酬,從來不管家里的事......"
"我是蘇婉的同事王芳,蘇婉是個很好的人,工作認真,對家庭也很負責。她經常跟我們說要去買菜做飯,要照顧孩子,要照顧老人。有時候學校組織活動,她都不能參加,因為要趕回家做飯......"
"我是林晨,他們的兒子。關于父母的婚姻,我不想多說什么。我只想說,我媽這些年很辛苦,她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而我爸,雖然賺了很多錢,但他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我們......"
看到兒子的證言,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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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兒子都站在她那邊。
我把所有文件看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外面漆黑一片。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空了。
我拿起手機,想給蘇婉打電話。
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
"有事嗎?"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看到那份清單了。"我說。
"哦。"她應了一聲。
"你......你是認真的嗎?"我問。
"當然是認真的。"她說,"林浩,我從來沒有這么認真過。"
"可是......可是那些都是我賺的錢。"我說。
"是你賺的,但也是夫妻共同財產。"她說,"這是法律規定的。"
"咱們當初說好了AA制......"我還想辯解。
"對,AA制。"她打斷我,"可是AA制不能對抗法律,你的律師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我被噎住了。
"而且,林浩,你真的覺得我們的AA制公平嗎?"她問。
"怎么不公平?所有開銷都是對半分。"我說。
"對,開銷是對半分。"她說,"可是我的收入和你的收入對半嗎?我的付出和你的付出對半嗎?"
"那......那是你自己賺得少......"我小聲說。
"我為什么賺得少?"她反問,"因為我要照顧家庭,要做家務,要帶孩子,要照顧老人。如果我像你一樣不管家里的事,全心全意撲在工作上,我也不會只賺這么點錢。"
我說不出話來。
"林浩,你享受了我的付出,卻從來不承認我的價值。"她說,"你覺得這公平嗎?"
"我......我沒有不承認......"我辯解。
"那你給過我什么回報?"她問,"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嗎?你的財產里有我的份嗎?你給過我經濟保障嗎?"
我沉默了。
"46年了,林浩。"她說,"我等了46年,等不動了。"
"可是......可是五千多萬,太多了......"我還是不甘心。
"多嗎?"她笑了,"你知道我這46年的付出值多少錢嗎?如果按市場價格算,遠遠不止這個數。"
"那......那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少一點......"我試探性地問。
"林浩,你現在跟我討價還價?"她的聲音提高了,"46年了,你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分錢,現在要分你的財產了,你就討價還價?"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急忙解釋。
"算了,我不想跟你說了。"她說,"法院見吧。"
說完,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
窗外是萬家燈火,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第二天,律師老趙來了公司。
他仔細看了那份材料,表情越來越凝重。
"林總,對方準備得很充分。"老趙說,"這些證據都很有說服力。"
"那我們怎么辦?"我問。
"我建議協商。"老趙說,"如果打官司,您很可能要承擔更多。"
"更多?"我不解。
"是的。"老趙說,"對方要求5400萬,但法院判決可能更高。因為除了財產分割,還有經濟補償、精神損害賠償等。"
"還有精神損害賠償?"我震驚了。
"如果對方能證明在婚姻中受到了精神傷害,是可以要求的。"老趙說,"而且從這些證據來看,對方完全可以主張。"
我癱坐在椅子上。
"那......那我們能爭取到什么?"我問。
"最好的情況,是協商降低到4000萬左右。"老趙說,"如果打官司,可能要5000-6000萬。"
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林總,我再問一遍。"老趙認真地看著我,"您真的沒有任何財產約定的書面協議嗎?"
"沒有。"我搖搖頭,"當初只是口頭約定了AA制。"
"那就沒辦法了。"老趙嘆氣,"口頭約定不具備法律效力。"
"可是......可是她也同意了啊。"我說。
"同意AA制不等于放棄夫妻共同財產權。"老趙解釋,"這是兩個概念。"
接下來的幾天,我嘗試通過各種途徑聯系蘇婉。
打電話,她不接。
發微信,她不回。
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找不到。
我甚至找了兒子。
"爸,你別找我媽了。"兒子在電話里說,"她現在住在朋友家,不想見你。"
"你幫我跟她說說,讓她別起訴了,我們好好商量。"我懇求道。
"爸,你想商量什么?"兒子反問,"商量怎么少給她點錢?"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辯解。
"爸,我媽這些年怎么過的,你心里沒數嗎?"兒子說,"她現在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有錯嗎?"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兒子打斷我,"爸,我支持我媽。她應該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家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
冰箱里還是空的,我這幾天都在外面吃。
家里也沒人打掃,到處都是灰塵。
我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家一直都是她在維持。
一個月后,開庭了。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著原告席上的蘇婉。
她穿著一套得體的深藍色套裝,頭發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和在家里做家務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的律師是個年輕的女律師,看起來很干練。
"請原告陳述訴訟請求。"法官說。
女律師站起來,清晰地陳述了蘇婉的所有訴求。
財產分割4900萬,經濟補償500萬,總計5400萬。
每一項都有理有據,條理清晰。
然后輪到老趙辯護。
"法官,被告方認為,雙方婚內實行AA制,這是雙方共同約定的生活方式。"老趙說,"被告方的所有收入都是個人勞動所得,應該歸個人所有。"
對方律師立刻反駁:"請問被告方,有書面的財產約定協議嗎?"
"沒有,但雙方有口頭約定。"老趙說。
"口頭約定不具備法律效力。"對方律師說,"而且AA制是指日常開銷的分擔方式,不涉及財產歸屬。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婚后所得財產為夫妻共同財產,這是法定的。"
老趙想要繼續辯護,但對方律師準備得太充分了。
"請法庭注意。"對方律師說,"被告方雖然實行所謂的AA制,但實質上是利用自己的收入優勢,將大量夫妻共同財產據為己有。"
"原告在婚姻期間承擔了全部家務勞動、子女撫育、老人照料等責任,累計支付家庭開銷將近90萬元,這些都是有賬單證明的。"
"而被告方除了按AA制分擔開銷外,將所有收入用于個人投資和資產購置。這種行為,實質上是對原告勞動價值的剝奪和對夫妻共同財產的侵占。"
她的話說得很重,我聽得臉上發燒。
法庭審理持續了一整天。
對方律師出示了所有證據:賬單、照片、評估報告、證人證言......
每一份證據都讓我無法反駁。
最讓我難堪的是,法官問了我幾個問題。
"被告方,請問您婚后購置的房產、車輛,有沒有和原告商量過?"
"沒有......"我小聲說。
"您將投資房產贈與兒子時,有沒有征得原告同意?"
"沒有......"
"您每年的收入,有沒有和原告共同規劃使用?"
"沒有......"
每一個"沒有",都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
最后,法官說:"本案將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看到蘇婉和她的律師在說話,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
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兩周后,判決書下來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顫抖著手打開了那份文件。
"判決如下:
一、準予原告蘇婉與被告林浩離婚。
二、夫妻共同財產總值認定為9800萬元,由雙方平均分割,被告林浩應支付原告蘇婉財產分割款4900萬元。
三、考慮到原告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承擔了主要的家庭責任,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八條,被告林浩應支付原告蘇婉離婚經濟補償款400萬元。
四、以上款項應在判決生效后三個月內支付完畢。"
總計5300萬元。
我看著判決書,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雖然比她要求的5400萬少了100萬,但這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這一生積攢的財富,要分出去一大半。
我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天黑了,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拿起手機,想給誰打個電話,卻發現沒有人可以打。
父母早就去世了。
朋友們,我這些年為了賺錢,基本都疏遠了。
兒子站在他媽那邊。
我突然發現,我這一生,除了錢,什么都沒有。
第二天,我按照判決執行了財產分割。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律師見證下,我把5300萬轉到了蘇婉的賬戶上。
看著賬戶上的數字減少,我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辦完手續,我走出律師事務所。
外面陽光明媚,但我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我看到一對老夫妻手牽著手在買菜。
老頭子拎著菜籃子,老太太挑著菜,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我突然想起,我和蘇婉從來沒有這樣過。
每次買菜都是各算各的賬,從來沒有手牽手。
我把車停在路邊,坐在車里發呆。
這46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錢,我確實賺了很多。
但現在,一大半都要分出去。
家庭,我有過嗎?
好像從來沒有。
我和蘇婉的關系,更像是合租室友。
愛情,我們曾經有過嗎?
當初追她的時候,可能有過。
但結婚之后,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賺錢上,早就忘了什么是愛情。
我坐在車里,不知道哭了多久。
一周后,我收到了蘇婉通過律師發來的一封信。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寫的信。
字跡很熟悉,是她的字。
"林浩: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已經正式離婚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你寫這封信,說一些憋在心里46年的話。
1979年,我嫁給你的時候,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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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要實行AA制,我同意了,因為我覺得這是新時代的婚姻模式。
但我沒想到,這個AA制會持續46年,會讓我的人生變成一場交易。
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做家務,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
我每次付錢的時候,你都會認真地記賬,不差一分錢。
我照顧孩子,你說保姆費要AA。
我照顧你媽,你說醫藥費要AA。
我生病了,你說藥費要我自己出。
我累了,你說請保姆費要AA。
林浩,你知道嗎?我不是在過日子,我是在完成交易。
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但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
你賺的錢越來越多,但你從來沒有想過和我分享。
你買豪車,買房子,投資理財,所有的錢都是你自己的。
而我,拿著微薄的工資,還要承擔一半的家庭開銷。
你說這是AA制,這是公平。
但林浩,真正的公平是什么?
是我們收入差距這么大,還要平均分擔開銷嗎?
是我承擔所有家務,你什么都不做嗎?
是我付出了46年的青春,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嗎?
這些年,我無數次想過離開你。
但我想著孩子還小,想著你可能會改變,想著也許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付出。
但我等了46年,你從來沒有改變過。
直到那天,你讓我去做全職兒媳,每個月給我3000塊生活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你心里,我從來不是你的妻子,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所以我決定離開,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林浩,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想再這樣生活下去了。
這5300萬,是我46年付出的回報。
我會用這筆錢,過我想要的生活。
我會去旅行,去看看這個世界。
我會學畫畫,學鋼琴,做我年輕時想做但沒時間做的事情。
我會好好愛自己,好好生活。
至于你,我希望你能從這次教訓中學到些什么。
金錢很重要,但不是生活的全部。
AA制沒有錯,但不能成為逃避責任的借口。
婚姻需要經營,需要付出,需要分享。
這些道理,我用了46年才讓你明白,代價太大了。
但愿你以后的人生,能活得更明白一些。
祝好。
蘇婉
2024年12月15日"
我看完這封信,淚流滿面。
我終于明白,我失去的不僅僅是錢。
我失去的,是一個愛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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