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劇《太平年》中,五代十國中后晉第二位皇帝石重貴因意圖收復被前任“兒皇帝”石敬瑭割讓出去的“燕云十六州”而北伐契丹,結果前線大將叛國投敵,帶著契丹軍隊返攻入開封,導致石重貴一腔熱血落得個滿盤皆輸,最終不得不用“牽羊禮”的方式投降,受盡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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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中真實呈現了“牽羊禮”投降儀式,極盡屈辱的畫面感不可謂不震撼,但在真實的歷史中,石重貴并沒有行“牽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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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羊禮”原是西周到春秋戰國時期的投降禮儀。《史記·宋微子世家》記載,周武王伐紂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軍門,肉袒面縛,左牽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于是武王乃釋微子,復其位如故。
《左傳》記載楚莊王逼迫鄭伯投降時則寫道:十七年春,楚莊王圍鄭,三月克之。入自皇門,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君用懷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聽!賓之南海,若以臣妾賜諸侯,亦惟命是聽。若君不忘厲、宣、桓、武,不絕其社稷,使改事君,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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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所謂的“牽羊禮”就是脫掉衣服(表示以庶民/奴隸身份面見),一手牽著羊(象征財富),一手抓著茅草(象征著房屋),跪著向前走。然而,“牽羊禮”并非一直都存在,因為在秦末的時候,秦王子嬰投降劉邦時,就是“系頸以組,白馬素車,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沒有牽羊,也沒有拿茅草,可見那時投降的禮儀已經變了。
讓“牽羊禮”貼上人格侮辱標簽的,可能是石重貴的“后輩”——北宋徽欽二帝。
據傳,北宋滅亡時,宋徽宗、宋欽宗父子以及皇室成員,被帶到金朝上京會寧府舉行了牽羊禮。金天會六年(1128)八月二十四日,徽欽二帝被金人強行帶到金國皇帝的祖廟前,跟隨二帝居住的三十多位皇子、一千三百多名后妃女眷也隨即被帶來。數千名金兵扒掉二帝、二后的外衣,其他人則全部扒去上衣,裸露肢體,為他們披上羊皮,手里拿著一根羊皮繩,金人牽著他們手中的羊皮繩,將他們牽到幔帳搭建的大殿上。金太宗率領后妃、大臣按照胡人的方式跪拜宗廟,向祖宗宣告滅亡北宋、俘虜宋帝的“喜訊”。徽宗、欽宗、二后跟著跪拜。然后,金太宗親自殺了兩只羊敬奉到供桌之上,受降儀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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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后世廣為流傳的“牽羊禮”儀式版本,金人這種“系頸牽羊”的方式是一種極端羞辱的做法,但這也不是事實。
實際上,《資治通鑒》明確記載,遼太宗耶律德光進入開封以后,以“奇兵破城非受降”為由,僅囚禁石重貴,沒有要求石重貴行“牽羊禮”。此外,耶律德光也拒絕見石重貴,所以他們很可能并沒有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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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金史》記載中,金朝的受降儀式實為“素服祭祖廟”,即戰敗國君需穿素衣參拜敵方宗廟,無“赤裸披羊皮”環節。
那么,徽欽二帝行“牽羊禮”的描述又是哪里傳出來的呢?
所謂金國女真人的“赤裸披羊皮”的“牽羊禮”細節,其實是源自清代偽書《靖康稗史》,這本書虛構了北宋徽欽二帝及后妃受辱的情節,并杜撰了這種猥瑣的“牽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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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平年》所講述的五代十國歷史中,遼太宗耶律德光是個擁有一統中原雄心的英主,他為安撫民心誅殺為他沖鋒在前的后晉叛將張彥澤,又豈會用“牽羊禮”這種羞辱方式激化中原人的反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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