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烽火鑄忠魂——記李德生將軍抗戰中參與、指揮的幾場重大戰役

《祖國》/楊晨

編者按：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中國和世界人民將隆重紀念這場偉大的勝利。為了戰勝日本軍國主義法西斯，多少革命前輩、英烈志士不畏犧牲、勇赴國難、殺敵報國，他們為贏得抗戰全面勝利建立的不朽功勛永垂史冊，也當被我們后人永世銘記。本刊創始人、革命老前輩李德生上將正是抗戰英雄先輩中的一員——李德生，曾任中國共產黨第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員會副主席，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務委員，中央軍委委員，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北京軍區司令員，沈陽軍區司令員，國防大學政治委員；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1988年被授予上將軍銜；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無產階級革命家、軍事家，我黨我軍卓越的領導人。在李老逝世紀念日（5月8日），本刊特收集整理李德生將軍抗戰中參與、指揮幾場重大戰役的事跡經歷，成文以示對抗戰勝利的紀念和對這位久經沙場革命前輩的深切緬懷。

李德生將軍

身經百戰，痛殲日寇

抗日戰爭時期，李德生歷任八路軍第129師385旅769團排長、連長、副營長、營長和太行軍區第二軍分區30團團長。先后參加了夜襲陽明堡機場、響堂鋪、百團大戰等著名戰役戰斗和粉碎日軍大規模“掃蕩”的數百次戰役戰斗，曾以1個營的兵力打垮日軍的1個大隊，受到上級的嘉獎。他還參加了創建和鞏固太行、冀南、冀西抗日根據地的斗爭。1942年5月，日軍糾集2．5萬余人對太行根據地北部地區進行“掃蕩”，他臨危受命，沉著指揮，面對數十倍于己的敵人，帶領全營搶占有利地形，粉碎了敵人一次次瘋狂進攻，成功掩護八路軍總部和后方機關勝利突圍。1945年1月，擔任團長的李德生同志，主動請纓攻打日軍馬坊據點。他精心策劃，周密組織，親自化裝成農民深入日軍據點偵察，隨后帶領82名突擊隊員一舉端掉該據點，全殲守敵。為此，延安《解放日報》頭版發表了題為《長期偵察和堅決突擊，太行我軍收復馬坊》的消息，并配發社論稱這一仗是典型的殲滅戰。

1938年10月，八路軍769團奉命返回太行山，投入反包圍抗日根據地六路圍攻的斗爭。10月20日，769團1營在獨立團3營的配合下，在平（定）昔（陽）公路張莊以南地區設伏。拂曉時分，當敵人進入包圍圈后，我軍一齊開火，敵傷亡慘重。上午9時，平定的敵人乘7輛汽車趕來增援，也遭伏擊。這一仗擊斃敵80多人，俘獲日軍一人。擊毀汽車一輛。11月5日，旅獨立團和769團又進行了兩次成功的伏擊戰，殲敵100余人。敵人在我根據地軍民的打擊下進展緩慢。

為了徹底粉碎敵人的圍攻，陳錫聯旅長決心在敵未會合前，以少數兵力鉗制其他五路，集中優勢兵力打擊由昔陽出動的敵人。10月8日，昔陽出擾的800日偽軍到達泥澄口地區。我769團、獨立團在九龍、太行兩支游擊隊的配合下，突然發起進攻，將敵人阻在泥澄口。團長王近山命令李德生把全團重機槍、迫擊炮和9挺轉盤輕機槍集中起來，組成火力隊。當敵人進入包圍圈后，李德生一聲令下，各種武器一起開火，以密集火力射殺敵人，敵被迫撤退負隅頑抗。李德生率部圍困襲擾敵人，但敵火力強大，一時無法全殲。第二天，敵多次突圍被我軍擊退。由于李德生組織的火力隊火力過猛，敵人就集中火力向這邊打，一顆子彈竟打中李德生頭部，從頭皮穿過。當天夜里，從測魚南犯的400多敵人與泥澄口的殘敵會合，天明后向昔陽退去，沿途在水磨頭、天圣廟一帶又被我軍民夾擊，死傷累累，其他圍攻之敵也都敗退，這樣，六路圍攻被我軍粉碎。

1939年6月，在遼縣（今左權縣）整訓中，李德生到2營任營長，整訓已結束，即投入反“掃蕩”。日軍出動5萬多人，分多路合擊我太行根據地的腹心地區。7月2日開始，合擊榆社、遼縣地區的敵人遭到我129師主力沉重打擊，于7月10日回竄。旅長陳錫聯等判斷這股敵人將經過石匣返回遼縣，決心在敵必經之路的狼牙山一帶伏擊。769團與獨立1團、獨立2團分別埋伏在石匣附近的雙堆、狼牙山、牛順溝、雷家溝一帶。7月12日黎明，天降大雨，敵人首先進入769團伏擊地帶。該團指戰員猶如猛虎下山，向敵輜重部隊突擊，將敵人壓在清漳河邊。敵人企圖過河再戰，因河水暴漲，沖走淹死許多敵人。敵左翼向獨立2團所在的狼牙山陣地猛攻，企圖奪占狼牙山要點，以掩護其主力向我769團攻擊，在獨2團有力打擊下，敵一個中隊大部分被殲。正面之敵出石匣村，向我軍所在的雷家溝陣地攻擊，我們先以4個連隊攻擊敵人，多次將敵打退。當天夜晚，李德生所部在獨立2團協同下向敵主力再次發動攻擊，戰至當夜22時，敵向遼縣逃跑。此役八路軍與敵在大雨中激戰了14小時，共斃傷敵300余人，敵人這次大掃蕩被粉碎了。

日軍對我抗日根據地大“掃蕩”接連失敗后，轉而實行“囚籠政策”。劉伯承師長、鄧小平政委決定發動白晉戰役，反擊日軍“囚籠政策”。1940年5月2日，李德生所在部隊受領攻打南關的任務后，旅長陳錫聯騎馬來到769團，陳旅長對李德生和3營營長馬忠全說，“打南關是白晉戰役中最重要的一仗”，它不僅對破襲白晉鐵路起著重大作用，而且要奪取我軍緊缺的炸藥等重要軍用物資。現在關鍵是要勇敢加智慧，多動腦子多想辦法堅決迅速把南關拿下來。李德生和馬忠全說，“旅長，你放心吧，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經過一系列周密的偵查，5月5日傍晚，進攻部隊經過20多公里的急行軍接近南關。馬忠全帶領9連悄悄從兩個碉堡接合部摸進鎮內，進至大街被敵人發覺，9連迅速發起攻擊，鎮內槍一響，李德生命令2營立即開火，對鎮外炮樓發起攻擊。凌晨4點左右，李德生率領2營突破重重封鎖撲進鎮內與3營會合，很快肅清大街上的敵人，占領了火車站和倉庫，救出關在鎮西的1000多名民工，然后迅猛沖向大街上的敵司令部。

抗戰中的李德生同志（中）

正在激烈戰斗的時刻，敵司令部突然停止還擊，我軍沖進去后，除了滿地的尸體和彈殼，沒有一個活著的，原來狡猾的敵人已經挖了地道溜走，敵人在外圍的工事上繼續頑抗。旅政委謝富治帶著1000多民工冒著敵人的火力進到南關鎮扛炸藥。這次，我軍繳獲了1000多箱炸藥，這可是抗戰時期的稀缺軍事物資，這些炸藥在后來的百團大戰中發揮了很大作用。除炸藥外，還繳獲了許多糧食、武器、西藥。此役除了少數敵人從地道逃走外，守敵200多人悉數被殲，日軍中隊長長峰正榮被擊斃。

以一當十，掩護八路軍總部突圍

1942年5月反日軍大掃蕩作戰，八路軍總部、129師命令陳錫聯任旅長的385旅769團與八路軍總部特務團一起，掩護總部、北方局機關轉移。此次反掃蕩作戰，該英雄勁旅作戰102次，傷亡359人，斃傷日軍1321名。

5月19日，日軍集結36、41師團、獨立3、4混成旅團共2.5萬余兵力，對我太行北部地區進行“掃蕩”，企圖一舉消滅我北方局、八路軍總部機關及129師主力。當時385旅主力駐在東田鎮，在敵合圍圈即將合攏時，他們跳出合圍圈，但敵人接著又向麻田合圍。

李德生營長指揮部隊抓緊時間搶修工事，剛布置好，總部機關就陸續轉移過來了。總部機關人員很多，東西很多，走起來很慢。北邊十字嶺方向也很緊張。總部機關陸續通過那里向北轉移。6架敵機在十字嶺掃射轟炸3個多小時。地面敵人搶奪十字嶺，769團1營3連奮力還擊，多次打退敵人的進攻。敵人又妄圖從對面西山向北運動，也被我3連火力截擊。

十字嶺東北方向由漆遠渥政委率領警衛排與大羊角方向插過來的敵人浴血苦戰。漆政委頭部負傷仍堅持指揮作戰。

東面又有一股敵人摸了上來。由于3連在幾個方向阻擊敵人，東邊變成了一個空缺。羅瑞卿主任把阻擊東面敵人的任務交給了朝鮮義勇軍。這些朝鮮同志接到命令后，馬上分成兩隊，奔向東面的山頭。他們只有100多人，一挺機槍，敵人火力很強，兵力超過他們好幾倍。他們臨危不懼，頑強作戰，終于粉碎了敵人一次次瘋狂進攻，直到總部全部轉移了，才與3連一起跳出敵人的包圍圈。

彭德懷與左權、羅瑞卿等首長研究了突圍方案。決定總部和北方局由左權副參謀長率領向西北方向突圍，轉入外線；羅瑞卿主任率領野戰政治部向東突圍，轉武安方向。作戰參謀分隨兩路，各帶電臺，由警衛連掩護，各自為戰，沖出去再集合。命令下過后，總部、北方局機關按計劃轉移。左權副參謀長讓彭總趕快走，彭總不肯走，他讓警衛連把彭總架上馬，命令：“推，連人帶馬，推走！”這樣彭總從北艾鋪山埡口向北邊沖了出去。

敵機發現了運動的部隊，撲過來猛烈轟炸。東面的敵人也察覺八路軍機關的突圍方向，以山炮、迫擊炮對準十字嶺開火。左權副參謀長在指揮人員轉移時，一發炮彈在他身旁爆炸，壯烈犧牲。左副參謀長犧牲，在部隊中引起了極大的悲痛，更加激發了大家對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左權同志忠于黨、忠于人民，為了集體，不計個人安危的偉大精神，永遠記在人民心里，正像那巍巍太行山一樣萬古長存。

總部機關突圍后，李德生所部依然被敵軍包圍，他繼續帶領兩個連機智地與敵人展開周旋。最終，他們成功發現了敵人布防的破綻。李德生營長把2連、4連連長找來，對他們說：我們成功地阻擊了10倍于我的敵人，勝利完成了保衛總部轉移的任務。現在我們開始突圍！敵人這么多，包圍圈這么小，多方向突圍是不行的，馬上把兩個連隊的機槍、擲彈筒與營重機槍排火力都集中起來，從西南方向打開一個突破口突出去。只要突破口一打開，就一鼓作氣沖出去。兩個連長回去立即收攏部隊，4連在前，2連跟進，向西南方向運動，當接近敵人的時候，我機槍、步槍、擲彈筒一起開火，打開一個突破口，在敵人還沒有來得及堵住缺口時，我們已經全部沖了出來，挺進到尖廟以南地區。這時，天已經黑了，日軍在十字嶺、南艾鋪的山頭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他們的合圍圈構成了，但我軍已勝利地突圍出來了。

李德生帶著人終于追上了八路軍總部，這可讓彭德懷吃了一驚，他壓根兒沒想到李德生他們還能活著回來，甚至以為李德生全營都已經犧牲了。待李德生向彭總講述了戰斗的整個過程后，彭總當下就扭頭對身旁的人說道：“這李德生啊，那可是個打仗的好手！”

奪取馬坊，全殲守敵

1945年1月，太行山的寒風如刀割般刺骨，但抗日的火焰卻在這寒冷中燃燒得更加旺盛。在這片被日寇鐵蹄踐踏的土地上，時任太行軍區第二軍分區30團團長的李德生正凝視著地圖上一個名為馬坊的點，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馬坊鎮（今馬坊鄉）坐落在山西和順縣西北，南通和順，北通壽陽，東北通昔陽，是三縣交界的地方。同時也是二分區所屬的和順、昔陽、壽陽、榆次、太谷、榆社等6個縣的中心，戰略地位極其重要。然而，就是這個關鍵地區，卻長期被日寇所占據，這對于八路軍來說，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心口。

對于馬坊的戰略地位，日寇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們在這里修建了一個近2000平米的圓形碉堡，可容納幾百人居住。這個碉堡分為地上三層，地下三層，碉樓高八米，墻厚一米多，其上密布機槍口。

馬坊附近的漢奸經常抓附近的農民去給日寇當苦力，而這正是混進碉堡的最好機會。說干就干，李德生決定親自化裝成農民混進去，并且將這一計劃報告給了上級。二分區的穰明德主任在得知李德生的這一計劃后，起初并不同意，他憂心忡忡地對李德生說：“你身為團長，親自進去偵察，太危險了，萬一暴露，損失太大！”但是，李德生卻大義凜然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次偵察必須要派經驗豐富的人進去才有效果，我看只有我去才最合適！”

最終，在李德生的據理力爭下，穰明德批準了他的計劃。

團長要親自進入敵人的碉堡，李德生的這一決定立刻引起了廣大指戰員的不滿，大家紛紛請纓要代替團長進去。雖然大家極力勸說，但是李德生心意已決，不過他還是聽取了部分建議，決定帶上二連連長劉德樹、排長楊臘東、張慕堂，班長羅西文、茍玉喜，偵察員楊丕剛。

正好當時是寒冬，日寇的碉堡內缺蔬菜，漢奸正在四處搜刮蔬菜。在經過一番精心準備后，李德生一行七人挑著幾籮筐蔬菜，就往附近村莊走。正在為沒有蔬菜發愁的漢奸一眼就看中他們的蔬菜，立刻就趕著他們往碉堡走。在進入碉堡后，李德生很快就跟潛伏在內部的地下黨員翟富才、劉占才接上了頭。但是也因為日寇盯得太緊，無法向外傳遞消息，所以前幾次攻打他們都沒有發揮作用。這次李德生親自帶隊進來，這給了二人帶去了發揮的大好機會，他們立刻就把自己獲悉的日寇情報全部告訴了李德生。有了地下黨員的情報，再加上李德生自己的偵察，哪里是日寇的指揮部，哪里是日寇的軍械倉庫，李德生全部了然于胸。之后，李德生又向兩位地下黨員交待了我軍的計劃，讓他們于3月4日晚做好接應的準備。

在送完蔬菜返回后，李德生立刻進行了相應的部署，并抓緊時間對部隊進行訓練。1945年3月4日，一切準備停當，攻打碉堡的日子終于到來了！3月4日晚上10點，李德生親自帶領84名突擊隊員趁著夜色一路向碉堡突進。在抵達碉堡西門后，李德生模仿了兩聲鳥叫，碉堡內的翟富才、劉占才立刻將西門推了開來。原來，當天晚上，翟富才、劉占才請看守西門的鬼子喝酒，在把他們灌醉后，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將他們消滅了。在進入碉堡后，突擊隊被二人帶進到一處廢棄的房間隱蔽了起來。

與此同時，軍分區首長穰明德親自帶隊，將指揮所安在了碉堡外的一個山頭上，而30團的指戰員們也在穰明德的指揮下，趁夜摸向了碉堡。次日凌晨4時，正趁日寇熟睡之際，突擊隊員們分三個小隊從廢棄房間中一擁而出。李德生親自帶著一個小隊直接沖向敵人指揮部，另外兩個小隊則分別負責控制敵人的軍械庫和大門。

突擊小隊在成功干掉把守大門的鬼子后，立刻將東南兩側的大門打開，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部隊一擁而入。鬼子們當時都睡得迷迷糊糊的，還來不及反抗就被我軍悉數殲滅。而就在戰斗打響的同時，30團的其他部隊也早已埋伏在了附近日寇的必經之路上，敵人在得知碉堡被攻破后，大舉支援，但是全部中了我軍埋伏。

附近的村民在得知我軍攻打碉堡后，也全部拿起鋤頭向碉堡沖來。有不少逃跑的鬼子，都死在了村民們的鋤頭之下，多少國仇家恨終于在這一刻得報！就這樣，敵人的這一碉堡終于被我軍端掉！這場戰斗的勝利極大地鼓舞了太行山區人民的抗日斗志。30團團長李德生在這場戰斗中立下大功，敵人指揮官鈴木深野也被他打成重傷后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