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慘死家中，17年后通過指紋鎖定兇手陳某，判處死刑后陳某翻供否認殺人，后改判無罪，最高檢提出抗訴，認為已有完整證據鏈，最終判死緩

近日，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布第六十三批指導性案例，該批次共5件案例，均為最高檢依法抗訴的刑事再審抗訴疑難復雜案件，具備極強典型性。

案例涵蓋無罪抗有罪、有罪抗無罪顛覆性改判情形，既彰顯了檢察機關公正司法、堅守正義的履職擔當，也直觀體現出我國刑事司法理念的升級與偵查技術的進步。為幫助公眾了解相關司法程序，記者選取其中3起發生在農村地區的案件進行梳理解讀。

母子家中被殺

嫌疑人獲無罪后又被認定真兇

1997年4月，陳某騎摩托車搭載孟某良，前往河北省景縣杜橋鄉莊村宮某某家中盜竊。

行竊過程中，陳某持兇器殺害宮某某及其幼子，隨后二人攜帶錄像機等贓物逃離現場。公安機關于2014年通過指紋比對鎖定陳某。

2016年，衡水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搶劫罪判處陳某死刑、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處孟某良三年有期徒刑。

案件后續歷經抗訴和再審程序，其間，陳某、孟某良雙雙翻供，否認殺人及目擊殺人事實。

2018年12月18日，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以原審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為由，改判二人無罪。

無罪判決生效后，河北省人民檢察院持續核查案件，證明陳某曾在門市使用錄像機，并核實了訊問合法性及陳某供述、辯解的真實性等相關證據，認為在案證據足以認定二人共同搶劫殺人的事實，于2019年提請最高檢抗訴。

最高檢認為，該案現有證據已形成完整證據鏈。陳某在審查起訴階段翻供，但翻供理由不能成立。2021年，最高檢向最高法提出抗訴，最高法指令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

再審階段，檢方補充調取村民證言，證實陳某提前打探被害人家庭經濟情況；調取同監室在押人員證言，佐證孟某良曾在監室內說過陳某盜竊殺人。

2024年1月17日，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以搶劫罪判處陳某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2025年4月23日，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啟動審判監督程序對孟某良進行再審，以搶劫罪判處其有期徒刑三年。

村民被控殺三人判死緩

檢方因“先證后供”抗訴

1993年7月，河南省某村村民譚某旺一家三口遇害，同村村民譚某義被列為重大作案嫌疑人。

原審裁判認定，譚某義因強奸借宿少女譚某娜（譚某旺之女）后怕罪行敗露，先后殺害譚某娜父母，又尾隨殺害譚某娜。

1999年，當地檢察機關以故意殺人罪、強奸罪對譚某義提起公訴，該案經歷多次審理，譚某義最終被判處死緩。

2018年11月15日，河南省人民檢察院決定立案復查，發現在案客觀證據無法鎖定被告人：鐮刀頭、鐮刀把、繩子、被害人衣物等重要物證下落不明，因時過境遷，窮盡手段也無法補充到新證據。2020年，河南省人民檢察院依法提請最高檢抗訴。

最高檢受理后全面核查案卷材料，通過筆跡鑒定證實譚某義的有罪供述筆錄簽名并非其本人書寫。

同時查明，被告人有罪供述形成于尸檢報告和現場勘查筆錄之后，屬于“先證后供”。全案無法形成完整證據證明體系，原審判決確有錯誤。2022年3月16日，最高檢向最高法提出抗訴。

2022年7月，最高法指令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該案。同年12月，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再審判決，撤銷原審有罪判決，判決譚某義無罪。

男扮女裝持被害人銀行卡取現

原判盜竊后改判搶劫

2015年5月，馬某林將煙花爆竹店老板怡某（女）接至甘肅省臨夏回族自治州和政縣，對其實施劫殺，劫取其銀行卡及密碼，并掩埋尸體于和政縣農村道路邊田地。

案發次日，馬某林男扮女裝，持被害人銀行卡多次取現，共計非法獲利28.4萬元。

2016年，檢察機關以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對馬某林提起公訴。但一審法院僅認定其盜竊取現事實，以盜竊罪判處其有期徒刑十年并處罰金。

檢察機關認為一審遺漏核心罪名、事實認定錯誤，依法抗訴。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2019年二審駁回抗訴、維持原判。

最高檢將此案交由甘肅省人民檢察院復查，檢方查實案件關鍵事實：被害人失蹤前最后8次通話對象均為馬某林；案發時段二人手機基站軌跡完全重合；馬某林好賭博，案發時身負40余萬元債務，具備作案動機。

同時查實，馬某林在案發前刻意向被害人賒購20余萬元鞭炮，低價拋售套現，多次踩點規劃作案流程，其車輛還檢出被害人血跡。

最高檢據此認定，馬某林搶劫殺人事實清晰、證據確鑿，原審判決定罪錯誤。2023年12月18日，最高檢向最高法提出抗訴。2024年1月31日，最高法指令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該案。

2024年12月，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改判，以搶劫罪判處馬某林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同時限制減刑。

作者：農民日報全媒體記者 李婧

原標題： 這些案件為何出現顛覆性改判

監制：杜娟 編輯：胡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