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5日,長沙城郊的高校園區褪去白日喧囂。夜色漫過教學樓的玻璃窗,宿舍樓的燈光逐一點亮,又在熄燈鈴響后次第黯淡。十九歲的佩佩洗漱完畢,披著柔軟的睡衣靠在床頭,指尖劃過手機屏幕,正準備結束一天的疲憊休息。
她是校內公認的優秀新生,模樣清秀溫婉,性格沉穩自律,入學不久便憑借出眾的能力當選學生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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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普通家庭的她,是父母唯一的期盼,人生本該沿著干凈明亮的軌跡穩步前行,沒人預料到,一通閨蜜的電話,會徹底撕碎她明媚的人生。
視頻通話的彈窗突然跳出,屏幕里是閨蜜小芳熟稔的笑臉。對方語氣輕快,邀約她出門吃夜宵,聲稱吃完便立刻返校,不會耽誤休息。佩佩腹中的確空空,加之與小芳相識已久,向來無話不談,心底沒有絲毫防備,隨口便應了下來。
宿管查寢結束的間隙,兩人悄悄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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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的校門口,除了小芳,還站著三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其中一人是小芳的男友,另外兩人面孔生疏,周身的氣質透著莫名的輕浮。瞬間出現的陌生人,讓佩佩心底生出本能的局促與不適。
她下意識想要折返宿舍,卻被小芳笑著攔下。閨蜜挽住她的手臂不停安撫,軟語勸說只是簡單聚餐,無需拘謹。礙于情面,也不愿辜負閨蜜的好意,佩佩壓下心底的異樣,跟著幾人走向街邊的燒烤攤。
板凳還未坐熱,菜品尚未上桌,氣氛便驟然緊繃。幾名男子徑直拿出八瓶小容量白酒,擺在桌面,輪番起身向佩佩勸酒。喧鬧的夜市人聲嘈雜,推杯換盞的催促聲不斷,年輕女孩的矜持與體面,被眾人的起哄裹挾。
佩佩酒量素來不差,平日小酌從無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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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晚的酒局處處透著詭異,后續趕來的男子又帶來四瓶白酒,十二瓶烈酒盡數擺在桌中。主動牽頭勸酒的王超,一直對佩佩心生執念,此前多次示好均被婉拒,此番借著酒局,執意要逼她舉杯。
全程唯有小芳滴酒未沾。她全程冷眼旁觀,非但沒有幫佩佩解圍,反而時不時附和眾人起哄,默許甚至縱容著這場刻意的灌酒。熱鬧的酒桌之上,無人顧及佩佩的推脫,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她身上。
短短一小時,十二瓶白酒幾乎盡數灌入佩佩腹中。旁人清醒如常,唯有她一人眼神渙散、渾身發軟,意識一點點抽離身體。那種眩暈感來得異常迅猛,遠超正常醉酒的狀態,徹底失控的身體,預示著這場酒局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布下的陷阱。
酒局落幕,夜色愈發深沉。小芳徹底撕下溫柔偽裝,拋下徹底昏迷的佩佩,帶著男友轉身離去,將毫無反抗之力的閨蜜,獨自留給了三名虎視眈眈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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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涼薄,在漆黑的夜色里展露無遺。
當晚二十二點五十分,街對面酒店的監控記錄下刺眼的一幕。三名男子簇擁著不省人事的佩佩走入大堂,幾人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動作輕浮隨意,沿途不時觸碰女孩的身體。昏迷的佩佩渾身綿軟,頭顱無力低垂,徹底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識。
酒店前臺對此視若無睹。高校周邊的夜市酒局繁雜,深夜醉酒入住的場景屢見不鮮,工作人員早已麻木,沒有絲毫盤問與阻攔,徑直為幾人辦理了入住手續,敞開了8402號房間的地獄之門。
房間門關上的瞬間,所有光亮與善意徹底隔絕。另外兩名男子說笑離去,只留下王超和昏迷不醒的佩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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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密閉的客房里,花季女孩遭遇了怎樣的折磨。彼時的佩佩正處于生理期,身體本就虛弱不堪,卻依舊沒能逃過惡意的踐踏與侵害。
漫長的一小時過后,王超獨自走出房間洗澡,又下樓購置香煙。短暫的空檔里,空蕩蕩的客房寂靜得可怕,昏迷的女孩獨自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承受著無人知曉的痛苦與絕望。等王超再次返回房間,命運的悲劇已然塵埃落定。
次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滲入房間。王超從睡夢中驚醒,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渾身冰涼。床榻上血跡斑駁,大片暗紅血跡浸染床單。佩佩靜靜平躺,嘴唇烏青發灰,面部浮腫慘白,下身潮濕狼藉,早已沒了呼吸。
極度的恐慌裹挾著王超,他立刻聯系昨夜所有參與酒局的人員,慌忙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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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報警聲與救護車鳴笛聲很快劃破寧靜,醫護人員與民警火速抵達現場,經過勘驗確認,佩佩已經離世多時。
法醫尸檢結果清晰明確,佩佩死于重度乙醇中毒,體內酒精含量早已超出人體耐受極限。同時檢測出王超的生物體液,確鑿的證據足以證實,兩人在女孩無意識狀態下發生過性關系。警方當即以強奸罪立案,將所有涉案人員抓捕審訊。
審訊室內,幾名嫌疑人紛紛互相推諉罪責,態度毫無愧悔。王超更是精心編造謊言,聲稱自己與佩佩是交往半月的情侶,親密行為屬于自愿,醉酒勸酒也只是普通朋友間的玩樂,不存在任何強迫與惡意。
他刻意隱瞞所有預謀細節,將精心準備的白酒歸結為眾人臨時起意,企圖用看似合理的說辭洗脫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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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諷刺的是,警方核查發現,王超老家早有相戀多年的女友,兩人常年以情侶身份相處,所謂的新戀情,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虛假說辭。
佩佩身邊的親友全部證實,她生性單純自律,從未談過戀愛,社交干凈簡單。兩人僅有一條社交軟件聯系方式,無通話記錄、無日常互動,僅有一句無關緊要的閑聊,所謂情侶關系純屬憑空捏造。
最初的審理中,因體內未檢出藥物殘留,加之嫌疑人層層狡辯、證據鏈條存在瑕疵,辦案機關一度以證據不足、事實不清為由,作出不起訴決定。一紙結論,讓所有施暴者暫時逃過制裁,也讓悲痛的家屬陷入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佩佩的父母從未放棄為女兒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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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遍遍整理證據、梳理疑點,持續向檢察機關申訴,主動對接媒體尋求公道,執著地想要還給慘死的女兒一份清白。無數次奔走申訴,終于在案發次年迎來轉機。
2016年9月14日,長沙市人民檢察院完成案件復查,正式撤銷此前的不起訴決定。復查結果明確,王超利用被害人醉酒昏迷、完全喪失反抗能力的狀態發生性關系,符合強奸罪法定構成要件,指令基層檢察院依法提起公訴,對其追究刑事責任。沉寂一年的冤案,終于迎來正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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