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略陽縣白雀寺鎮蒿壩村村民陳克芳獲評全省“最美文物安全守護者”。他守護的青蛇洞古人類遺址,就在該村后山。這份守護,讓他的名字進入了學術期刊。2012年,論文《陜西略陽地區首次發現第四紀古人類和動植物化石》刊發在《恐龍》雜志第四期,陳克芳的名字作為合作者之一赫然在列,其他作者為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植物研究所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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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雜志
7月29日,記者來到陳克芳家中。妻子劉麗萍正往他的背包里塞進兩個玉米和一包泡面作為進山巡護的干糧,包里還有進山巡護用的鐮刀和斧頭等工具。出門時她追出來叮囑:“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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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周末和節假日,陳克芳都會前往遺址巡護。因為青蛇洞古人類遺址位于海拔1137米的大山中,他只能騎摩托車來到山腳,然后開始徒步登山,他一邊走一邊揮鐮刀開路。山路兩側樹枝灌木交錯,遮天蔽日,腳下荒草沒膝、藤蔓如網,腐葉深積,山石上覆著厚厚青苔,稍不留神就會滑倒。平時話很少的陳克芳,走在山路上話卻多了起來:“我從小在山里長大,爬山是我最愛做的事。”他說這山上蛇和獾很常見,洞口附近還有黑熊出沒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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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走盡,天光漸亮,一塊巖壁橫在面前。壁面上刻著“青蛇洞”三個字,筆畫不深。這三個字是他自己拿工具刻上去的,花了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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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克芳側身鉆進洞里。洞內已架設照明燈,三個探坑一字排開,坑壁露出清晰的地層剖面。他蹲在三號探坑邊,查看溫濕度計數值,并在文物安全巡護記錄本上記錄下洞內狀況、有無人為破壞痕跡。這是他2020年正式受聘群眾文保員之后的工作內容。在此之前,他巡洞全憑自覺,沒有本子,也沒有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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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手指點著一處斷面,說:“你一腳就踩在四五萬年之上。”這處遺址的發現,要從1989年說起。用陳克芳自己的話說,從那年第一次鉆進這個洞子起,他就開啟了“為夢守護”的路程,一守就是三十七年。那年他正自學攝影,背著相機走遍略陽的山水洞石,將作品分享給外地影友,略陽溶洞資源由此漸為人知。1999年,縣上組織考察溶洞資源,陳克芳當向導帶路。在青蛇洞和附近的象牙洞,他們意外發現了古動物化石,數百件化石重見天日。但化石出土只是第一步,誰來認定它們的年代和價值,成了更大的難題。
轉機出現在2009年底,村里通了寬帶。陳克芳購買了一臺電腦,開始在一個古生物科普論壇發帖,貼出化石照片。帖子引起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一位研究員的注意,對方請他寄幾塊樣品過去。他專程上山采了幾塊化石樣品,用快遞寄到北京。2012年清明前后,專家上山踏勘,確認青蛇洞為第四紀古人類和動植物化石遺址,陜西略陽地區首次發現。同年,論文在《恐龍》雜志發表。“終于得到官方認證了。”他說。
考古隊正式進洞發掘。他全程駐守現場,主動為工作人員講解周邊環境,帶專家到實地指出化石出土位置,配合現場驗證。專家們被陳克芳質樸真摯的熱情打動,便在工作中把專業知識盡量淺顯易懂地教給他,還留下或專程郵寄各類考古書籍。《植物化石》《中國古人類化石》《龍骨坡史前文化志》……他小心珍藏著這些“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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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青蛇洞古人類遺址設立保護點,陳克芳被聘為群眾文保員。其實早在受聘之前,他就已經動手改善遺址條件:他一鍬一鎬修出上山小路,又在洞口加裝防護門,還多方協調架設電線安裝燈具。他說目的很實在:專家來考察有路走,日常管護不出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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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巡護完,從洞里出來,陳克芳合上巡護記錄本,塞回背包。“發現它是一種緣分。我不保護,別人都不感興趣,叫人破壞了太可惜,就自發一直保護下來了。”頓了一下,又說:“感覺責任越來越大了,這份工作我會繼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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