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2022年秋天，普京一紙動員令，從俄羅斯各地征走約30萬人。
德國學者根據俄羅斯財政部的軍餉支出推算，到2025年，仍以“動員兵”身份參加對烏作戰的只剩約16.9萬人。
另外約12.4萬人去了哪里，俄羅斯的賬本沒有寫。有人可能陣亡或重傷離隊，也有人改簽合同，繼續留在前線，不能把他們全部算成死亡。
這組數字不是烏克蘭軍方發布的戰果。
德國國際與安全事務研究所經濟學家雅尼斯·克魯格，盯上了俄羅斯財政預算中的兩筆特殊軍餉。
2022年被強制動員的人，每個月可以領取15.8萬盧布的專項補貼。
后來主動簽約參戰的合同兵，也有另一筆每月1.5萬盧布的前線補貼。
俄羅斯可以不公布完整傷亡名單，卻不能不給士兵發錢。
克魯格把政府一年發出去的總金額，除以每名士兵應得的錢，大致算出了還有多少人在領軍餉。
2023年初，領取動員兵專項軍餉的約有29.3萬人。
這個數字與俄羅斯當年宣布征召30萬人基本對得上，說明這種算法并非完全憑空猜測。
2024年，仍以動員兵身份領錢的人降至約24.6萬。
2025年，這個數字又降到約16.9萬。
三年時間，約12.4萬人不再出現在動員兵這本賬上。
這些人并不一定都離開了軍隊。
俄羅斯國防部近年來一直推動動員兵改簽正式合同。有人簽字后，身份便從“動員兵”變成“合同兵”，名字也會從一筆軍餉支出轉到另一筆支出。
換句話說，一個人可能從動員兵賬上消失，卻仍然拿著槍留在烏克蘭。
還有一部分人可能已經陣亡、重傷、被俘、失蹤或者因其他原因離開部隊。
現有預算數據只能看出人少了，不能替每個人寫出結局。
真正驚人的數字，藏在俄羅斯新招的合同兵里。
2023年，俄軍在烏克蘭的合同兵估計約有23萬人。
2024年增至約42.1萬人。
2025年又升至約55.5萬人。
俄羅斯用越來越高的簽約獎金，把一批又一批新人送進軍隊，補上動員兵和其他士兵留下的位置。
人不斷招進來，前線隊伍卻沒有按相同速度擴大。
從2023年年中到2024年年中，俄羅斯大約新招了37.3萬名合同兵。
同期合同兵總人數只增加約19萬。
兩者之間少了約18.2萬人。
接下來一年，俄羅斯又招進約38.5萬名合同兵，合同兵隊伍卻只增加約13.4萬人。
中間的缺口擴大到約25.1萬人，相當于每個月約2.1萬人不再留在原來的前線軍餉賬目中。
這些人也不能全部寫成陣亡。
有人可能重傷后無法繼續作戰，有人逃跑、入獄、調離戰區，也可能出現付款和統計口徑變化。
克魯格判斷，其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是陣亡或重傷后永久退出戰場的人，但預算無法給出精確比例。
外媒所說的“俄羅斯每年損失近一半兵力”，很容易把讀者帶偏。
接近一半，說的是合同兵隊伍每年的“永久退出比例”，不是全體俄軍一年死掉一半，更不是2022年那30萬動員兵已經死了近一半。
這項推算還有前提。
俄羅斯公布的招募人數要大致可靠，仍在前線的人要持續領取補貼，也不能存在大批士兵通過其他渠道拿錢。
只要其中一個條件不成立，計算結果就會發生變化。
但俄羅斯自己的兩組數字，仍然暴露出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一邊是每年宣布招進三四十萬人，一邊是前線總人數只緩慢增加。
如果招兵數字沒有嚴重注水，那么大量新兵進入軍隊后，又在陣亡、重傷和其他原因中迅速退出。
俄軍在烏克蘭的動員兵和合同兵總數，2023年估計約52.4萬人，2024年約66.7萬人，2025年約72.3萬人。
這支軍隊看起來越打越大，背后卻要靠每年新招數十萬人才能維持。
它像一個底部不斷漏水的桶。
克里姆林宮不斷往里面倒入新人，軍隊總人數才沒有迅速下降。
2022年的強制動員曾引發俄羅斯社會恐慌，大批男子逃往國外，許多家庭第一次直接感受到戰爭已經來到家門口。
此后，莫斯科盡量避免再次公開大動員，改用高額獎金吸引合同兵。
強制征人變成了現金招人。
征兵海報不會寫一個士兵能在前線待多久，財政賬本卻留下了另一種答案。
一年招進38.5萬人，隊伍最后只增加13.4萬人。
消失在兩組數字之間的25萬人，才是這場消耗戰最沉重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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