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一把扇子悠然“扇一夏”

歐洲多地高溫，讓中式古典折扇意外走紅。

無需安裝，不用充電，折疊后只有手掌大，憑借“靜音+零能耗+極致便攜”的物理屬性，折扇成了歐洲今夏時尚單品。

歐洲人覺得新鮮，河南人卻覺得眼熟，這陣扇子帶來的“風”，一千年前的開封人就搖過了。

一千年前的“潮牌步行街”

在北宋東京，扇子是一件隨身標配。

鋪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街市里茶館、酒肆、藥鋪、布莊連成一片，活像一條“潮牌步行街”。街頭持扇者不下十人，扇子形態各異，持扇的人也各有趣味。

平橋附近，一位騎馬者頭戴席帽、前后仆從相隨，手執一柄橢圓形團扇，氣派從容；正店門前，另一位騎馬者幞頭交領、仆從側立，握的卻是樸素的蒲扇。孫記正店轉角處，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手持紈扇，姿態端正如執笏板；城門外，一位騎馬戴笠的婦人左手托扇于胸前，隨時準備遮面。

街邊說書攤前，圍聽的百姓里或搖扇納涼，或執扇半倚；就連跟在士人身后的小書童，胳膊底下也穩穩夾著一把扇子。

有人曾疑惑，清明時節的中原春寒未消，何至于人手一扇？

這恰恰說明，在北宋開封，用扇子早已超越了季節的限制，成了日常出街標配的“時尚單品”。

畫中還有一幀，頗有妙趣。一人迎面遇見騎馬而來的相識，卻偏過臉去，以扇掩面。這里的扇子喚作“便面”，唐代歷史學家顏師古在注解《漢書·張敞傳》時提到：“便面，所以障面，蓋扇之類也。不欲見人，以此自障面，則得其便，故曰便面。”

不想寒暄，扇子一擋，對方心領神會，絕不追著攀談。非但不失禮，反而是種分寸，可真是古代“社恐”們的福音。

北宋的“扇子朋友圈”

孟元老在《東京夢華錄》里記下汴京端午的節物清單：“百索、艾花、銀樣鼓兒、花花巧畫扇、香糖果子、粽子、白團。”那“花花巧畫扇”可不止名字好聽，扇面繪蜀葵、石榴、萱草、梔子，五月當令的花卉全搬了上去，方寸之間便是整個夏天。

圖片由AI生成

那時的扇子不只用來扇風，端午扇還有個別名，叫“避瘟扇”。歐陽修寫道：“畫扇催迎暑，靈符喜辟邪。”一把扇子，納涼與辟邪兩不誤，竟是個多功能產品。

街巷里還有專門“換扇子柄”的手藝人，走街串巷替人修扇柄。扇子壞了不扔，修一修接著用，這種惜物之道，和今天的“長期主義”一個道理。

文人墨客拿扇子，玩法就更高級了。傳說北宋初期宰相范質就曾在扇子上題下“大暑似酷吏，清風來故人”，以此表達志向，得了“清風宰相”的名號。

蘇轍晚年官場失意，在團扇上題詩：“團扇經秋似敗荷，丹青仿佛舊松蘿。一時用舍非吾事，舉世炎涼奈爾何。”扇的是風，題的卻是滿腹心事。

彼時文人題扇贈扇，約等于今天的朋友圈互動，你贈我一柄畫扇，我回你一首題詩。北宋詩人蔡襄收到僧人贈的紙扇，一口氣寫了三首七絕回贈；黃庭堅在開封寫過《題郭熙山水扇》；蘇軾在揚州也留下過《廣陵后園題扇子》。

扇面是移動的宣紙，贈扇是含蓄的致意，走進“扇子朋友圈”，誰不想得到一把好朋友親自題畫的扇子呢？

扇子從未退出過河南人的夏天

千年流轉，扇子從北宋東京城的街頭標配，變成了歐洲大陸的潮流新寵。河南既是扇子文化的巔峰見證者，也是這份技藝的堅守傳承者。

焦作博愛縣的清化竹扇，有竹雕扇、雙青竹皮扇、絹扇、油紙扇、書畫扇等眾多品類。2009 年，“清化傳統竹扇制作技藝”入選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老匠人手中的竹刀，仍在剖削著一代代人的夏日記憶。

竹扇

濮陽清豐縣把麥秸稈玩成了藝術品。清豐麥稈剪貼于2014年被國務院公布為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用麥稈編成五股辮，團轉縫扎而成的麥稈扇，既樸素大方，又結實耐用。

麥稈扇

開封的汴繡扇，則把宋都風華繡進了扇面。以發絲般的絲線，在薄如蟬翼的扇面上走針，牡丹雍容，蘭草清逸，雀鳥振翅欲飛，握在手中便是極致風雅。

汴繡

從北宋東京的扇鋪林立，到今天歐洲街頭的折扇風潮，歷史走了一個奇妙的循環。

千年前，汴梁人用一把扇子定義了夏日的優雅與體面；千年后，當全世界都在尋找零能耗、可持續的生活方式時，這股來自東方的“懷袖清風”，又一次給出了答案。

來源：河南省文化和旅游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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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付琳｜責任編輯：朱浩丨監制：廖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