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僅60余人獲獎，比諾獎還難拿？一文讀懂菲爾茲獎的含金量

今年七月新鮮出爐的菲爾茲獎名單，直接炸了國內數學圈。兩個中國籍數學家同時拿獎，這還是開獎九十年來頭一回。說起來這個獎總被叫做數學界的諾獎，可多數人不清楚，它拿起來比諾獎難太多，從頒獎到現在，全球也就六十多個人碰過這個榮譽。今天咱們就嘮嘮這個獎的來頭，還有那些鮮為人知的小故事。

這次拿獎的王虹和鄧煜，都是北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2007級的本科校友。35歲的王虹啃下了困擾數學界一百多年的三維掛谷猜想，還成了歷史上第三個拿到菲爾茲獎的女數學家。37歲的鄧煜則在希爾伯特第六問題領域做出了關鍵突破。鄧煜收到獲獎通知郵件的時候，正悠哉看小說，看完接著翻頁，淡定得不行。他說不能為了拿獎做研究，有些工作沒得獎，也不見得不重要。這份通透，真的是沉下心做學問的人才能有的。

這個獎的誕生，本身就帶著點戲劇感。一戰結束后國際數學界直接分裂，法國比利時數學家堅持不準德國和它的同盟國學者參會。1924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本來定了美國主辦，可因為這個排外的條件，主辦方拉不到贊助，差點黃了。加拿大數學家約翰·查爾斯·菲爾茲直接站出來接了盤，主持完多倫多大會，還把結余經費加上自己的遺產捐出來，提議設立一個國際性的數學獎項。

菲爾茲1932年去世，沒親眼看到自己的構想落地。同年的蘇黎世大會采納了他的提案，1936年奧斯陸的大會上，菲爾茲獎第一次頒發，誕生了首屆兩位得主。菲爾茲本來不想讓獎項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可負責的委員會最后還是定了這個名字，才有了如今數學界頂流的這個獎項。

早期的菲爾茲獎根本沒什么名氣。第一次頒獎后碰上二戰，直接停了十幾年，直到1950年才恢復，還定下了四年頒發一次的規矩。那時候別說普通人，不少讀數學專業的大學生都沒聽過這個獎，正經科學雜志也很少報道獲獎者的成果。一直到1966年，才迎來菲爾茲獎發展的轉折點。

1966年莫斯科國際數學家大會上，美國數學家史蒂文·斯梅爾拿到了菲爾茲獎。那時候斯梅爾因為反戰被美國眾議院發了傳票，他根本沒在怕的，照樣跑去莫斯科領獎。媒體把這件事報道成學術對政治的勝利，還第一次把菲爾茲獎叫作“數學界的諾貝爾獎”，這個叫法一下子就傳開了。

很多人不知道，菲爾茲獎一開始根本不是用來評選“最頂級數學家”的。有歷史學家研究發現，早期的委員會甚至會刻意躲開最頂尖的年輕數學家，特意選知名度沒那么高的學者。委員會本來的想法，是用這個獎塑造數學的未來，不是只給過去的成績蓋戳。1966年改革之后，獎項才改成表彰已經做出突破性貢獻的青年學者。

菲爾茲獎最出名的規矩，就是卡死40歲的年齡線，差一天都不行。當年證明費馬大定理的安德魯·懷爾斯，名滿全世界，結果領獎的時候剛好41歲，直接無緣獎項。最后國際數學聯盟給他發了一塊特別制作的銀牌，算是補償。這件事也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獎就是“錯過就是一輩子”，規則嚴得沒有一點轉圜余地。

菲爾茲獎近百年的歷史里，好玩的八卦真不少。最出名的就是俄羅斯天才格里戈里·佩雷爾曼，他證明了龐加萊猜想，2006年拿到菲爾茲獎，直接說我不領。國際數學聯盟主席親自跑到圣彼得堡勸他，還是吃了閉門羹，得到的回答只有“我拒絕”。佩雷爾曼后來干脆隱居，連一百萬美元的數學大獎都拒了，說在森林里找蘑菇都比領獎有意思。

還有挺烏龍的一件事，2018年庫爾德裔數學家考徹·博卡爾拿獎，散會后不到半小時，裝著14K金牌的公文包就在會場被偷了。后來主辦方給他補發了一塊，他反倒成了全世界唯一一個拿兩次菲爾茲獎牌的人。他還開玩笑說，自己打破了獎牌最快被盜的紀錄，這下反倒比拿獎更出名了。

也有不少因為政治沒法領獎或者干脆拒領的。1966年的獲獎者亞歷山大·格羅滕迪克，抗議蘇聯的政策，干脆不去莫斯科領獎。后來還有幾位蘇聯數學家，因為國內的政治限制根本出不了國，到最后也沒能親自到場領獎。

很多人都聽過一個說法，諾貝爾不設數學獎，是因為諾貝爾的情敵是數學家。這個瓜傳了很多年，其實根本不對，諾貝爾一輩子都沒結過婚，哪來的情敵。更靠譜的解釋是，諾貝爾本身是發明家和實業家，他的遺囑明確說獎項要給有“發明”或“發現”的領域，一百多年前數學還被大家看成純理論學科，加上當時已經有了官方的數學獎，諾貝爾就沒再重復設置。

就算都叫“某界諾貝爾獎”，菲爾茲獎和諾獎的差別其實比共同點多太多。諾獎每年評一次，沒有年齡限制，獎金差不多一百萬美元，允許多個人共享，是對學者一輩子成就的肯定。菲爾茲獎四年才評一次，卡死40歲門檻，獎金只有1.5萬加元，只授予個人，相當于給創造力巔峰的青年天才加冕，既認可現有成果，也鼓勵未來繼續突破。

也正因為這些嚴苛的規則，菲爾茲獎的稀缺性比諾獎高太多。從1936年第一次頒獎到現在，全球也就六十多位數學家拿到這個榮譽。其實早在八十年代就有華人拿過菲爾茲獎，1982年美籍華人丘成桐拿過，2006年澳籍華人陶哲軒也拿過，之后整整二十年，都沒有華人再上榜。

直到2026年7月23日，王虹和鄧煜拿獎，終于幫中國籍數學家實現了從零到一的突破。王虹從廣西桂林走出來，鄧煜老家在廣東深圳，兩個人本科都讀了北大數院，之后分別拿到MIT和普林斯頓的博士學位，現在都已經是頂尖學術機構的教授。能拿到這個獎，全都是幾十年沉下心啃硬骨頭啃出來的，沒有一點運氣成分。

走到今天，菲爾茲獎早就超越了一個獎勵的意義。它是百年數學發展的縮影，是人類不斷挑戰智慧極限的見證，也一直在追問“數學到底是什么”這個永恒的問題。2026年的夏天，這個追問終于有了來自中國的回答。

參考資料：

科技日報 中國數學家首次摘得菲爾茲獎！祝賀王虹、鄧煜

科技日報 專訪菲爾茲獎得主鄧煜：“不能為了拿獎去做研究”

新華社 中國數學家鄧煜、王虹獲得菲爾茲獎

中國青年報 中國青年數學家王虹、鄧煜獲2026年菲爾茲獎

北京大學新聞網 北大校友王虹、鄧煜榮獲菲爾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