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環保組織高官：中國這套植物保護“組合拳”，發展中國家都該學

導讀

多年來，中國不斷推進植物多樣性保護，走出一條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發展之路。中國經驗證明，生態保護不是富國“專利”，其成功背后的因素包括國家戰略與法律支撐、應用研究指導實踐、基層社區參與、植物園網絡建設及國際合作等。這種長期堅持、綜合施策、全民參與的模式，為其他“全球南方”國家提供可供借鑒的經驗。

本文為中國觀察智庫獨家約稿，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

作者：卡莉·考埃爾
(Carly Cowell)

國際植物園保護聯盟 (BGCI) 秘書長

全球植物多樣性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根據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瀕危物種紅色名錄發布的首份《全球樹木評估報告》，全球約有38%的樹種正瀕臨滅絕。對于許多“全球南方”國家而言，全球植物多樣性挑戰尤為嚴峻。經濟發展快、用地矛盾大、保護資源少，再加上氣候變化的沖擊，讓我們很難在保護生物多樣性與提升民生福祉之間做出兩全的選擇。

然而，生態保護并不是富國的“專利”。過去數十年間，中國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只要有長期堅持的態度、戰略性的投入和牢固的伙伴關系，就能夠取得切實進展。借助國際植物園保護聯盟 (BGCI) 與中國各植物園、科研機構、地方政府及保護機構的協作，我們見證了這一模式的逐步形成，它為面臨類似挑戰的國家提供了寶貴的經驗借鑒。

其中最重要的經驗之一是：有效的保護工作必須綜合施策。過去，生物多樣性保護行動往往側重于單一的干預措施，要么保護野生種群，要么搞遷地保護，要么做生態恢復。然而，現在越來越多的實踐表明，只有把這些方法統籌運用，效果才是最好的。

圖片來源：中國日報

瀕危植物峨眉擬單性木蘭 (Magnolia omeiensis) 的保護工作很好地詮釋了這一原則。自上個世紀80年代末這個物種被重新發現以來，相關部門打出了一套“組合拳”：不僅做了大量的野外調查，還建立了遷地保護，接著進行人工繁育，最后再把它們重新回歸野外。在BGCI與峨眉山植物園的通力合作下，科研人員發現了新的野生種群，繁育了數千株幼苗，并將這些植株重新引種回適宜的生境中。2025年，其中一棵重新引入的峨眉擬單性木蘭竟比預期提前了10年開花。在植物學里，開花時間提前往往能反映出植物對環境的適應。這令人欣喜的成果并非源于單一舉措，而是由科研、保護種質資源、繁育技術與野外回歸及管理等環節相互銜接、有機聯動所共同促成的，它切實證明了長期、協同保護所能帶來的成效。

這種多管齊下的方法正日益體現在中國的整個生物多樣性保護框架之中。國家生物多樣性戰略的制定、受保護物種相關法律的修訂，以及國家植物園體系的建立，都表明保護工作已不再是各自獨立的項目，而是逐步融入國家層面的規劃之中。這種體制支撐至關重要，因為植物保護本質上是一項長期事業，許多瀕危物種需要數十年的持續努力，才能取得可見的恢復成效。

圖片來源：中國日報

中國經驗的另一項重要啟示是，應用研究對于指導實踐具有重要意義。鑒于各國的保護資源都十分有限，各項干預措施必須以實證為依據，不能憑空假設。生態修復與保護絕不應簡單地等同于植樹造林。保護成效的好壞取決于對物種生物學、生境需求、遺傳多樣性以及保護工作所處的社會經濟背景的理解是否深入。在中國各地，保護項目正日益將生態研究與具體實踐相結合。在全面鋪開保護措施之前，先把知識積累好、用起來，這樣不僅能避免花冤枉錢走彎路，還能大大增加長期成功的勝算。對于許多資源緊張的“全球南方”國家而言，在項目啟動之初先花些時間和成本搞研究、做規劃，長遠來看，這些“前期功課”能換來豐厚回報。

隨著中國在區域與國際生物多樣性保護合作中扮演的角色日益重要，知識交流的重要性也愈發凸顯。保護面臨的挑戰往往跨越國界，許多瀕危植物類群分布于多個國家，亟需開展協同行動。

一個很好的例子是龍腦香科植物的保護。它們是東南亞熱帶雨林中的優勢樹種，不僅具有重要的生態價值，還具備極高的經濟價值，然而目前許多種群正面臨日益嚴重的威脅。2025年，來自亞洲各地的研究人員和保護工作者齊聚中國，參加了首屆全球龍腦香科植物保護研討會。此次會議還明確了共同的優先事項，進一步加強了區域合作。此類舉措表明，各國不應僅滿足于做保護行動的參與者，更要努力把自己打造成區域內的知識分享與能力建設中心。

圖片來源：中國日報

然而，一切成功的保護工作，核心都在于人。保護成果想要長久，關鍵得看當地老百姓。不能只把他們當成被動拿補貼的“受益人”，得讓他們成為主動參與的“合伙人”。所以，幫助當地提升能力、保障大家的生活來源，再培養起他們守護家園的主人翁意識，這才是真正有效的保護項目。

這一原則在對中國最珍稀的樹種之一——豬血木 (Euryodendron excelsum) 的保護工作中得到了充分體現。BGCI與華南國家植物園合作，邀請當地群眾參與保護技術培訓和研討等活動。專家向當地社區傳授了諸如育苗、種植及栽后管理等實用技能，不僅鞏固了保護成效，也增強了當地人的主人翁意識。這種基層能力建設的意義遠超個別項目本身。BGCI已經在中國各地建立起了廣泛的合作伙伴網絡，針對近80種瀕危樹種開展保護行動，培訓了大批一線保護人員，還把保護教育的課堂搬進了農村學校和偏遠山區，讓那里的孩子們和鄉親們也能參與到生態保護中來。投資于人，為長期保護事業的成功奠定了堅實基礎。

植物園網絡的建設與發展是中國生態保護事業的重要方面。中國目前擁有近200座植物園，形成了全球規模最大的植物保護基礎設施之一。這些植物園的功能遠不止于提供公共綠地，它們還是科研、保護、教育、生態修復以及能力建設的中心。對于其他“全球南方”國家而言，植物園建設是一項尤為劃算的投資。它們為保護工作提供了永久性的硬件基礎，維持著活體植物種群與種子庫，支持生態恢復項目，還能把當地群眾也吸引到保護工作中來，可謂一舉多得。尤為重要的是，它們還在地方保護行動、國家戰略規劃及國際合作網絡三個層級之間發揮著樞紐作用。

圖片來源：中國日報

借助BGCI的全球網絡，中國各地的植物園與遍布100多個國家的植物園建立了聯系。這些合作有力促進了生態保護知識、數據和資源的交流，有助于在全球范圍內加強植物保護的協同行動。

從中國的經驗中可以得出一個重要啟示：保護工作的成功有賴于長期規劃、健全的制度、實用的科研、基層參與以及廣泛的國際合作。“全球南方”國家的經濟條件、治理結構和發展要務往往各不相同，因此這套“組合拳”究竟應該怎么打，各國必須結合自身實際情況去靈活借鑒，因地制宜，而不能原封不動地照搬。但不可否認，中國的經驗仍具有重要價值，因為中國面臨的許多挑戰也正是其他發展中國家所共有的。中國在這一領域的實踐表明，只要有適宜的政策、緊密的合作與資金投入作為支撐，植物保護完全可以與經濟發展齊頭并進。

BGCI與中國同行的伙伴關系進一步印證了另一個重要原則：國際合作只有建立在相互學習的基礎之上，才能發揮最大效力。BGCI帶來了全球專業知識、國際標準以及合作平臺，而中國機構則拿出了在大量的保護工作中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和創新成果。雙方均從這一交流中獲益。隨著全球生物多樣性喪失加速，迫切需要采取切實可行、可大規模推廣且切合“全球南方”各國現實的保護措施。中國的經驗表明，這樣的路徑是完全可行的。只要堅持長期投入、依托健全的機構、發揮植物園網絡的優勢，并持續在人才培養與知識積累上加大投入，就一定能取得顯著的進展。

圖片來源：中國日報

本文英文原文發表在中國日報國際版，原標題為 "Integrated plant conservation"，點擊文末“閱讀原文”可查看。

出品：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

責編：杜娟 欒瑞英

編輯：張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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