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彭年和他的子孫們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江海晚報）

時間靜靜流淌了100年。

原本處于南通主城南郊的嗇園，早已告別往日的靜謐。不變的是，園內古木參天，萬余株珍稀樹種玉樹臨風，仿佛萬余個衛士，護衛著一個偉大的人物——中國近代著名實業家、政治家、教育家張謇。

嗇園對面，一路相隔，是賡續張謇先生創辦的南通學院血脈，不斷演變而成的南通大學。莘莘學子每天從校園南門匆匆而過，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不知，學校的創辦者張謇，就在百米之外的嗇園，靜臥了整整100個年頭。

張謇（1853年—1926年）

張彭年：半個讀書人

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家族，其實際意義遠比社會知名度大得多。

據如今珍藏在通州區檔案館的《通州張氏宗卷譜》記載：張謇遠祖居住在江南常熟縣。在600余年以前的元朝末年，張建（字惟賢）因躲避兵亂，從常熟土竹山渡江遷移到通州的金沙場，他即是張氏家族在江北的世祖。

清乾隆年間，張謇高祖元臣（十二世）、曾祖文奎（十三世）從石港遷往金沙東五里廟河南頭總。嘉慶年間，因家境困難，張謇祖父朝彥（十四世）闔家從金沙遷居西亭。道光年間，張彭年又奉張朝彥之命，闔家遷到海門常樂鎮僑居。

我們的故事，就從張彭年講起吧。

張彭年年幼時，除了隨父親朝彥種田外，更喜歡識字看書，往往田里活還沒干完，就走到窗外偷偷聽私塾先生講課。張朝彥起初不同意。后來，私塾丁先生幫著說情，張朝彥方同意彭年半天種田，半天讀書，直到學完《詩經》，能作七言對時，張家終于出了“半個讀書人”。張彭年因家境條件所限，并未能實現理想，他將希望寄托在兒子們的身上。5個兒子中，張謇不僅勤于田間勞動，也酷愛讀書，聰穎過人，最討張彭年歡喜。

和一般農民相比，張彭年略知經營之道。他深知，像他這樣的小戶人家，要想取得社會地位，只有走科舉入仕這一條道路。這也是他全力托舉四子張謇走科舉之路的動因。

張彭年自己雖未入仕途，但他知書達理，為人厚道，且口才亦佳，處事公正，有鄉紳風范，在鄉里頗負聲望。當花甲之年時，他更是將家事交托三子張詧，自己則整日受理鄉鄰訴告，幫助調解糾紛，事無巨細，只要問明是非，必使事主雙方冰釋前嫌，和好如初，甚至不惜慷慨出資，化解矛盾。

那段時間，張家經常坐滿一屋，皆為申述而來，遇上飯點，張彭年還要便飯招待。此等熱腸助人之衣缽，后來盡為三子張詧、四子張謇傳承。

1894年秋天，張彭年辭世，享年76歲。因喜中狀元而身在京師的張謇接到噩耗，心情悲痛，加之清廷政治腐朽，甲午戰爭失利，他便回到家鄉，按制丁憂，為父親守孝3年。

第二代：雙星同輝

初到南通的外地客人，都會參觀南通博物苑，到濠南別業追尋張謇足跡，在張謇手植的百年雙生紫藤前留影。

濠南別業 許叢軍 攝

融合東西方文化精髓的濠南別業始建于1914年，由近代南通著名設計師孫支廈設計。與之一河之隔，矗立著一棟西式建筑——城南別業，它比濠南別業早12年面世。這棟立面拱廊、紅磚西式細部的建筑，在上世紀之初，由張詧、張謇兄弟親自規劃布局，參考上海晚清洋式公館設計。

細心的人會發現，張謇的濠南別業，比對岸張詧的城南別業，所在位置至少西移了10米。張謇曾有題聯：舍南舍北皆春水，山鳥山花吾友于。

城南別業

盈盈一水間，一灣濠河清波，見證了張謇對長他兩歲的兄長的敬重，也無聲記錄了兄弟倆蛩蟨相依、血濃于水的手足之情。

張詧

兩棟別墅的主人分別離世100年和87年，他們曾是大生事業最重要的策劃師和操盤手，分別在這個世界上匆匆走過88年和73年。也許是由于時光遮蔽，張謇的大名天下皆知，而張詧卻鮮為人知。即使在家鄉南通，知道張詧名字和業績的人也不算太多。但張謇和張詧，都把生命的根深深扎在了家鄉，根深葉茂，始有今日之南通。

張詧和張謇，分別是張彭年的第3個兒子和第4個兒子。他們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張譽、張謩，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張警。

1851年9月30日，張詧在海門常樂鎮敦裕堂出生。兩年后，張謇也在敦裕堂呱呱墜地，兄弟倆在常樂一起度過了童年和少年時代。

張家的輩分，是按照“繩其祖武慎乃儉德”排序的。張彭年給三子四子的取名都很樸實，卻寄托了無限的希望：詧者，認真務實。謇者，忠誠正直。若干年后，兩個兒子都沒有辜負父親的厚望，張家也成為江海平原上令人矚目的第一家族。

張家的5個兄弟中，張謇最倚重的無疑是三哥張詧。張詧是張謇自幼年至生命最后一刻，從家庭到事業都無私奉獻、全力托舉的兄長。自1857年起，兄弟倆同進同出私塾；1864年，又同延師宿孺宋效祁教讀。張詧后來務農經商，把讀書應試的機會讓給張謇；張謇冒籍案發生以后，張詧與其一起分擔債務，從弱冠至中年始得還清。

只要是在張謇需要的時刻，張詧總是義無反顧地出現在他身邊。在張謇的各項事業中，幾乎都能見到張詧的身影。

張詧是以張謇為首的南通地方管理團隊的核心人物，兄弟倆以與沈敬夫等商政學各界頭面人物結成兒女姻親等方式，建立和鞏固了南通近代自治的朋友圈。

張詧早年因張謇介紹入吳長慶幕，并與張謇、袁世凱同在為平定朝鮮“壬午兵變”入朝的慶軍營中。中年以后在江西多地任知縣多年，是清末官場有名的能員干吏，人脈廣泛。

張詧捐助并任名譽校長的上海博文女校，曾經是中共一大代表宿舍及預備會議會場。

今年是張詧誕辰175周年，也是他離開人世的第87個年頭。87年過去，有幸隨侍退翁左右的6個孫輩，如今只有五女張敬默的兒子、今年92歲的于肇英碩果僅存。他也是當今世上唯一親眼見過張詧的家族后人。

兄弟倆長年累月甚至一生一世，將責任置于自我之上的拓荒精神，在今日中國社會仍有著極具價值的借鑒意義。

兄弟5人中，張譽排行老大，與老五張警同為葛氏所出；張謇及二兄張謩、三兄張詧則為金氏所生。

在張謇因“冒籍風波”陷入債務危機時，張家分家獨立，老大張譽與老五張警選擇與父親析居，后變賣分得的通州西亭鎮產業，遷居他處。相較于張詧對張謇科舉與實業事業的全力扶持，張譽在家庭危難時選擇分家自保，未直接參與張謇后來的創業歷程。分家以后，張謇、張詧心中留下陰影，從此與張譽交往較少。盡管如此，在張譽一家經濟上遭遇困難時，張謇仍看在兄弟情分上，為之奔走。1914年10月27日，張譽去世。

張謇的同母二哥張謩，10歲時溺水而亡。

張彭年的幼子張警，1854年出生，比張謇小1歲。他少年時和張詧、張謇隨宿儒宋效祁讀書，1876年冬成家。1884年由張謇舉薦，任慶軍將領蔡金章“文案”，第二年返回海門。父親張彭年1890年生病時，張謇、張警連續伺候10晝夜。1902年，張警去世。

張彭年的5個兒子名字下方皆有一個“言”字。在許多場合，經常有人把張謇和漢代出使西域的張騫混淆。有人說，張騫出使西域是要騎馬的，而張謇張詧們以言立世，寄托了張彭年對兒子們美好的愿望，期望他們通曉文理、出言有度，走上讀書治學之路。

張謇老年時的照片

第三代：自強不息

耕讀傳家久，詩書繼世長。

張彭年離世132年，他的第三代也已全部作古。張家第二代五兄弟中，張謩早夭，張譽有四子，分別為承祖、念祖、慰祖、翼祖。張謇僅一子怡祖，字孝若，只活了37歲。張詧生育七子五女，在諸兄弟里是最枝繁葉茂的，然而6次遭遇喪子（女）之痛，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傷痛。

第三代中，張孝若最富傳奇色彩。

張孝若，名怡祖，張謇唯一的兒子，37歲離奇遇刺身亡。上海巡捕房立案偵查時，張孝若夫人陳石云卻對外表態：此事不必深究，不再追查幕后主使。案子草草了結，成為民國一大懸案。

張孝若

張孝若的一生，處在張謇實業帝國由盛轉衰的轉折時期，也是南通近代實業命運的分水嶺。

1926年8月，張謇病逝，28歲的張孝若正式子承父業，包括大生一、二、三、八紗廠，20多家蘇北鹽墾公司，大達輪船公司、淮海銀行、南通大學等。

重壓之下，張孝若一邊艱難維持工廠運轉，一邊埋頭整理父親的史料。歷時數年編纂完成《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張季子九錄》，完整整理張謇一生文稿、書信、日記，成為后世研究張謇重要的原始史料。他的著作《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不頌不諱，以家傳入國史，被胡適稱許為“開兒子做家傳的新紀元”。

2020年1月12日，我在采訪張孝若次女張柔武時，老人家告訴我，1934年，父親曾對她說，雖然心力交瘁，但兩件心事總算做完：一是張謇全集整理完畢，二是張謇辦學遺留虧欠全部補齊。

張詧生育七子五女，但有6個孩子先于他去世。德祖是張詧的第一個兒子，幼時即在夏季溺水而殤。德祖夭折11年后，張詧次女嫻兒與四子懷祖同時感染痢疾，姐弟倆在3日內相繼病亡。除了早夭的二子一女以外，還有30歲英年早逝的女兒慧兒、兒子亮祖，38歲去世的次子仁祖。

特別要提的是仁祖，他的字“敬孺”廣為人知。張敬孺用38歲的短暫人生，留給這個世界許多功業。

百年名校南通市第二中學曾叫敬孺中學，是張詧用敬孺遺資兩萬余銀元創辦的，1919年創立，1956年設為公立。這所學校的校訓“篤實耐勞”正是張詧當年手書，至今還在影響該校的莘莘學子。??

張敬孺是在救唐閘那場大火中殞命的。1918年初春的一個深夜，唐閘一處民宅發生重大火災，張敬孺率先奮勇救火，受風寒后一病不起，于當年4月初逝世。張敬孺生前曾擔任資生鐵冶廠經理、通明電氣公司經理、南通實業警衛團團長等要職。他去世時，張詧已年近古稀，喪子之痛，淚盡血出。

為寫這篇文章，我一直在尋找張詧、張敬禮、張敬孺的墓地，幾經周折，終于在崇川鐘秀路烈士陵園附近找到。因為張詧是敬孺中學的校祖，所以重修后，一直由南通市第二中學照看。至今沒有人知道張敬孺的墓地在哪里。

張敬禮

張詧四子張敬禮（名立祖）是傳承張家事業的關鍵人物。張敬禮夫人徐姮，是近代藏書家、出版家、大生董事，清江南鹽巡道兼金陵關監督徐乃昌之女。

1933年，22歲的張敬禮當選大生紡織公司候補董事、監察。1946年5月，大生召開股東大會。張敬禮憑借分散股權聯合中小股東，一舉擊敗國民黨接收大員陸子冬、洪蘭友，當選首席董事，取得大生一公司、三公司經營權，出任經理。至此，張敬禮完整掌控大生全部紗廠、電廠、航運企業，直至1952年公私合營，一直是大生的實際負責人。

新中國成立以后，張敬禮作為張詧、張謇兄弟興辦的南通各項事業第二代掌門人，主動順應時代潮流，帶領大生紗廠在全國范圍內率先實現公私合營，在民族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中發揮了模范帶頭作用。

從1953年12月至1956年4月間，張敬禮先后5次受到毛澤東主席接見，也曾多次見過敬愛的周恩來總理。這一待遇，在中國民營企業家中，或許是鳳毛麟角。

令張家、南通乃至江蘇自豪的是，張彭年的第三代張敬禮、第四代張緒武，都曾擔任全國政協常委、全國工商聯常務副主席，叔侄還分別擔任過江蘇省政協副主席和江蘇省副省長。

除了張敬孺和張敬禮，張詧還有五子五女。長女張敬慧，嫁給張謇好友束綸之子束曰琯，束曰琯、束曰璐兄弟是張氏事業的重要助手。曰璐之子星北是著名物理學家、中國雷達之父，李政道之恩師。

長子張亮祖（字敬威），娶大生早期董事沈敬夫之女沈茂筠。三女張敬莊、四女張敬直、五女張敬默，均畢業于南通女子師范學校。

張敬莊與章太炎女弟子黃紹蘭由師生而為摯友。1920年，張詧資助黃紹蘭創辦上海博文女校復校。

張敬直嫁給南通商會副會長高湘（楚秋）之子高敬五，張敬默嫁給南通縣議會會長于香谷之子于稚香。

三子張豫祖（字敬安）是張詧養子，娶巢湖胡維藩之女、近代著名女詩人胡漪如為妻。

五子張希祖（字敬敷），赴美留學，獲耶魯大學、賓夕法尼亞大學碩士學位。二戰期間任美國海軍陸戰隊翻譯官。

張謇和他的子孫們

第四代：瓜瓞綿延

江水滔滔，浪奔浪涌。

轉眼之間，張謇先生離世100年，他的獨子張孝若也離世91年了。張謇46歲時才得子，而張孝若19歲就當父親，雖然只活了37歲，卻和夫人陳石云共同撫育了兩子四女，6個子女中，只有張緒武健在，98歲。

張緒武是張家后人中我采訪最多的一位。1928年，在祖父張謇去世兩年后，張緒武來到人間。他7歲時，父親張孝若被暗殺。從此，他與母親陳石云相依為命。1946年9月，他考入震旦大學政治經濟系學習，后受母命，轉入南通學院紡織科學習紡織。1950年，分配到黑龍江省佳木斯市紡織廠任工程師。

張緒武

自上世紀80年代初，張緒武一直支持和推動張謇研究，先后參與籌辦6屆張謇國際學術研討會，并極力推動出版《張謇全集》，主編過大型《張謇》畫傳，著有《我的祖父張謇》一書。

張孝若的第一個孩子張非武出生在1916年底，2016年辭世。她1936年從上海國立務本女中畢業后，曾與妹妹張柔武一起赴日本留學，抗戰爆發后，兩人均選擇回國投身救亡運動。??

張孝若次女張柔武，是張謇孫輩中我最熟悉的一位南通名媛。她生于1919年5月8日，卒于2025年11月6日，比姐姐張非武長壽5年，活了106周歲。在張謇6位孫輩中，只有張柔武長期生活在南通。2020年1月12日，這位南通最知名的閨秀，期頤之年以驚人的記憶力，向本人口述了和祖父張謇、父親張孝若等曾經共度的好時光。在拙著《百年激蕩——世紀風云中的南通人口述史》一書中，我把對她的專訪置于開篇。

張柔武 吳迎晨攝

在張孝若4個女兒中，死于日寇槍彈的妹妹張聰武知名度較高。全面抗戰爆發第二年，張謇家人離開南通去上海避難，住在法租界。3月下旬，哥哥張融武剛完婚，張聰武卻突然失蹤了。多方打聽，方知聰武去了蘇北抗日救亡宣傳隊。那年中秋之夜，日軍包圍正在如皋開展抗日宣傳的小馬橋宣傳隊駐所，16歲的聰武在突圍時不幸中彈犧牲。

陳石云和她的幼子張緒武

張孝若和陳石云生了兩個兒子融武和緒武。長子張融武1920年出生，由吳夫人一手帶大，青少年時期常住上海法租界。1948年底，張融武攜家人前往香港，上世紀60年代受聘于香港電臺講解歷史故事，后來被香港大學校長賞識，聘為香港大學國文和國語教授。1984年，張融武病逝于香港。??

張孝若三女兒張粲武出生于1921年，曾就讀于通州女師，喜愛體育，擅長標槍，在運動會上結識家境貧寒的通中學生周育海，產生戀情，遭到家族阻力。1935年10月，張孝若在上海遇刺，家中接連遭遇變故。正是在那一年，萬念俱灰的張粲武吞煙土殉情，年僅14歲。

和弟弟張謇相比，張詧的孫輩較多，有29人。

長子張亮祖（字敬威），娶大生早期董事沈敬夫之女沈茂筠。張亮祖去世后，夫人沈茂筠生遺腹女，取名孝延。張孝延嫁給大生早期董事劉桂馨第四子劉季明，生子宗澤、宗僑、宗輝、宗揚，女宗德、宗鈺、宗焱。

次子張敬孺之子張纘武，又名張遂吾，復旦大學畢業，在大生三廠任秘書，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擔任《大生系統企業史》主筆。“文革”初期，纘武含恨以歿，剛滿50歲。

張敬孺長女孝媛嫁給南通布業巨商章維善之子章三民，次女秀武嫁給張謇好友周家祿之孫、抗日救亡學生運動領袖周孝伯，后離異。三女張寧武曾捐資出版張敬禮主持編撰又擱置半個多世紀的《大生紡織公司年鑒》。

張敬安之子張讓武在上海南洋模范中學讀書期間加入地下黨，后考入之江大學建筑系，1949年5月參加南下服務團，隨軍南下，與同在南下服務團的東吳大學法學院學生邱惜辰結為夫婦。福建解放后，讓武在省民政廳工作，上世紀80年代末調回南通，曾任南通紡織博物館副館長。

張敬直的子女高健、高霖、高坤、高文，分別畢業于上海第二醫學院、上海同濟大學、南京氣象學院、上海外國語學院。其中，高霖夫人盧寧畢業于上海交通大學，外祖父徐靜仁是張詧、張謇兄弟的合作伙伴，曾任大生第三紡織公司董事長。

張敬默的子女于肇華、于肇英、于肇德，分別畢業于南京林學院、第一軍醫大學、復旦大學。如今張詧第三代中碩果僅存的于肇英還記得當年的生活細節。

張敬禮的子女中，張廉武畢業于圣約翰大學，張純武畢業于哈爾濱工業大學，張宣武、張熙武畢業于同濟大學，張寧武畢業于蘇州醫學院，張澄武畢業于揚州工專，張輝武畢業于南京工學院，小妹張翔武曾在全國工商聯工作。張光武畢業于上海師范大學，知名作家?，出版有多部書籍，包括《毛澤東與談家楨》《百年張家》等，其多篇作品被選入大學和中學教材。我昨天和他通話時，東方出版社正在和他商量40萬字的《百年張家》第二版出版事宜。

解放前夕，張廉武恰在香港，奉父命押運黃金、美鈔、紗錠回南通，為大生紗廠恢復生產作出了重要貢獻。

張輝武曾擔當兩岸高層間密使，為實現“汪辜會談”做出重要貢獻，其夫人曾民慧畢業于北京醫學院。

張敬敷的子女啟武、廣武、定武，如今都定居美國。

張譽長張謇8歲，成家立業較早，子孫眾多，第三代取名沒按武字輩排序。

在各行各業各領風騷的武字輩，如今留在人世間的已不多，即使在，也已風燭殘年。

第五代、第六代、第七代：俯仰呼應

天地悠悠，親情綿綿。

7月20日晚，一部穿越百年的實業救國史詩——《江海潮生》，在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何冰、楊立新等一批實力派演員，在劇中塑造了清末商界、官場、新式女性等鮮活群像，共同構成一幅波瀾壯闊的晚清社會畫卷。

這幾天，張謇曾孫張慎欣特別忙碌。作為《江海潮生》的歷史顧問，他負責核對臺詞、服飾紋樣、道具細節及場景還原度，還要協調各種和張家有關的事務。張慎欣是張緒武的幼子。出生在一個萬眾矚目的家庭，幾十年耳濡目染，張慎欣接過了祖輩父輩的接力棒，一直默默推動張謇研究，一干便是二十幾年，見證了張謇研究工作的發展歷程，也在這個歷程中貢獻自己的力量。

慎欣的哥哥慎躍，也在另外一條戰線追尋祖先的足跡。每年清明，慎躍會隨同父親和弟弟到嗇園、張氏宗祠祭祖，多次為張謇紀念館整理、捐贈家族一手書信、舊物件等史料，配合南通本地地方志、故居展館的史料梳理工作。

除了張緒武家，在張謇的第四代中，張融武和蔣蓉卿孕育了7個子女：慎為、慎睦、慎盈（女）、慎勻（女）、慎宓（女）、慎佳（女）、慎?。張非武和程欲明有3個孩子：程寧遠、程文晉（女）、程啟欣（女）。張柔武有2個兒子：石磊和石巖。可惜的是，在張柔武2025年去世前，曾擔任過南通市外輪理貨公司總經理、南通市棋類協會理事長的石巖，于2023年2月12日離世。

張纘武之子張慎建是目前張詧第四代中年齡最長的“大哥”，與夫人陸麗娟在南通安度晚年。張慎建之子張泰畢業于上海師大。

張讓武之子張原、張平都是國企職工。女兒張意畢業于上海財經大學，曾任江蘇省財政廳二級巡視員。

張熙武之子陶崝，是華東師大國際金融專業出身的國內第一代外匯交易員。近年來，他留心于張詧相關資料的搜集，追覓祖先的足跡，實地走訪東臺、石港、金沙、西亭、三余、二甲、姜灶、川港、常樂等地。

張寧武之子唐偉年，現任全國工商聯常委，南京市政協常委。他的祖父是原工商業者唐君遠。

張宣武之女戴彤彤、張純武之女孫理，還有張光武之子張慎元早年都赴海外留學定居。張慎元畢業于復旦大學，他1988年徒步走到黃河主源頭，是完成這一壯舉的第一個中國大學生。

張澄武之女張慎慈，現任香港某針織廠總經理，南通市政協委員，與張輝武之子張慎興、張翔武之女董燕都往來于香港與內地之間。

今年93歲高齡的于肇英是張詧第三代中最年長的一位。

張孝延之女劉宗燊（又名劉燊如）畢業于復旦大學生物系，她的曾外孫管安博已是張詧的第七代。

張譽后人中，第二代張念祖、第三代張景武應該都生活在家鄉，第四代長孫張南汀曾任華東紡織工學院黨委委員，第五代長孫張德生是疊石橋家紡城早期建設者，第六代長孫張雷現為同濟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曾是中國嫦娥三號/中國北斗衛星工程某載荷的電子學主管設計師。

不同時期的張謇

大江東去，潮起潮落。

從古到今，歷史是底層社會漸漸推動的。但歷史的劇變有時候需要時代精英們振臂一呼。而張謇就是近代中國大轉型時期的代表人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語境和心態。百年復百年，張謇、張詧的事業和精神，需要一代代傳承。他們的故事，恢宏而汪洋，開闊而廣袤。

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百余年來，以德立身，以學傳家，實業興國，家國情懷，是張彭年和他的子孫們安身立命、共同遵守的準則。無疑，這個準則還會綿綿不斷地傳承下去，直到永遠。

百年不長，但也不短。在巨變的時代中，風骨與精神永存。

文：

宋捷

編輯：張檬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