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上的至情詩篇：中芭《牡丹亭》復排首演，三位“麗娘”同臺

7月22日晚，樂聲漸起，中央芭蕾舞團原創經典芭蕾舞劇《牡丹亭》在北京天橋劇場復排首演。舞臺上，杜麗娘與柳夢梅在夢中相逢，托舉旋轉間情意纏綿；三位“麗娘”同臺交織，將古典至情化為腳尖上的靈魂書寫。這部誕生于2008年的現代芭蕾經典，時隔十八年以全新青春陣容驚艷歸來。

現場：三位“麗娘”同臺，芭蕾語匯描摹至情

芭蕾舞劇《牡丹亭》改編自明代戲劇家湯顯祖的傳世名作，首演于2008年。該劇由著名戲劇導演、劇作家李六乙擔任劇本改編及導演，著名作曲家郭文景擔任作曲、編曲與配器，中芭首席編導費波擔任舞蹈編導。全劇擷取原著精華，以芭蕾獨特的身體語言表現了杜麗娘與柳夢梅跨越夢境生死、超越陰陽之隔的經典愛情故事。

舞臺中央由四條鋼索框住的方形空間象征著“牡丹亭”，頗具現代意味。中央芭蕾舞團主要演員方夢穎塑造的“杜麗娘”身姿如柳，輕盈中帶著執拗。她與首席主演馬曉東飾演的“柳夢梅”在夢中相遇時熾熱的雙人舞，讓《牡丹亭》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意境在現代化的舞臺上得以重生。

但真正令觀眾感到耳目一新的，是貫穿全劇的三位“麗娘”設計。舞劇通過杜麗娘以及她的自我潛意識化身的“花神麗娘”與“昆曲麗娘”，三位麗娘內外交融、生生相依，多元而立體地展現了女性細膩熾熱的精神世界。中芭主要演員寧瓏飾演的“花神麗娘”，宛如杜麗娘內心欲望與生命力的外化，她的舞步大膽、旋轉激烈，而特邀北方昆曲劇院優秀青年演員孫夢晴飾演的“昆曲麗娘”，則以水袖輕揚、眼波流轉間的水磨腔，成為傳統戲曲精神在芭蕾劇場中的具象化身。

樂池中，中芭交響樂團在首席指揮劉炬的執棒下和音樂總監助理王小毛的領銜下，將作曲家郭文景融匯中西的音樂篇章層層鋪展。昆笛的幽咽被弦樂的細膩包裹，管樂的靈動穿插其間，將“杜麗娘”的夢境與現實、哀婉與熾熱層層鋪展。整場演出，舞者與樂隊的呼吸高度一致，每一個旋轉、每一次跳躍都得到來自樂池的精準呼應，東方古典的詩意與交響芭蕾的恢弘在天橋劇場的空間中完成了無聲的對話。

導演李六乙：“如果《牡丹亭》不表達生命力，它就不是《牡丹亭》”

“18年前我就認為它是精品，現在依然是。”演出前，導演李六乙接受采訪時開門見山，“但我們也希望把它打磨得更好。”

對于李六乙而言，如何在芭蕾舞臺上呈現《牡丹亭》的文學高度，始終是創作的首要命題。他透露，2006年剛接手這部作品時，他就確立了“三重對話”的創作架構：首先是經典文學與芭蕾身體的對話，讓湯顯祖的詞句化為肢體語言；其次是昆曲音樂與芭蕾交響的對話，郭文景的作曲在此框架下實現了傳統戲曲元素與西方音樂體系的深度融合；第三重的對話則是古典文學與當代人的對話。“我們不能排一個純粹的、像戲曲那樣的古典《牡丹亭》，那樣就失去了芭蕾作為一門國際性藝術的特色。”

于是，“三個杜麗娘”的創意應運而生。“杜麗娘的精神世界太復雜了，情感和生命維度非常多元。舞蹈藝術本身就擁有獨舞、雙人舞、三人舞、群舞這些豐富的形式，我們正好利用芭蕾的特點，通過三個‘麗娘’分別表達她不同意識層面的思想。”在李六乙看來，《牡丹亭》的核心是對生命力的追求，而并非僅僅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如果只是愛情故事，那就太單薄了，也找不到和當代的連接點。”

時隔18年的復排，主創團隊在堅持原有美學框架的基礎上，做出了精微而重要的調整。李六乙特別提到，作曲郭文景這次更加強調了原創的《牡丹亭》主題旋律，“那幾個音符現在更突出了，主題旋律都貫穿始終，非常美。”而在舞臺技術層面，18年前的燈光設備已完全更新換代，色溫與視覺效果都更加細膩精美。更重要的是演員陣容的“換血”，從18年前的首演陣容到如今，除了當晚飾演柳夢梅的馬曉東曾參演過舊版外，幾乎全部是新生代演員。

“大家知道《牡丹亭》還有一個名字叫《還魂記》，‘還魂’講的是人死了，但精神不死。”李六乙表示，“我們現在常常把靈魂丟了，只剩下肉體。而《還魂記》給了我們一個啟示：怎么去表達看不見的‘魂’？讓400多年前的靈魂具有當代性，同時讓我們每個人反思，自己的‘魂’還在不在？我相信這個作品最打動人的就是它的‘美’和‘生命力’。如果《牡丹亭》不表達生命力，它就不是《牡丹亭》；如果它不美，它也不配叫《牡丹亭》。而這種美和生命力，既古典，又非常當代。”

據悉，本輪《牡丹亭》復排演出將在北京天橋劇場持續至7月26日，由中芭主要演員李偲旖、管翀正，優秀青年演員閆夢玄、孫鵬翔、郝佳軒、王雨菲等領銜的全新主演組合，以及北方昆曲劇院的優秀青年昆曲演員王禧悅也將在后續演出中亮相。

攝影/時任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田婉婷

編輯/胡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