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俄外長齊聚馬尼拉，一個支持率只剩34%的東道主，怎么接招

7月20日，菲律賓智庫Stratbase委托"社會氣象站"發布的最新民調顯示，僅34%的菲律賓民眾表示信任馬科斯，為2024年7月以來的最低水平；而正在參議院接受彈劾審判的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信任度穩穩停在57%。

一個在位的總統，信任度只有被彈劾副總統的六成。

然而比民調更棘手的考驗，此刻已經落在了馬尼拉。

7月6日，菲律賓參議院以彈劾法院身份正式開庭審理薩拉·杜特爾特案。這是菲律賓歷史上首位副總統遭彈劾，而且是兩度被彈劾——2025年2月眾議院首次彈劾她，參議院將案件退回；2026年5月11日，眾議院以257票贊成、25票反對的壓倒性多數再次通過彈劾條款。

彈劾指控涉及罪名：背信公眾信任、違憲、行賄等，核心爭議圍繞她擔任副總統和教育部長期間的公款使用問題。據檢方在第六天庭審（也就是7月15日）引用的反洗錢委員會報告，薩拉自2007年起的金融交易總額達到2.08億比索，且2009至2013年間資金流動密度驟增。

按正常邏輯，一個被彈劾、被曝出2億比索可疑資金流水的副總統，民調應該往下掉。但薩拉的信任度從年初至今紋絲不動，穩坐57%——比馬科斯高出整整23個百分點。

這組數字的含義比彈劾審判本身更值得咀嚼。如果彈劾的目的是削弱薩拉的政治影響力、阻止杜特爾特家族在2028年卷土重來，那這場審判到目前為止不但沒有傷到薩拉，反而凸顯了馬科斯自身的信任危機。

半島電視臺在審判首日的報道中就直接點明：審判結果可能永久禁止薩拉參加公職，"從而動搖她在2028年選舉中的領跑地位"——但如果審判進行到一半、她的民意支持率反而比總統還高，馬科斯陣營到底是在審薩拉，還是在給自己制造政治難題？

國內局勢尚且如此拉胯，偏偏這一周馬尼拉又來了一群全球最難打交道的客人。

菲律賓今年擔任東盟輪值主席國，第59屆東盟外長會議及相關會議于7月19至24日在馬尼拉舉行。

菲律賓外交部發言人因佩里亞爾7月16日確認：美國國務卿盧比奧、中國外長王毅、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將悉數出席。印度、日本、韓國、澳大利亞、英國、歐盟的外長也在名單上。

這是中菲高層外交自2024年以來首次恢復直接接觸。據《日本時報》7月20日報道，王毅將與菲外長拉薩羅舉行雙邊會談。因佩里亞爾在記者會上說得很直白："我們認為這次接觸非常重要。"

一個支持率只有34%的總統，同時迎來中美俄三國外長——要在南海問題上不惹怒北京、在防務合作上不冷落華盛頓、在東盟議程上展現主席國權威，同時還要對沖國內彈劾大戲和民調滑坡給國際來賓留下的"虛弱印象"。這不是外交盛會，這是走鋼絲。

真正讓這一周變得復雜的，不只是中菲關系或美菲關系——是中美關系可能在馬尼拉展開新一輪試探。

盧比奧在抵達馬尼拉前對記者表示：他"對在菲律賓期間與王毅會面持開放態度"，但尚未最終敲定。如果會面成行，這將是繼今年2月慕尼黑安全會議之后，中美外長的又一次面對面接觸，而外界普遍認為，這類接觸可能是在為今年9月兩國可能的會晤鋪路。

對馬科斯來說，這里面有一個微妙的取舍。

中菲外長恢復接觸（兩年來首次），釋放的信號是：馬科斯陣營仍有意維持與北京的溝通管道，尤其是在南海局勢持續緊繃的當下。

一個支持率跌到34%的總統，在外交上的操作空間天然被壓縮：表現得太靠近北京，國內反對派和杜特爾特家族的支持者會攻擊他"軟弱"；表現得太靠近華盛頓，又可能封死與中方緩和的通道。而薩拉的父親——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當年恰恰是以"與中國改善關系、減少對美依賴"的路線贏得廣泛支持。

換句話說：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遺產，既包括薩拉的高支持率，也包括一條被馬科斯親手推翻、如今卻越來越像是"正確答案"的對華路線。這恐怕才是34%對57%這組數字背后最讓馬尼拉總統府坐立不安的東西。

從過往經驗看，菲律賓總統通常會在SONA上宣布重大經濟或基礎設施項目、為執政成績做年度總結。但今年的特殊之處在于：馬科斯需要在彈劾審判的陰影下、在民調最低點、在剛剛接待完中美俄外長的緊張節奏中，拿出一份能讓民眾重新恢復信心的答卷。

客觀地說，這很難。

信任度從2024年7月的64%一路下跌到今天的34%，幾乎腰斬，雖然期間有過小幅回升（2025年6月曾回到48%），但總體趨勢不可否認。SWS這次調查覆蓋全菲1200名成年人，誤差±3%，方法論扎實，很難用"民調不準"來回避。

而薩拉那邊，彈劾審判如果在7月20日批準傳喚其財務記錄，后續庭審可能進一步升溫——但從目前的數據看，審判升溫反而可能強化她的"受迫害"敘事，這在菲律賓政治中屢試不爽。半島電視臺分析指出，彈劾定罪需要24名參議員中至少16人投票贊成，而目前薩拉在參議院仍有相當的盟友基礎——這場審判能否定罪，遠非定局。

當然，也不能把馬科斯一筆寫死。這一周的ASEAN外長會如果能在南海議題上拿到一份措辭對菲有利的聯合聲明，或者中菲雙邊會談釋放出緩和信號，都有可能為SONA注入外交加分項。盧比奧訪菲本身也是美方對馬科斯政府的一種"背書"——至少在華盛頓眼里，馬科斯仍是一個值得投資的盟友。

但根本性的問題在于：外交成果能不能填補國內信任的窟窿？菲律賓選民關心的是物價、就業和掃毒，而不是東盟外長會的聯合聲明用了多少個"關切"。一個在外交場上左右逢源的總統，回到國內可能照樣面對"你干了什么"的質問。

34%對57%——這組數字最冷酷的含義，不是杜特爾特家族有多強，而是馬科斯政府的執政根基正在流失。SONA演講寫得再漂亮，如果信任度繼續往下走，2028年這盤棋，可能在2026年的夏天就已經被人提前落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