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編者按：在湖南岳陽，76歲的攝影師楊一九以光影記錄八百里洞庭煙波，用半生堅守定格湖區生態興衰。7月20日，《中國日報》七版刊發人物報道《Capturing the revival of Dongting Lake（四十載守望洞庭 他用鏡頭記錄生態蝶變）》，講述這位本土攝影師數十年守望洞庭的故事，直觀展現洞庭湖生態治理、萬物復蘇的蛻變之路。
《中國日報》7月20日第七版。
過去四十年間，76歲的岳陽攝影師楊一九將鏡頭對準洞庭湖，以影像記錄湖岸風貌、飛禽走獸、湖區居民，見證洞庭湖生態系統從瀕臨衰敗走向重煥生機的蛻變。
“從小我就對洞庭湖有很深的感情?！睏钜痪耪f，“小時候喜歡沿著湖邊走一走，觀察這里的一切。”
20世紀80年代，楊一九偶然讀到一位學者關于洞庭湖生態退化的文章。文章指出，由于泥沙淤積和圍湖造田，作為中國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洞庭湖生態持續惡化，如果任其發展，再過50年可能會完全消失。
“我當時簡直不敢相信。”楊一九說，“也正是在那一刻，我決定用鏡頭進一步記錄洞庭湖的變化?！?/p>
攝影師楊一九。
20世紀80至90年代，楊一九將大量精力投入到湖區居民的拍攝中。在他的鏡頭下，有終年以船為家的漁民，也有采蘆葦、挖蓮藕的務工人員。他還真實記錄了那個年代的捕魚方式：無差別捕撈大小魚類的“迷魂陣”漁網，以及嚴重破壞漁業資源的電捕魚。
楊一九拍攝于20世紀90年代的一張照片里，一排鸕鶿停立在船頭，漆黑的身影倒映在微波蕩漾的湖面。鸕鶿有彎鉤狀的喙和修長的脖頸，經馴養后可以潛水捕魚，再將捕獲的魚帶回主人船上。
“如今，這樣的場景已經從洞庭湖消失了。”楊一九說。
在洞庭湖捕魚的鸕鶿。楊一九 攝
為修復長江流域生態環境，我國自2021年起在長江流域重點水域全面實施為期十年的禁漁，同時持續推進污染治理和生態修復。洞庭湖流域以前常見的鸕鶿捕魚，也隨著商業捕撈一并退出歷史舞臺。
自大規模生態保護行動啟動以來，楊一九始終帶著陪伴多年的攝影器材，記錄下洞庭湖一點一滴的變化。例如，洞庭湖流域曾因無序采砂導致湖水水質不斷惡化。
“以前一年到頭湖水都是黃色的，只有春節、國慶等假期連續放假期間，水才會稍微清一點?！彼f，“而現在，大多數時候湖水都是干凈清澈的?！?/p>
隨著湖泊生態不斷恢復，越來越多的野生動物重新回到洞庭湖，這也成為楊一九近二十年來攝影創作的重要主題。
洞庭湖的越冬候鳥。楊一九 攝
“拍鳥是最快樂的事情。”他說，“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鳥類，每一種鳥都有自己的節奏?！?/p>
楊一九拍過一張他十分珍愛的照片，畫面里，一群麋鹿靜靜棲息于濕地灌木叢間，悠然享受寧靜。
麋鹿又稱“四不像”，是我國特有物種，曾因過度捕獵和棲息地喪失一度在中國本土絕跡。后來，科研人員將英國保存的種群重新引入國內，并于1991年在湖北石首建立麋鹿自然保護區，開展野化放歸。
1998年長江流域發生特大洪水時，有少數麋鹿成功游過長江，來到湖南東洞庭湖，并在那里安家落戶。經過多年繁衍，這一種群數量不斷增加。
據南洞庭湖自然保護區介紹，目前約有400頭麋鹿在洞庭湖濕地自由棲息。
一群麋鹿在洞庭湖的蘆葦叢中覓食。楊一九 攝
不過，由于麋鹿大多生活在濕地腹地，很少靠近岸邊，人們看到的大多數影像都來自無人機航拍。楊一九常常背著沉重的攝影器材，在蘆葦蕩中徒步一個多小時，卻一無所獲。
“這樣的情況太常見了，在洞庭湖攝影需要一點運氣。”他說著笑了起來，“但我還是堅持去，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p>
幸運終于降臨。有一次，當他深入濕地時，一群麋鹿突然從晨霧中緩緩現身。
“離我最近的一頭只有十幾二十米?！彼f，“那是我距離它們最近的一次。”
兩年前的一次經歷同樣令他難忘。當時，一大群麋鹿來到堤岸附近活動。
“有的跑到堤壩上，有的進了村莊，在村民家門前來回穿梭。”楊一九說，當地村民始終與它們保持距離，沒有驚擾這些野生動物，而他也抓住機會拍下了許多難得的近景照片。
經過近40年的持續拍攝，楊一九于2019年出版攝影集《守望洞庭》，收錄了1981年至2019年間拍攝的近150幅作品。畫冊中既有勞作中的漁民、翱翔的候鳥，也有豐水與枯水時期的洞庭湖景象，以及沿湖不斷發展的岳陽城市風貌。
近年來，楊一九還在當地老年大學教授攝影課程。他鼓勵學生尋找屬于自己的創作靈感。
“我更看重的是理念，而不是技巧?！彼f，“我認為，比起如何拍，更重要的是想清楚為什么拍、選擇去看什么拍什么。”
如今雖已年逾七旬，楊一九卻從未想過放下相機。在他看來，洞庭湖每一年都在發生新的變化。
“總有新的畫面值得記錄?！彼f，“只要我還能背得動相機，我就會一直拍下去。”
報道原文鏈接：
https://enapp.chinadaily.com.cn/a/202607/20/AP6a5d8390a3108d4743bc03a8.html
（中國日報 記者：何純 李牧耘 朱友芳 編譯：羅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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