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有時候，真相得等人走了才肯露面。
施南生這一走，誰都沒想到，第一個被“撈”出來的會是徐克背了十幾年的罵名，什么負心漢、背棄丁克的帽子，說翻就翻了。
人還是那個人，怎么口碑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施南生今年七月初突然發了急病，細菌感染，送進香港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了。
在醫院里待了七天，人就這么沒了。
向太說到這些事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股子不痛快。
向太這個人我們都曉得，向來是有什么說什么，不怕得罪人。
她跟施南生認識三十多年了，從香港電影最紅火那會一路走過來，什么場面沒見過。
可這一次，她的語氣里頭明顯帶著心疼。
但真正讓人耳朵豎起來的，不是這些病床上的事。
是向太說到徐克的時候。
向太說，施南生住院那幾天，徐克天天都去醫院。
最后那幾天，他干脆就守在病房外頭，哪兒也不去。
大家可能要問了，他們不是離婚了嗎。
對，2014年就離了。
算起來到施南生走，整整十二年。
可施南生昏迷的那幾天，身邊的人是徐克。
施南生咽氣以后，心里最難受的那個人，向太說，也是徐克。
這話要是別人說，大家可能還要掂量掂量。
但從向太嘴里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向太這個人，跟施南生是一輩子的交情，她難道會偏袒徐克嗎？
不會的，她只是把自己看見的說了出來。
她還順帶澄清了一件事。
她特意強調了一句：徐克到現在都沒有孩子。
這句話太要命了。
因為我們這些年罵徐克，罵得最兇的一條，就是他背棄了跟施南生的丁克約定。
當年兩個人年輕的時候說好了，不要孩子，把電影當成自己的孩子。
施南生信了，一門心思撲在電影上。
等到兩個人離婚，徐克身邊出現年輕女性，外界的猜測就開始滿天飛。
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話：男的變了心，女的耽誤了一輩子。
結果人家根本沒生孩子。
施南生一走，真相也跟著浮出來了。
有人說這未免太巧了吧，怎么人剛走，消息就傳出來了。
我倒覺得，這不是巧。
這是施南生身邊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向太那個人，最看不慣朋友受委屈。
施南生活著的時候什么都不說，向太就替她說。
施南生跟徐克離婚以后，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對方的不是。
一個字都沒有。
記者跑去問她，跟徐克現在是什么關系。
她就笑了笑，說是最好的工作搭檔。
記者不死心，又問，那離婚是不是因為第三者。
施南生還是不生氣，說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相處。
換了一種方式相處，就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
可是你去看她做的事，一點都不輕飄飄。
她離了婚，還繼續管著徐克的電影工作室。
大項目來了，照樣是她去談投資。
劇組出了亂子，照樣是她去平事。
《狄仁杰》系列，她當制片人，《智取威虎山》，也是她扛下來的。
這些電影拍得有多難，外頭的人不知道，圈子里的人心里都有數。
徐克那個人，拍起戲來是什么都不管的，花錢如流水，改劇本改到半夜是家常便飯。
這些爛攤子，最后都是施南生去收。
這種性格，跟她從小的經歷有關系。
施南生家里條件不差，小時候就去了英國念書。
七十年代的香港，能送女兒出國讀書的家庭，思想都不會太保守。
她回到香港以后，進了電影圈。
那個時候的電影圈，全是男人的天下。
制片人這個行當，要跟錢打交道，跟人打交道，跟各種勢力打交道，一個年輕女孩子，怎么站得住腳。
她偏偏站住了，還站得比誰都穩。
她去跟投資方談事情，預算表做得清清楚楚，每個環節要花多少錢，能省多少，超支了怎么補救，全列得明明白白。
劇組在荒郊野嶺拍戲，出了狀況，她一個電話就能找到人幫忙。
這種人，你說她厲害不厲害。
可是越厲害的人，有時候越吃虧。
因為她什么都能扛，大家就習慣了什么都讓她扛。
施南生跟徐克剛在一起的時候，徐克還是個沒什么名氣的導演。
有才華，拍出來的東西確實跟別人不一樣，可就是紅不了。
那個年代的香港電影，拍來拍去就是那么幾樣，武俠片、喜劇片、賭片，觀眾愛看什么，老板就投什么。
徐克想拍點不一樣的，沒人愿意掏錢。
施南生就一家一家去談。
后來《黃飛鴻》系列火了，《笑傲江湖》系列也火了，徐克成了大導演，施南生還是那個到處奔波的制片人。
《英雄本色》拍的時候，經費緊張得要命，施南生四處找人湊錢，硬是把電影拍完了。
后來這部電影拿了多少獎，大家都知道。
張國榮在里面的臺詞到現在都有人背，可有多少人知道，這電影的制片人是誰。
施南生不在乎這個。
到了最近這幾年，她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太好了。
免疫力下降，動不動就生病。
可她從來不在人前說。朋友約她吃飯，她照樣出來，笑呵呵的，看不出一點不舒服。
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她一直在往醫院跑。
向太后來跟別人說起這些事，語氣里全是后悔。
她說早知道她這么能扛，當初就該多管管她，逼著她去醫院好好檢查。
可是誰能管得住施南生呢。
她一輩子都是她管別人，哪里輪得到別人來管她。
施南生一走，很多人心里都空了一塊。
但要說誰最接受不了，還是徐克。
徐克這些年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
外面的人罵他負心，罵他背信棄義。
但該拍電影拍電影，該過日子過日子。
施南生留給徐克的，不只是這些清白的證明。
她管了這么多年的電影工作室，現在還在正常運轉。
那些合作多年的老搭檔，那些搭好的資源渠道，那些正在籌備的項目，都是她一手打下的底子。
徐克以后要拍電影，用的還是施南生留下的這套班底。
這大概就是施南生想要的結果。
她跟他一起拼了半輩子，把香港武俠片推到了一個高峰。
現在她不在了，她希望這份事業還能繼續下去。
她希望那個只會拍電影不會管事情的人，還有人幫他管著。
施南生這一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她走的時候，才七十出頭，不算老。
可是她這一輩子的厚度，比別人活兩輩子都多。
所以你看，向太出來說話，表面上是替徐克澄清，往深了想，不也是在替施南生收拾局面嗎。
人走了，路還在。
剩下的這些人，該拍電影的拍電影，該過日子的過日子。
施南生要是知道，大概也就放心了。
有些人的好，真的是等到人不在以后，才能一點一點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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