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客廳里，三層蛋糕擺在水晶燈下。
最上面插著六根沒點燃的蠟燭。
蛋糕旁邊有小鹿、小星星，還有用巧克力寫的“歲歲生日快樂”。
如果不是彈幕，我會覺得今晚漂亮極了。
顧家親戚坐滿半個客廳。
公司董事坐在另一邊。
角落里架著兩臺攝像機，爸爸說是給林氏食品拍家庭宣傳片，記錄“溫馨的傳承”。
彈幕冷冷飄過。
不是宣傳片。
他們等會兒會拍你媽媽最狼狽的樣子。
然后剪成爆料視頻。
我看向那兩臺攝像機，忽然覺得它們像兩只大嘴。
正在等著吃人。
生日直播的平板放在蛋糕車上。
本來是給外地親戚看的，剛才被葉舒梨按了暫停。
彈幕指揮我。
拿平板。
右上角，繼續直播。
云端保存默認開啟。
我跑過去，抱起平板。
葉舒梨剛換了一件淺粉色針織衫出來，頭發還沒干。
她看見我碰平板，立刻走過來。
“小小姐，阿姨幫你放動畫片好不好？”
我搖頭。
“不要?！?br/>“給阿姨?！?br/>我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哭。
“我的！今天我是小壽星！誰都不許搶我的！”
親戚們笑起來。
“這孩子真會撒嬌?！?br/>“六歲嘛，正是護東西的時候?！?br/>爸爸站在樓梯口，眼神掃過來。
他想阻止。
可滿屋客人都看著。
于是他笑著說：
“歲歲喜歡，就讓她玩一會兒。”
彈幕亮起。
點右上角。
紅點出現就成功。
我假裝亂按。
實際上按照彈幕說的，點了右上角的小三角。
畫面一閃。
直播恢復。
右上角出現小紅點。
成功。
下一步，智能音箱。
說：小鹿小鹿，生日派對錄制繼續。
我抬頭，沖天花板喊：
“小鹿小鹿，生日派對錄制繼續！”
客廳角落的智能音箱亮起藍光。
“已開啟生日派對全屋錄制，祝歲歲生日快樂?！?br/>爸爸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走過來拿遙控器。
“家里人多，有些亂，先不錄了?！?br/>彈幕立刻刷。
抱腿。
說要給外婆看。
我撲過去抱住爸爸的腿。
“不要關！我要外婆看我吹蠟燭！外婆沒來，我要外婆看！”
爸爸的手停在遙控器上。
一個董事笑著打圓場。
“小孩子惦記外婆，挺有孝心。”
“錄著吧，也熱鬧?！?br/>爸爸只能把遙控器放下。
“好，聽歲歲的。”
他說完，看了葉舒梨一眼。
葉舒梨垂下眼，轉身往廚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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